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给连襟手洗内裤，还喂他吃葡萄。

我质问她，她却说：「姐夫是艺术家，那双手是拿画笔的，怎么能沾阳春水？」

「姐姐在国外赚钱不容易，我们帮帮姐夫怎么了？」

好。

既然你那么心疼你姐夫。

那我送你们俩做一对「苦命鸳鸯」！

1

浴室的水声停了。

林婉端着个脸盆走出来，哼着歌，心情不错。

我扫了一眼盆里。

是一条男士内裤。

深灰色的，CK的，不是我的尺码。

我的内裤都是优衣库打折买的，三十块钱一条。

这条内裤的主人，此刻正坐在我家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

我的连襟，陈昊。

「老婆，这内裤谁的？」

我明知故问。

林婉头也不抬，熟练地把内裤晾在阳台最显眼的位置。

「姐夫的啊。」

「洗衣机坏了？」

「没坏。」

林婉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拿起茶几上的护手霜涂抹。

「洗衣机洗不干净，姐夫有洁癖，贴身衣物得手洗。」

我气笑了。

「我跟你结婚三年，我的袜子你都没洗过一只。」

「你那糙皮厚肉的，能跟姐夫比吗？」

林婉白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姐夫是搞艺术的，那双手是要画画的，金贵着呢，沾了洗衣粉伤手。」

陈昊这时候转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一脸的歉意，眼底却藏着得意。

「哎呀，周翊回来了？你看这事闹的，我都说我自己洗，婉婉非不让。」

「她说你们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林婉立马接话，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姐夫你说什么呢，姐姐去非洲援建了，把你托付给我，我不得把你照顾好啊？」

「要是让你受了委屈，姐姐回来不得骂死我。」

说着，她拿起果盘里剥好的葡萄。

捏起一颗，直接递到了陈昊嘴边。

「姐夫，张嘴，这葡萄特甜。」

陈昊看了我一眼，身子往后缩了缩，故作推辞。

「周翊看着呢，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就是个木头。」

林婉硬是把葡萄塞进了陈昊嘴里。

手指还在陈昊嘴唇上擦了一下。

「甜吗？」

「甜，婉婉剥的都甜。」

两人相视一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我作呕的酸臭味。

我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吱响。

但我没动。

我是做建筑设计的，职业习惯让我遇事习惯先分析，再行动。

现在的局面是：

大姨姐林悦在非洲援建，年薪百万，是家里的顶梁柱。

陈昊是个所谓的「画家」，三年没卖出一幅画，全靠老婆养着。

三个月前，陈昊说要找灵感，加上林悦出国，就搬到了我家。

这一住，就成了大爷。

林婉不仅包揽了他的衣食住行，现在连内裤都上手了。

这已经不是没有边界感了。

这是把我的脸放在地上踩。

「周翊，你傻站着干嘛？」

林婉回头瞪了我一眼。

「去做饭啊，姐夫饿了，今天要吃红烧排骨，记得多放糖。」

我深吸一口气，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

「我累了，点外卖吧。」

「点什么外卖？外卖不卫生！姐夫肠胃弱，吃坏了你负责啊？」

林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陈昊赶紧打圆场。

「哎呀婉婉，别跟周翊吵，我不饿，随便吃点泡面就行。」

说着，他还捂着胃，眉头微蹙，一副林黛玉的模样。

林婉心疼坏了。

「那怎么行！你等着，我去做。」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

「没用的东西，回家就知道挺尸，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林婉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昊。

陈昊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

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脚顺势搭在了茶几上。

「周翊啊，不是我说你。」

「男人得大度点，别整天板着个脸，怪不得婉婉不喜欢你。」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没说话。

默默掏出手机。

打开录像功能。

镜头对准了厨房门口。

过了一会儿，林婉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

「姐夫，先垫垫肚子。」

陈昊顺势抓住了林婉的手。

「婉婉，你真好，比你姐温柔多了。」

林婉脸一红，没抽回手。

「姐夫你别乱说……」

陈昊顺势把头埋在林婉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其实我一直觉得孤独，你姐太强势了，只有在你这，我才能感觉到家的温暖……」

林婉轻轻拍着陈昊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姐夫别哭，以后这就是你家，我就是你的亲人。」

