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爆发前十分钟，我唯一的S级登船票不见了。

那是能进入「方舟」基地的最后机会。

视频电话里，我妈理直气壮地嗑着瓜子。

「晚晚啊，票我给你弟弟的女朋友了，算是聘礼。」

「你弟弟要传宗接代，薇薇肚子里都有了，你一个赔钱货占什么位置？」

我看着远处涌来的丧尸群，挂断电话，反手锁死了登机口的防爆门。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

那大家都别活了。

三个月后。

我站在基地城墙上，看着衣衫褴褛的一家人跪在满是腐肉的泥地里求我开门。

我拿过广播话筒。

「想进来？行啊。」

「谁先把谁杀了，我就让剩下的那个进来吃馊水。」

1

机场大厅的广播滋滋作响。

「最后一次通告，方舟号将在十分钟后起飞，请持有S级船票的乘客立刻登机。」

头顶红色的倒计时不断地跳动。

周围是哭喊着冲击防暴盾牌的人群。

有人被踩断了腿，惨叫声被警报声淹没。

我摸向胸口的内袋。

空的。

我屏住了呼吸。

我不死心地把手伸进每一个口袋，翻遍了背包的每个夹层。

没有。

那张我用全部身家换来的S级登船票，不见了。

连带着我那枚囤满了物资的空间戒指，也没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我妈刘玉梅发来的视频请求。

我颤抖着手指接通。

背景是头等舱宽敞的座椅，桌上摆着香槟和果盘。

刘玉梅那张脸怼在镜头前，嘴边还沾着一点点心渣。

「晚晚啊，还没上飞机呢？我们要起飞了。」

我死死盯着她身后的那只手。

一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正挽着我弟弟苏明哲的胳膊。

那只手上，戴着我的空间戒指。

而苏明哲手里把玩的，正是我的S级船票。

「妈，我的票呢？」

我的声音哑得厉害。

刘玉梅眼神闪躲，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

「哎呀，一家人分这么清干什么。」

「薇薇怀孕了，咱们老苏家要有后了。」

「你弟弟说薇薇非要那个S级舱才肯结婚，我想着你反正身体好，在哪都能活，就把票给她了。」

我气笑了。

「我在哪都能活？」

「妈，外面是丧尸！是被咬一口就会变成怪物的丧尸！」

「你把我的票给了林薇薇，把我的物资给了林薇薇，你让我去死？」

苏明哲把脑袋凑过来，一脸的不耐烦。

「姐，你别这么自私行不行？」

「薇薇是异能者，她是重点保护对象，你一个普通人，浪费那张票干什么？」

「再说了，你是我姐，你就该让着我。」

林薇薇靠在苏明哲肩头，冲着镜头甜甜一笑。

「晚晚姐，谢谢你的戒指，里面的东西真多，够我们一家吃好几年了。」

「你放心，等我们到了基地，会给你烧纸的。」

那一刻，我手脚冰凉。

这就是我的家人。

花了我二十年的钱，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向死路。

广播里的倒计时变成了「00:00」。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响起。

我透过落地窗，看着那架银白色的飞机冲上云霄。

视频还没挂。

刘玉梅还在喋喋不休。

「晚晚，你也别怪妈狠心，谁让你是个女娃呢。」

「你在外面躲躲，说不定过几天政府就来救你了。」

「对了，你那房子记得锁好门，别让流浪汉进去了，等灾难过去我们还要回去住的。」

远处，机场大门的玻璃轰然碎裂。

黑压压的丧尸群涌了进来。

尖叫声瞬间炸响。

我看着屏幕里那几张脸，突然平静了下来。

「妈，苏明哲。」

「希望你们在方舟里，能活得长久一点。」

「千万别死得太早，不然……」

「我怕我找不到人报仇。」

我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

一只丧尸扑到了我面前，张着血盆大口，恶臭扑鼻。

我没有躲。

体内忽然涌起一股灼热的气流。

就在那张满是獠牙的嘴即将咬断我脖子的瞬间。

空气扭曲了。

那只丧尸的脑袋，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软软地倒在我脚边。

我看着自己的手心。

一团透明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空间异能。

我在必死之局里，觉醒了空间异能。

不仅如此。

我感觉得到，这个空间比我之前那个戒指，大了不知多少倍。

甚至，还能当做武器，切割空间。

机场的广播塔上，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一队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从天而降。

