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年,留洋归来的新嫂子要在义庄开舞会。
她不仅让人泼了镇尸的黑狗血,还指着太祖爷爷的棺材说要改成欧式酒柜。
我拦她,她骂我是封建余孽,还要把身为僵尸王的老祖宗当标本卖给洋人。
她不知道,那口棺材里躺着的,是当初一人守一城的铁甲将军。
而她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岳家的种,是个吃人的尸胎。
既然她非要找死,那我就把老祖宗请出来,给她上一课。
1
中元节这天,义庄里的风比往常都要阴冷。
我刚给太祖爷爷的长明灯添了油,大门就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一群穿着洋装的男男女女涌了进来,那是还没散去的香火味都被冲淡了不少。
走在最前面的,是我那个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新嫂子,白薇薇。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蕾丝洋裙,手里摇着把羽毛扇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哎呀,这是什么鬼地方,阴森森的,还有股霉味。」
她一边说,一边用高跟鞋在地上跺得咚咚响。
跟在她后面的,是我那没出息的哥哥,岳青山。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点头哈腰地给白薇薇扇风。
「薇薇,这就是我家的老宅,虽然破了点,但地方大。」
白薇薇翻了个白眼,目光在义庄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中央那口金丝楠木的大棺材上。
「这破木头箱子摆在这儿干嘛?挡路死了。」
我站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她。
「那是太祖爷爷的棺材,动不得。」
白薇薇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我的存在。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哟,这就是那个只会跟死人打交道的守尸婆啊?怎么穿得跟个鬼似的。」
我没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挡在了棺材前面。
「今天是中元节,百鬼夜行,嫂子要是没事,还是早点回去吧。」
白薇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头对身后的那些朋友大笑起来。
「听听,听听,都什么年代了,还百鬼夜行?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吧!」
她说着,大步走上前,抬脚就朝地上的长明灯踢去。
「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看着就心烦!」
「哐当」一声。
铜制的油灯滚出去老远,里面的灯油洒了一地,火苗晃了两下,灭了。
义庄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原本只是阴冷的风,此刻却像是带着刀子一样,刮得人脸生疼。
那些原本安安静静立在墙角的纸人,不知怎么的,突然齐刷刷地倒了下来。
白薇薇的朋友们吓得尖叫起来。
「啊!那纸人怎么动了!」
「有鬼啊!」
白薇薇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叫什么叫!不过是风吹的!」
她指着我,厉声喝道:「岳红绫,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我告诉你,我今天是带朋友来开舞会的,赶紧把这些破烂玩意儿都给我扔出去!」
我看着地上熄灭的长明灯,心里叹了口气。
太祖爷爷脾气本来就不好,这下是被彻底惹毛了。
我弯腰捡起油灯,平静地说:「嫂子,你要开舞会去别处开,这里是义庄,不仅供奉着岳家列祖列宗,还停着十几具等着赶尸回乡的客死异乡人。惊扰了他们,后果你承担不起。」
白薇薇一听这话,更来劲了。
她几步冲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打我。
「你个吃白饭的赔钱货,还敢教训我?这房子是你哥的,也就是我的!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侧身躲过她的巴掌,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的手常年接触尸体,冰冷刺骨。
白薇薇尖叫一声,拼命想把手抽回去。
「放开我!你个死人手!青山!你死哪儿去了!看着你妹妹欺负我不管吗!」
岳青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来拉架。
「红绫,你干什么!快放开薇薇!她可是你嫂子!」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掰我的手指。
我松开手,白薇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手腕恶狠狠地瞪着我。
「好,好你个岳红绫!你给我等着!」
她转头看向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恶毒。
「这破棺材放在这儿也是碍眼,来人!把它给我抬出去劈了当柴烧!」
2
几个穿着制服的佣人犹豫着不敢上前。
这口棺材通体漆黑,上面用金粉画满了符咒,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而且这棺材比一般的要大上一圈,重得吓人。
白薇薇见佣人不动,气得直跺脚。
「都聋了吗!我让你们抬出去!谁不动手,立马给我滚蛋!」
在金钱和权力的威胁下,佣人们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我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没有阻拦。
岳青山有些担心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白薇薇。
「薇薇,这……这毕竟是太祖爷爷的棺材,要不还是算了吧?」
白薇薇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废物!一口破棺材你也怕?我告诉你,我不仅要把它抬出去,我还要把这木头拆了,找木匠给我打一套欧式酒柜!」
她指着棺材上那些繁复的花纹。
「你看这木头,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放在这儿装死人简直是暴殄天物!」
佣人们把绳子套在棺材上,喊着号子开始用力。
「一、二、三!起!」
棺材纹丝不动。
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扣在地上。
白薇薇不信邪,自己走过去踹了两脚。
「没吃饭吗!用力啊!」
佣人们脸都憋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突然,棺材里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义庄里却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白薇薇脸色一白,后退了一步。
「什……什么声音?」
我淡淡地说:「太祖爷爷嫌吵,让你们滚。」
