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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魔尊灭世的一掌即将落下。

我护了一百年的小师弟萧羽寒,抱着擦破点皮的小师妹明珠,从我身边狂奔而过。

“师姐,你有神功护体,替明珠挡一下!她怕疼!”

那一刻,迟到了百年的系统终于响了:

「恭喜宿主完成百年守护任务,达成『绝世好人』成就,飞升令已激活。」

我笑了。

金光撕裂苍穹的瞬间,我看见萧羽寒脸上的错愕。

不好意思,这破宗门,老娘不伺候了。

哦对了,临走前告诉你们几个冷知识:

天剑宗没有灵脉,那是我用聚灵阵从外面搬来的。

斩魔神剑是我每晚放半碗血粘起来的。

护山大阵是我抽了自己一魂一魄去补的。

现在老娘走了。

你们这群废物,自求多福吧。

1

「警报!魔尊灭世一掌还有三秒抵达战场。」

「检测到宿主护体罡气不足,强行抵挡死亡率99%。」

我站在天剑宗主峰之巅,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冷风灌进领口,吹得我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疼。

刚才为了拖住魔尊三息,我硬挨了一掌,现在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身后,萧羽寒抱着宋明珠御剑狂奔,跑得那叫一个决绝,头都没回一下。

活像条丧家之犬。

「师姐!你有神功护体,替明珠挡一下!她怕疼!」

凛冽的风把他的嘶吼撕得粉碎,但还是准确灌进了我耳朵里。

我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胸前那片被血浸透的衣襟。

神功护体?

呵。

我哪来的神功?

我这一身修为,是一百年来每天半夜爬起来打坐,

每滴灵液都要精打细算,每次受伤都舍不得吃丹药硬扛着熬出来的。

我转过头,看向那个我护了一百年的师弟。

他抱着宋明珠,飞得那叫一个快。

宋明珠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她在这场灭门之战中受的唯一一处伤,被飞溅的石子擦破了点皮。

就为了这点皮,萧羽寒让我去挡魔尊的全力一掌。

我笑了。

就在那漆黑魔掌即将把我元神拍成齑粉的刹那,

脑海里那声迟到了百年的机械音,终于响了:

【叮!百年守护任务时限已到。】

【恭喜宿主洛明岚,达成「绝世好人」成就,飞升令已激活。】

【是否立即脱离当前位面?】

我仰头看着那毁天灭地的黑色巨掌,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解脱后的狂喜。

「脱离!立刻!马上!这破宗门,老娘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话音刚落。

金光乍现。

璀璨光芒瞬间撕裂漫天魔气,那只足以拍碎整座天剑山的魔尊巨掌,

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滋啦一声化成了虚无。

我悬浮在半空,一身血污被仙灵之气涤荡干净,血衣化作流光溢彩的九天霓裳。

周身灵气翻涌,背后展开万丈金光。

「什……什么?」

远处,萧羽寒猛地刹住飞剑。

他回头,瞳孔缩得跟针尖似的。

那个平日里素衣荆钗、唯唯诺诺、随叫随到的大师姐,

此刻正高居云端,脚踏祥云,身后万千仙鹤齐鸣。

我垂下眼,视线扫过这群蝼蚁。

萧羽寒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我熟悉的狂怒与指责。

「洛明岚!你既然突破了,为什么不早出手?!」

他抱着宋明珠飞回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知不知道刚才明珠吓坏了?!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既然没事,还不快滚下来把魔尊杀了!」

宋明珠适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师姐,都是我不好……你别怪师兄,他是太担心我了……你要是有气,冲我发好了……」

我看着这对璧人。

一个理直气壮,一个楚楚可怜。

配合得真默契。

像演了一百年的双簧。

你看。

这就是我养了一百年的白眼狼。

在他眼里,我强,就是理所当然的工具。

我死,就是理所当然的牺牲。

在她眼里,我付出,就是活该,我不付出,就是自私。

我抬手,指尖夹着那枚破碎的飞升令。

「萧羽寒。」

声音经天道加持,浩浩荡荡,响彻整个修真界。

「本座任务已了。」

「这宗门,这苍生,还有你这个废物——」

手指轻弹,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射入地底。

那是撤销所有灵力供给的指令。

「自求多福吧。」

言罢,我转身踏入金光大道。

【传送开始。】

【位面脱离倒计时:3,2,1……】

身后传来萧羽寒气急败坏的咆哮:

「洛明岚!你敢走!没有本尊的允许,谁准你飞升的?!你给我回来——!」

我头也没回。

金光吞没我的身影。

最后听见的,是宋明珠那声带着哭腔的「师兄,我好怕」。

回来?

下辈子吧。

不,下辈子也不见。

2

天剑宗主峰。

萧羽寒抱着宋明珠落地时,脸黑得能拧出墨汁来。

「师兄,师姐她……是不是生气了?」

宋明珠缩在他怀里,眼睫挂泪,怯生生地说:

「都怪我,是我拖累了师兄,师姐才不管宗门死活自己飞升了。

要不……我去给师姐磕头认错?」

「哼,那个自私的女人!」

萧羽寒冷哼,把「斩魔神剑」重重拍在桌上,

「不过是仗着修为高深罢了。

没有她,本尊照样能守住天剑宗!她以为她是谁?」

随手抄起桌上玉杯,要喝灵露润喉。

「噗——!」

刚入口,萧羽寒就喷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又苦又涩!杂役弟子都死绝了吗?竟敢给本尊喝这种泔水!」

杯中原本甘甜清冽、灵气四溢的「九天灵露」,此刻浑浊不堪,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土腥味。