为首的男人一身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重型机枪，所过之处，丧尸成片倒下。

他逆着光走来，一脚踢开想要偷袭我的丧尸。

雷电在他周身缠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伸出手，声音冷硬。

「跟我走。」

「或者，死在这里。」

我看着傅承砚那张冷峻的脸，把手放进了他满是茧子的掌心。

「我跟你走。」

哪怕是地狱，只要能活下去，我也去。

2

三个月后。

曙光基地。

这是末世里最大、最安全的幸存者堡垒。

我是这里的女主人。

傅承砚把剥好的葡萄递到我嘴边，指腹擦过我的嘴唇。

「今天的葡萄甜不甜？」

我张嘴咬住，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还行。」

「那今晚……」

他凑近我耳边，热气喷洒。

「能不能让我进屋睡？」

我白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桌上的通讯器响了。

是守城门的卫兵队长。

「苏姐，外面来了一批难民，说是你亲戚，赖着不肯走。」

「领头的是个老太婆，正在门口撒泼打滚呢。」

我动作一顿。

傅承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赶走。」

「等等。」

我按住傅承砚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把监控切过来。」

墙上的大屏幕亮起。

高清画面里，那三个熟悉的身影正狼狈地挤在铁丝网前。

三个月不见，他们早没了当初在头等舱里的光鲜。

刘玉梅原本烫得精致的卷发乱蓬蓬的，身上那件貂皮大衣沾满了泥浆和黑色的血污，这儿秃一块，那儿破个洞。

苏建国也没好到哪儿去，缩着脖子，一只鞋底都掉了，用草绳绑着。

最惨的是苏明哲。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正哆哆嗦嗦地躲在刘玉梅身后，手里紧紧抓着半块发霉的面包。

倒是那个林薇薇。

虽然也脏，但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

她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块破布，上面用血写着我的名字。

「苏晚！我是你妈！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知道你在里面！」

刘玉梅对着监控探头破口大骂。

「你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不管亲爹亲妈死活，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快开门！不然我就死在这里给你看！」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幸存者，指指点点。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却落在了林薇薇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个银色的手镯。

虽然沾了灰，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傅承砚送给我的聘礼，也是曙光基地特制的「能量防护手镯」。

能抵御三次致命攻击，还能小范围净化丧尸病毒。

我原本是打算送给婆婆的，放在了那个空间戒指里。

没想到，竟然戴在了林薇薇手上。

「苏姐，这帮人太不要脸了，要不要兄弟们出去教训一下？」

卫兵队长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不用。」

「既然是『亲人』来了，我怎么能不亲自去迎接呢？」

傅承砚站起来，给我披上外套。

「我陪你。」

「这种小事不用你出手。」

我帮他理了理领口。

「你在监控室看着就行，万一我手软了，你再补刀。」

傅承砚轻笑一声，捏了捏我的脸。

「你什么时候手软过？」

我转身往外走。

手软？

这辈子都不可能手软。

上辈子的债，这辈子的仇，今天咱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基地大门缓缓打开。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让外面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

我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作战服，脚踩军靴，一步步走出去。

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卫兵。

阳光有些刺眼。

刘玉梅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猛地冲过来。

「晚晚！晚晚你果然在这儿！」

她推开人群就往我身上扑。

「死丫头，你怎么才出来！快，快让我们进去，饿死老娘了！」

还没等她碰到我衣角。

两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她脑门上。

刘玉梅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僵在原地。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我是她妈！我是这基地的皇太后！你们敢拿枪指着我？」

她转头冲我吼。

「苏晚，你瞎了吗？还不快让他们把枪放下！」

我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她。

「这位大妈，你认错人了吧？」

「我妈早在三个月前，就把我扔在机场喂丧尸了。」

「你是哪冒出来的孤魂野鬼？」

刘玉梅愣住了。

苏建国在后面急了，把苏明哲推了出来。

「晚晚，别闹脾气了，都是一家人。」

「当时那种情况，也是没办法。」

「你看你弟弟，都饿成什么样了，快让我们进去吃点东西，再给你弟弟安排个官当当。」

苏明哲这会儿也不装死了。

他看见我身后那些卫兵对我毕恭毕敬的样子，眼里满是贪婪。

「姐，我就知道你有本事。」

「这基地是你开的？行，以后我帮你管物资，薇薇帮你管人事，咱们一家人把这基地做大做强。」

林薇薇也凑了上来，脸上挂着那副虚伪的笑。

「晚晚姐，以前的事都是误会。」

「你看，我还戴着你的戒指呢，咱们姐妹一场，你就原谅我们吧。」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腕。

那个银色的手镯在阳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没理会苏明哲的白日梦。

只是盯着林薇薇的手，一步步走近。

「你说得对，那是我的东西。」

「既然来了，那就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吧。」

3

林薇薇下意识地捂住手腕，往后缩了缩。

「晚晚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手镯现在已经是我的了，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刘玉梅见状，立马张开双臂挡在林薇薇面前。