这一幕，被我完整地录了下来。

点击发送。

接收人：林悦。

附言：【姐，姐夫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你要不要关心一下？】

2

陈昊在我家赖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我成了透明人。

林婉每天变着花样给陈昊做饭、买衣服，甚至陪他去公园写生。

而我，每天加班到深夜，回来还得看他们的脸色。

直到发薪日那天。

我去银行取钱，准备给母亲交疗养院的费用。

卡插进去。

余额：0.00。

我愣住了。

这张卡里存着我和林婉结婚三年的积蓄，一共二百三十万。

是我们准备换大房子的首付。

我立刻查了流水。

三天前，全部转入了一个陌生的账户。

我拿着回单，手都在抖。

回到家，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姐夫，马尔代夫的机票我看好了，下周三的，酒店订的水屋。」

「还是婉婉贴心，这几年憋屈死我了，终于能出去散散心了。」

「到时候带上子轩，咱们三个好好玩玩。」

「那周翊呢？」

「管他干嘛？他就是个赚钱机器，让他看家。」

我一脚踹开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

屋里的三个人吓了一跳。

陈昊正趴在地上，跟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拼乐高。

那是我花高价买的限量版钢铁侠，一直没舍得拆。

现在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那个小男孩，叫陈子轩。

是林悦和陈昊领养的孩子。

「周翊你发什么疯？」

林婉站起来，一脸怒容。

「吓着孩子了不知道吗？」

我没理她，几步走到陈昊面前，把银行回单甩在他脸上。

「钱呢？」

陈昊捡起回单看了一眼，笑了。

「哦，你说这个啊。」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看最近虚拟币行情不错，就拿去投资了。」

「投资？」

我盯着林婉。

「那是我们买房的钱，你没跟我商量就给他了？」

林婉理直气壮。

「商量什么？姐夫是大艺术家，眼光比你毒多了。」

「他说那个币能翻倍，到时候咱们不仅能买大房子，还能换豪车。」

「我是为了这个家好，你懂什么？」

我气得浑身发抖。

「翻倍？你知道那是诈骗吗？现在钱呢？取出来！」

陈昊摊了摊手。

「取不出来了，被套住了。」

「不过别急，过几个月肯定涨回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丢的是两块三毛钱。

「二百三十万，你说套住就套住了？」

我冲上去揪住陈昊的领子。

「你把钱弄哪去了？说！」

「哎呀你干嘛！打人啦！」

陈昊夸张地大叫。

林婉冲上来，一把推开我。

「周翊你疯了！那是姐夫！」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旁边的小崽子陈子轩也冲过来，对着我的腿就是一脚。

「坏人！不许欺负我爸爸！」

这一脚踢得生疼。

我看着眼前这同仇敌忾的「一家三口」。

突然觉得无比荒唐。

我辛辛苦苦赚钱养家。

老婆拿着我的血汗钱养别的男人，还帮着别的男人欺负我。

「好，很好。」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上的乐高上。

那是我的心血。

我走过去，抬起脚。

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塑料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我像发了疯一样，一脚接一脚。

把那个限量版的钢铁侠踩得粉碎。

「啊！我的玩具！」

陈子轩尖叫起来，坐在地上大哭。

「周翊！你个混蛋！」

林婉尖叫着扑过来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甩在一边。

「这是我家！我想砸什么就砸什么！」

我指着陈昊的鼻子。

「二百三十万，少一分，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陈昊被我的气势吓到了，缩在沙发角里不敢吭声。

林婉扶着陈昊，眼泪汪汪。

「周翊，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不就是心疼钱吗？钱比亲情还重要吗？」

「姐夫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你就不能拉一把？」

「你这种人，冷血，自私，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我看着她。

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现在只让我觉得恶心。

「对，我冷血。」

我冷冷地说。

「既然你们那么有情有义。」

「那就别住在这个冷血的人家里。」

「滚。」

3

「滚？」

林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叉着腰，指着我的鼻子。

「周翊，你搞清楚，这房子也有我的一半！」

「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我冷笑。

「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结婚三年，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

「你的工资全贴补你娘家了，我的工资养着你，现在还养着你姐夫和你外甥。」

「林婉，做人得要点脸。」

林婉脸色一白，但嘴还是硬的。

「那又怎么样？结婚了就是共同财产！」

「反正我不走，姐夫也不走！」

陈昊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周翊，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你看，子轩都吓哭了。」

他摸着陈子轩的头，一脸慈父的模样。

陈子轩还在地上打滚。

「我不走！这是我家！我要住大房子！」

我看着这无赖的一家子。

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熄灭了。

「不走是吧？」

「行。」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经理吗？」

「我是幸福小区的周翊。」

「对，我要卖房。」

「现在，立刻，马上。」

「只要全款，价格比市场价低百分之二十。」

「对，带人来看房，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

屋里一片死寂。

林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要卖房？」

「你疯了？这房子市值三百万，你低价卖？」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钱都没了，还要房子干什么？」

