风陵城外,血雨初歇。
那颗属于血煞星君的头颅,已被宁劫生生捏成了肉泥。
暗金色的神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砸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三千逆命天军死寂无声。
远方,雁门与平阳两座巨城的方向,原本属于人族鼎盛的烟火气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粗壮如山岳的猩红因果线,正带着两百万生灵的绝望哀嚎,源源不断地汇入潼关的穹顶。
“少卿大人……”敖丙握着龙渊剑的手在剧烈颤抖,龙目中盈满血泪。
那是两百万条鲜活的人命,就这么被天庭当成了烧火的干柴!
“回潼关。”
宁劫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两座化为死域的城池,翻身跃上墨玉麒麟。
“主人,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抽干?!”血色哪吒咬碎了牙,浑身血煞之气犹如沸腾的岩浆,“小爷现在就去把潼关的城墙撞个窟窿!”
“撞?拿什么撞?”
宁劫勒住缰绳,暗金色的眼眸冷冷扫过哪吒。
“那里面现在填了两百万人的命源,万仙阵底稿的因果已经膨胀到了极致。你现在撞上去,不是在破阵,是在给他们当点心!”
他缓缓低下头,摊开左手。
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块布满裂纹的碎片。
那是被他强行捏碎的“化血宝瓶”残骸。
“天庭和阐教以为,杀的人越多,阵法的底火就越旺,规矩就越不可撼动。”
宁劫的嘴角,一点点扯开一个犹如地狱修罗般暴戾的弧度。
“但他们忘了,老子是查账的。”
“两百万人的血债,在天道眼里是命源,在老子的账本上,这叫‘极度恶劣的违约死账’!”
“走!回大营!”
墨玉麒麟发出一声压抑着无尽杀机的低吼,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撕裂长空。
三千精锐紧随其后。
不到半个时辰,潼关城外的三十里连营已遥遥在望。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敖丙等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潼关上空,那片原本被太极图虚影卡死的紫黑血海,此刻竟然膨胀了数倍!
吸饱了两百万凡人命源的万仙阵底稿,犹如一头彻底失控的洪荒巨兽。
那浓稠的血光已经溢出了潼关的城墙,化作漫天血雾,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朝着逆命天军的三十里连营疯狂蔓延!
血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化沙。
“结阵!守住营盘!”
大营前方,闻仲须发皆张,手中紫金雷池疯狂喷吐着雷霆,试图阻挡那不断逼近的血色雾海。
但那血雾中蕴含的怨气太重了,紫金雷霆劈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太师,挡不住了!这血雾里带着天道强行剥夺的命数因果,我们的护体罡气正在被腐蚀!”云霓挥舞双刃,脸色惨白,步步后退。
城头之上。
广成子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玉清法袍,虽然断去的左腿还未完全恢复,但那张清癯的脸上,已重新挂上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与残忍。
“宁劫!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广成子看着从天际疾驰而来的宁劫,放声狂笑,笑声中透着扬眉吐气的癫狂。
“你不是能查账吗?你不是能没收法宝吗?!”
“你且看看,这融入了两百万凡人骨血的万仙阵底稿,你还查得动吗?!”
广成子猛地一挥袖袍,潼关上空的血海轰然沸腾。
“大天尊有令,这批命源,就是用来填平你这变数惹出的亏空!今日,不仅是你,你这十万逆命天军,全都要化作这血海中的一滩脓血!”
“给我——吞!”
血雾犹如海啸般暴涨,瞬间越过了三十里的界限,朝着逆命天军的大营当头罩下!
“少卿大人!”闻仲目眦欲裂。
“慌什么。”
狂风之中,宁劫骑着墨玉麒麟,不退反进,直接迎着那铺天盖地的血色海啸,悍然停在了大营的最前方!
他没有拔出逆命剑,也没有催动护体罡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腥臭扑鼻的血雾扑打在自己的黑袍上。
“两百万人的命源,确实很庞大。”
宁劫微微扬起下巴,暗金色的眼眸穿透了血雾,死死盯住了城头上的广成子。
“但广成子,你似乎搞错了一个最基本的账目常识。”
宁劫缓缓抬起左手,将那块化血宝瓶的残骸死死捏在掌心。
“真账底碑,给老子开!”