宋明珠也惊叫出声:「师兄!我的皮肤……好痒!」

萧羽寒转头。

宋明珠身上那件原本流光溢彩、水火不侵的「广袖流仙裙」,

突然变得暗淡无光,布料粗糙得像凡间的麻袋,磨得她娇嫩的皮肤一片红肿。

萧羽寒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再低头看自己身上的「避尘法衣」,原本轻若无物,此刻沉重得像挂了几十斤铁块。

更可怕的是。

空气中那种让人通体舒泰的灵气浓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就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

「来人!传执法堂长老!」

萧羽寒怒吼。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弟子惊恐的尖叫:

「不好啦!宗主!护山大阵……裂开了!」

萧羽寒猛地冲出大殿。

仰首望去。

那笼罩了天剑宗百年、号称「非真仙不可破」的金色光幕,

此刻正像一块风化千年的破布,在风中摇摇欲坠。

一道道漆黑魔气,顺着裂缝,如贪婪毒蛇般钻进来。

萧羽寒愣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他想起了一百年前。

那时候天剑宗还是个三流小派,灵脉枯竭,护山大阵三天两头就破,弟子们跑得跑、散得散。

是他那个便宜师姐,一个人扛着锄头,在深山老林里挖了三年,硬生生挖出一条新的灵脉。

又用自己的本命精血,一笔一划地描补大阵上的每一道裂纹。

更是她每天晚上不睡觉,拿着个破碗,挨个给弟子们的灵植浇水。

他当时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才想起来——

那些灵植,浇的根本不是水,是她熬的培元液。

一滴,就够凡人脱胎换骨。

3

「区区魔气,何足挂齿!」

萧羽寒强压心头慌乱,拔出桌上那柄斩魔神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他心定了三分。

此剑曾随他斩杀无数大妖,剑身流转紫色雷霆,无坚不摧。

这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坐稳剑尊之位的根本。

「众弟子听令!随本尊迎敌!」

萧羽寒一跃而起,剑指苍穹,摆出那个演练了无数次的起手式。

山门外,第一波低阶魔物试探性地扑了过来。

那是一头相当于金丹期的黑甲魔狼。

放在以前,这种货色,萧羽寒只需释放一缕剑气就能震碎成渣。

「死!」

萧羽寒大喝,灵力灌注剑身,狠狠劈下。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萧羽寒瞪大双眼。

他引以为傲的斩魔神剑,在砍中魔狼头骨的瞬间,竟像朽木一样……断了。

断成两截。

「嗷呜——!」

魔狼被激怒,利爪横扫。

砰!

萧羽寒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拍飞,重重砸在山门石柱上。

石柱应声而断,他整个人嵌进废墟里,鲜血狂喷。

「宗主!」

周围弟子目瞪口呆。

这就是无敌的剑尊?

连只狼都打不过?

「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羽寒看着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剑,

上面满是锈迹,剑身上还残留着一块暗红色的东西。

他凑近一看。

那是干涸的血迹。

血迹已经发黑,但隐约还能看出,那是一道道细细的纹路,

像是什么人用手指蘸着血,一点一点描上去的。

「这剑……怎么会……」

他想起了一百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入门的小师弟,半夜睡不着,起来溜达。

路过师姐的房间,看见窗户上透出微弱的灯光。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师姐坐在桌前,手里捧着那柄断了半截的剑,

用一根银针扎破自己的手指,一滴一滴地往断口处滴血。

血滴落在断口上,竟然冒出淡淡的金光,把两截断剑一点点粘合起来。

他当时觉得:师姐真傻,一把破剑,至于吗?

现在才明白——

那根本不是破剑。

那是他的剑。

他当时哭着喊着说想要一柄神兵,师姐说好,师姐给你弄。

他真的以为,是师姐运气好,在山洞里捡到了神器。

他从没想过。

神器,是用她的血,一滴一滴粘起来的。

此时,一个长老浑身是血爬过来:

「宗主!宋仙子的治疗术失效了!弟子们伤亡惨重,顶不住了啊!」

萧羽寒猛地转头看向宋明珠。

宋明珠双手结印,急得满头大汗,指尖除了冒出几缕粉色烟雾,半点治愈灵光都没有。

反倒是那些吸入粉色烟雾的受伤弟子,伤口开始迅速溃烂、发黑。

「啊——!好痛!师姐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弟子捂着伤口,下意识地喊:

「大师姐!大师姐救命!」

喊完才想起来。

大师姐已经飞升了。

不管他们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像冰冷毒蛇,顺着萧羽寒的脊椎爬上头皮。

没有我。

灵露变泔水,法衣变麻袋,神器变废铁。

就连宋明珠那手出神入化的治愈术,

他曾经无数次当众夸赞的「明珠天赋异禀」,竟然也是假的?

他突然想起来。

宋明珠入门的时候,灵根稀烂,连最基础的治愈术都学不会。

是我说,没事,师姐教你。

是我每天晚上,握着她的手,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她,让她感受灵力运行的轨迹。

是我把自己的灵根分了一半给她。

那之后,她才有了「天赋」。

「快……快请大师姐!」

萧羽寒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令牌——「宗门通天令」。

这是我当年留下的,言明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捏碎此令,我便能感知。

以前,萧羽寒从未正眼看过这东西。

因为觉得没必要。

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随叫随到,哪里需要什么令牌?

他甚至有几次,拿这令牌垫桌脚。

现在,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洛明岚!你赢了!快回来救我们!本尊恕你无罪!」

萧羽寒对着令牌狂吼,狠狠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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