「既然你们赖着不走，那我就把窝端了。」

「我看你们去哪住。」

林婉慌了。

她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周翊，别冲动，有话好说。」

「姐夫那钱……那钱过几天就回来了。」

「你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啊？」

我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

「那是你们的事。」

「你可以去住酒店，去租房，或者……」

我看了一眼陈昊。

「去睡大街。」

陈昊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我这么绝。

「婉婉，要不……我还是走吧。」

他站起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因为我，害得你们夫妻不和，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这就收拾东西，带子轩走。」

他作势要回房间收拾行李。

林婉一把拉住他，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姐夫，你别走！」

「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带着孩子能去哪？」

「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活了！」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周翊，今天要是姐夫出了这个门，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她冲进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抵在脖子上。

「你逼我的！你逼我的！」

陈昊吓得大叫。

「婉婉！别做傻事！」

两人抱头痛哭，仿佛生离死别。

我冷眼旁观。

甚至想笑。

「行，你们演，接着演。」

我转身进了卧室，反锁房门。

开始收拾自己的证件和贵重物品。

这房子，我卖定了。

哪怕亏几十万，我也要切断他们的后路。

只要房子一卖，钱到手。

我就有资本跟他们慢慢玩。

那天晚上，我没出房间。

客厅里一直传来林婉安慰陈昊的声音。

还有陈昊若有若无的叹息。

「婉婉，还是你对我好。」

「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姐夫，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让你受苦。」

第二天一早。

中介就带人来看房了。

低价急售的学区房，那是抢手货。

看房的人络绎不绝。

林婉想阻拦，被我挡了回去。

「谁敢拦着，我就报警说有人私闯民宅。」

林婉不敢动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中介带着客户在屋里指指点点。

陈昊躲在客房里不敢出来。

当天下午，就签了合同。

买家是个爽快人，当场付了定金。

约定一周后过户腾房。

送走买家。

林婉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周翊，你真狠。」

我笑了笑。

「比不上你。」

「对了，这一周是留给你们搬家的。」

「一周后，新房东来收房，到时候被扔出去，可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我拎着行李箱，直接出门。

身后传来林婉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我头也没回。

4

离开家后，我住进了一家快捷酒店。

刚安顿好，我就发起了高烧。

大概是这段时间积攒的怒火和疲惫一起爆发了。

我躺在床上，浑身滚烫，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

迷迷糊糊中，我给林婉打了个电话。

我想，毕竟夫妻一场。

哪怕要离婚，我现在病成这样，她总该有点人性吧。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KTV。

「干嘛？」

林婉的声音很不耐烦。

「我发烧了，在酒店，能不能……」

「发烧就吃药！给我打电话能退烧啊？」

林婉打断了我。

「我正忙着呢，挂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自嘲地笑了笑。

周翊啊周翊，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我强撑着爬起来，点了外卖送药。

吃完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烧退了一些。

我拿起手机，刷到了林婉的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

地点是市中心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照片里，是一个巨大的双层蛋糕。

上面写着：「最爱的姐夫，生日快乐」。

林婉穿着那条我送她的红色露背长裙，挽着陈昊的胳膊。

笑靥如花。

陈昊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意气风发。

配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最懂我的人。愿你遍历山河，归来仍是少年。】

我看着那个时间点。

正是我给她打电话求救的时候。

我在酒店高烧不退，无人问津。

她在酒店给别的男人过生日，挥金如土。

那身西装、那个蛋糕，甚至那顿饭。

花的都是我的钱。

或者说，是从我这里偷走的钱。

我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而是默默截图保存。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几天搜集的证据。

陈昊所谓的「投资虚拟币」，其实是网络赌博。

我找了做网警的同学，查到了他的IP记录。

还有林婉。

她是公司的财务主管。

那二百三十万，不仅仅是家里的积蓄。

我查到她最近有一笔五十万的账目不清。

很有可能，是为了填补陈昊的赌债，挪用了公款。

我做了一个精美的PPT。

把这些证据，一条条、一项项，罗列得清清楚楚。

正当我忙着完善证据链的时候。

手机响了。

是老家保姆王姨打来的。

「喂，小周啊！你快回来！」

王姨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是一片嘈杂的打砸声。

「出大事了！你那个连襟带了一帮人来别墅！」

「说是什么债主，要把别墅收走！」

「你妈拦着不让，被那个小孩子拿石头砸破了头！流了好多血啊！」

「轰！」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母亲。

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

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把我养大。

后来得了阿尔茨海默症，我为了让她安享晚年，特意在乡下买了栋带院子的别墅，请了保姆照顾。

陈昊这个畜生！

竟然敢动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