“嗡——!”
紫金色的骨碑虚影在宁劫眉心轰然爆射出万丈神芒!
这光芒没有去攻击血海,而是直接照在了宁劫左手的残骸之上。
“你们强行抽走了他们的命,但你们,抹不掉他们的‘怨’!”
宁劫狂吼一声,胸口处的逆命骨爆发出犹如磨盘般沉闷的轰鸣。
“逆命法则——因果溯源!”
“嗤啦!”
伴随着宁劫的怒吼,那块化血宝瓶的残骸在逆命法则的疯狂碾压下,瞬间化作了一团漆黑如墨、浓郁到极点的因果死气!
这团死气中,封存着那两百万风陵、雁门、平阳百姓临死前最恶毒的诅咒,最绝望的哀嚎!
“你把这些带着滔天血债的命源吞进阵法里,以为就能化为己用?”
宁劫的嘴角,一点点扯开一个令人灵魂封禁的狞笑。
“在老子的账本上,这叫‘强吞污账残物’!”
“老子今天,就给你开一张洪荒最大的催命血符!”
宁劫并指如剑,猛地刺破自己的眉心!
一滴蕴含着他最纯粹逆命意志的暗金精血,轰然滴入那团漆黑的因果死气之中。
“以血为契,以怨为墨!”
“给我——凝!”
虚空剧烈震荡,那团融合了两百万冤魂因果与逆命精血的死气,在半空中疯狂扭曲、拉伸,最终化作了一张长达百丈、通体漆黑、边缘燃烧着暗金业火的巨大符箓!
【截教总账房·特大血债罚命符】!
“去!!!”
宁劫右臂青筋暴突,犹如掷出一座太古神山,将这张巨大的黑色罚命符,狠狠掷向了那迎面扑来的血色海啸!
“轰——!!!”
黑色罚命符没有被血海吞没,而是犹如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了血海扩张的最前沿!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那原本不可一世、要将十万天军吞噬的血色雾海,在触碰到这张罚命符的瞬间,竟然发出了犹如活物般凄厉的惨叫!
“滋滋滋——!”
罚命符上燃烧的暗金业火,顺着血海中那两百万人的命数脉络,疯狂地反向燃烧!
血海不仅无法再向前推进一步,反而被这股纯粹的“讨债业力”,逼得寸寸倒卷!
“怎么回事?!阵法为何停了?!”
城头之上,广成子脸上的狂笑瞬间僵硬,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催动大阵向外扩张分毫!
那张黑色的符箓,就像是一把死死卡在阵法齿轮里的钢刀,让整个万仙阵底稿的向外输出,彻底陷入了瘫痪!
“你……你干了什么?!”广成子气急败坏地怒吼。
“干了什么?”
宁劫站在黑色罚命符之下,黑袍翻卷,宛如一尊审判天地的魔神。
“老子把那两百万人的命数因果,做成了一张死契,钉在了你的脑门上!”
宁劫倒提逆命剑,剑锋遥遥指向广成子。
“从现在起,这大阵的命源,你们敢往外用一分,就得承受那两百万冤魂十分的业力反噬!”
“你们不是喜欢把人当耗材烧吗?”
“好啊!老子今天就把这口锅给你们封死在这里!我看你们能在里面憋多久!”
潼关城外,死寂无声。
十万逆命天军看着那张挡住漫天血海的黑色罚命符,再看向那个傲立阵前的单薄背影,眼中的狂热犹如实质般燃烧。
查账人,从来不靠蛮力破局。
他用敌人造下的孽,化作了锁死敌人的最强枷锁!
宁劫收剑入鞘,转身走向中军大帐。
“太师,传令全军,后退十里,重新扎营。”
宁劫的声音平淡,却透着掌控一切的铁血威严。
“这血债罚命符,足够卡死他们外扩的阵脚。接下来,咱们就坐在这潼关城下,慢慢磨!”
“我要看着他们,被自己造下的这笔血债,一点一点,逼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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