白薇薇瞪大了眼睛,指着我骂道:「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肯定是你搞的鬼!这里面是不是藏了人?」
她说着,竟然伸手要去推棺材盖。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的手刚碰到棺材盖,一股黑气猛地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那黑气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瞬间就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黑印。
「啊!」
白薇薇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手。
只见她的手掌心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一片焦黑。
「我的手!我的手!」
她疼得眼泪直流,不停地甩着手。
周围的朋友们吓得纷纷后退,有的已经跑到了大门口。
岳青山吓得腿都软了,扶着白薇薇不知所措。
「这……这是怎么回事?红绫,你快看看啊!」
我冷眼看着他们。
「我说了,惊扰了祖宗,后果自负。」
这时候,一个佣人突然浑身抽搐起来。
他双眼翻白,嘴里发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低吼声。
「吼——」
那是尸吼。
太祖爷爷借了他的口,在发火。
那佣人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白薇薇,声音沙哑粗砺,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滚——出——去——」
这三个字一出,义庄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的门窗同时「砰」的一声关上了。
白薇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手上的疼都顾不上了。
「鬼……有鬼啊!」
她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一边跑一边喊:「岳青山!你个死人!还不快带我走!」
岳青山也被吓破了胆,拉着白薇薇就往外跑。
那些朋友和佣人更是恨不得多长两条腿,争先恐后地挤出了大门。
不过片刻功夫,义庄里就恢复了安静。
只有地上那滩洒掉的灯油,还在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我走过去,重新扶起长明灯,点燃。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太祖爷爷的棺材。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棺盖。
「太祖爷爷,消消气,别跟那群傻子一般见识。」
棺材里安静下来,那种压抑的气息也慢慢散去。
我叹了口气,看着那群人逃跑的方向。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但我没想到,他们的报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3
白薇薇这一闹,义庄里乱成了一团。
我花了大半个晚上的时间,才把那些被踢倒的供桌扶正,把散落的纸钱扫干净。
等我忙完,天都快亮了。
我拿着账本,开始清点义庄里的东西。
这一点,我火气就上来了。
供桌上那块用来镇压尸气的古玉不见了。
那块玉是前朝皇帝赐给太祖爷爷的,也是整个义庄阵法的核心。
没了它,义庄里的阴气就压不住了。
我闭上眼,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形。
白薇薇虽然嚣张,但她一直嫌弃这里脏,根本没靠近过供桌。
倒是岳青山,一直在供桌旁边转悠。
我咬了咬牙,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肯定是白薇薇那个女人唆使的。
她家是做古董生意的,肯定一眼就看出了那块玉的价值。
我正想着要不要去把玉追回来,门外突然传来了邮差的声音。
「岳红绫!有你的信!」
我接过信一看,是岳青山写的。
信封上沾着油渍,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拆开信,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妹,家中近日怪事频发,薇薇每晚噩梦,总说有人掐她脖子。家中镜子常现鬼影,速来救命!」
我冷笑一声,把信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
这就叫现世报。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自然要付出代价。
那块古玉虽然值钱,但常年放在义庄镇压尸气,早就吸满了阴煞。
普通人拿去,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家破人亡。
我没打算理会。
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省得以后再来义庄捣乱。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义庄里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
太祖爷爷的棺材每天晚上都在震动,发出的吼声连十里外的狗都能听见。
那些寄存在义庄里的尸体也开始不安分。
半夜里,经常能听到停尸房里传来指甲抓挠棺材板的声音。
「刺啦——刺啦——」
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知道,这是太祖爷爷在示警。
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我拿出一把糯米,撒在太祖爷爷的棺材周围。
糯米刚落地,就立刻变成了黑色,还冒着臭气。
尸气外泄。
而且是极重的怨气。
我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第二封信到了。
这次不是信,是加急电报。
只有四个字:
「嫂危,速归。」
我看着那张电报纸,眉头紧锁。
白薇薇虽然讨厌,但毕竟是一条人命。
而且如果她真的死在岳家的诅咒下,岳青山那个软骨头肯定会把责任都推到义庄头上。
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多。
我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去看看。
我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带上了几张符纸和桃木剑。
临走前,我去给太祖爷爷上香。
「太祖爷爷,我要去趟上海,您老人家在家好好歇着,别乱跑。」
我把香插进香炉里。
奇怪的是,那三根香怎么都点不着。
而且香炉里的香灰,竟然是湿的。
我心里一沉,猛地伸手推开了棺材盖。
「轰」的一声。
沉重的棺盖滑落在地。
我往里面一看,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空的。
太祖爷爷的棺材,是空的!
里面只剩下一套破旧的盔甲,和几根断裂的墨斗线。
太祖爷爷的尸身,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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