「苏晚！你还要不要脸？」

「这是薇薇的聘礼！你弟弟的老婆你也抢？」

「再说了，不就是一个破镯子吗？你这么大个基地，还在乎这点破烂？」

她指着我身后的高墙，唾沫星子乱飞。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曙光基地的首领！」

「连亲生父母都不认，连弟媳妇的首饰都要抢！」

「这种不忠不孝的人，怎么配当首领？你们跟着她，迟早也要被她卖了！」

周围的难民开始窃窃私语。

有的不明真相，看着这一家老弱病残，眼神里流露出同情。

「是啊，这也太狠心了。」

「毕竟是亲生父母，哪有隔夜仇啊。」

「这么大个基地，多养几个人怎么了？」

听着这些议论，刘玉梅更来劲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大腿嚎丧。

「我的命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出息了，就不管爹妈死活了！」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打雷劈死这个不孝女吧！」

苏明哲在一旁帮腔。

「姐，你要是怕丢人，就赶紧让我们进去。」

「只要给我们安排好别墅，每天好酒好肉伺候着，我们就不闹了。」

「不然，我就天天在这门口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态，只觉得可笑。

道德绑架？

这招在末世前或许管用。

但现在，人命比草贱。

我拔出腰间的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想进去？行啊。」

「按照基地的规矩，入城费每人十颗一级晶核。」

「你们四个人，四十颗。」

「拿得出来，我就让你们进。」

苏建国瞪大了眼睛。

「什么晶核？我们要是有那玩意儿，还用来求你？」

「苏晚，你这是存心刁难我们！」

我耸耸肩。

「没晶核？那就滚。」

「或者……」

我指了指远处的丧尸群。

「去杀四十只丧尸，挖了晶核再来。」

刘玉梅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个杀千刀的！你想害死我们啊！」

「我是你妈！我进我女儿家还要交钱？反了你了！」

她说着就要往里冲。

「我看谁敢拦我！我是首领的亲妈！」

卫兵们没有我的命令，不敢真的开枪，只能用盾牌挡着。

刘玉梅见状，更加嚣张。

她张嘴就往卫兵的手臂上咬，一边咬还一边喊。

「打人啦！基地首领打亲妈啦！」

场面一度混乱。

林薇薇趁乱想要往里钻，苏明哲也跟着起哄推搡。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轰隆！

一声巨响。

一道紫色的雷电笔直地劈了下来。

就在刘玉梅脚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地面瞬间炸开一个焦黑的大坑，泥土飞溅。

刘玉梅吓得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瘫软在地上。

苏明哲和林薇薇也被气浪掀翻，滚了一身泥。

全场死寂。

在那还冒着青烟的焦土旁。

一道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

傅承砚一身黑色军装，肩上的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手里还残留着紫色的电弧，眼神冰冷。

「谁敢在我的基地撒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看热闹的难民，全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刘玉梅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见傅承砚，紧紧盯着他。

「女婿！好女婿！」

「你快管管你媳妇！她要杀她亲妈啊！」

「我是苏晚的妈妈，我是你岳母啊！」

傅承砚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腰，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累了吗？」

我摇摇头。

「看戏呢。」

傅承砚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一家人。

「岳母？」

「我记得晚晚说过，她是孤儿。」

「她的家人，早在三个月前的机场，就已经死绝了。」

刘玉梅脸色煞白。

「不……不是的……那时候是有苦衷的……」

傅承砚冷笑一声，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苦衷。」

「苏晚是曙光基地的最高权限者，她的话，就是这里的法律。」

「她说不让你们进，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他抬起手，指尖雷光闪烁。

「给你们三秒钟，滚出我的视线。」

「否则，下一道雷，劈的就是你们。」

「1。」

苏建国拽起刘玉梅就跑。

「2。」

苏明哲连滚带爬。

林薇薇咬着牙，怨毒地看了我一眼，也跟着跑了。

就在他们即将跑出射程的时候。

我突然开口。

「等等。」

他们停下脚步，以为我回心转意了。

我指着林薇薇的手腕。

「那个手镯，是我的。」

「三天后的基地庆典，如果你们能拿着四十颗晶核回来，我就让你们进来参加宴会。」

「到时候，我要看到那个手镯，完好无损。」

林薇薇捂着手腕，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算计。

「好！一言为定！」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傅承砚皱了皱眉。

「为什么还要给他们机会？」

「直接杀了不是更省事？」

我看着林薇薇手腕上那个还在发光的手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满怀希望地爬上来，再亲手把他们踹进地狱。」

「而且……」

「那个手镯，可不是谁都能戴的。」

「林薇薇那个所谓的『治愈系异能』，要是没了那个手镯的能量掩护，你说，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