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圈贵妇。

老公是提款机。

儿子是龙傲天。

直到班主任的电话。

「陆星野妈妈，您能来学校一趟吗？」

「你儿子，又把校花堵在墙角了。」

1

我开着玛莎拉蒂到了学校。

路上，我反复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我的教育太宽松，还是陆砚清的父爱太稀薄？

停好车，我踩着Jimmy Choo，拎着爱马仕，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贵妇微笑。

我要维持我最后的体面。

还没走到教学楼，就听见一阵喧哗。

一群学生围成一圈，中间传来一个油腻又故作深沉的少年音。

「女人，别挣扎了，你的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穿了。」

我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

这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

是我儿子，陆星野。

我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眼前的画面，让我瞬间想原地去世。

陆星野，我那身高刚到我下巴的宝贝儿子，正以一个极其不标准的壁咚姿势，把一个女孩困在墙角。

他一手撑墙，另一只手，正试图去挑女孩的下巴。

女孩满脸通红，是气的。

她怀里抱着一摞书，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

我认识她，许鹿鹿。

是我死对头江曼的女儿。

更要命的是，江曼就站在人群外围，抱着双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周围的学生像在看什么年度大戏。

「哈哈哈哈，快看陆星野，他今天演的是哪一出啊？《霸道豆芽菜爱上我》吗？」

「这壁咚的姿势也太不标准了，手都在抖！哥们儿，没吃饭啊？」

当然，也有几个小跟班在奋力捧场。

「你们懂什么！这叫气场！陆少又帅出新高度了！」

陆星野似乎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大了。

「许鹿鹿，别再欲擒故纵了。」

「这家小卖部，我用我的黑卡为你买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举过头顶。

我定睛一看。

那是我的副卡。

许鹿鹿终于忍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陆星野！你是不是把你看的小说情节拿来演了！你有病就去治！」

陆星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似乎没想到剧本会这么走。

他愣了两秒，然后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自以为邪魅狂狷的笑。

「呵，女人。」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话音刚落，教导主任从天而降。

「陆星野！你又在干什么！」

主任是个地中海中年男人，此刻气得头顶反光。

陆星野看到主任，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

他转身，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缓缓开口。

「天凉了，是时候让王氏集团破产了。」

人群里一个胖胖的男生「噗通」一声跪下了。

「陆少！不要啊！我爸就是王氏集团的啊！」

我闭上了眼睛。

江曼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苏漾，你这儿子，真是……与众不同啊。」

「小小年纪，就这么有领导风范，以后肯定能继承你老公的家业。」

我感觉我的脸在燃烧。

不是害羞。

是烧得慌。

我睁开眼，对着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哪里哪里，还是你家鹿鹿教得好，小小年纪就这么多人追。」

江曼脸上的笑意淡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陆星野面前。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

「母亲，你怎么来了？正好，这个女人不识好歹，你帮我教训她。」

他指着许鹿鹿。

我没说话。

我只是微笑着，抬起手。

然后，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揪住了他的耳朵。

「陆、星、野。」

我一字一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跟我，回家。」

陆星野的霸总人设瞬间崩塌。

他疼得龇牙咧嘴。

「啊啊啊！妈！疼疼疼！轻点！」

「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我陆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冷笑一声。

「你的脸？」

「你的脸早就不要了。」

我拎着他的耳朵，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拖向停车场。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还有江曼那毫不掩饰的笑声。

我的贵妇生涯，今天，彻底宣告结束。

2

回到家。

我把陆星野扔在沙发上。

陆砚清不在家，一如既往。

我气得在客厅来回踱步，高跟鞋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陆星野，你给我解释一下。」

陆星野揉着通红的耳朵，一脸不服气。

「解释什么？我是在追求我的爱情。」

「你懂什么？你们成年人就是不懂我们纯真的爱。」

我被他气笑了。

「纯真的爱？就是在全校面前壁咚女同学，说要买下小卖部？」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把我的人丢到大西北去了！」

陆星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学着书里的样子，想把我逼到墙角。

可惜身高不够，只到我胸口。

他努力踮起脚，想与我平视。

「母亲，我警告你，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

「否则，别怪我……」

我没等他说完。

直接一个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怪你什么？怪我没给你报个演技培训班吗？」

陆星野捂着头，眼眶红了。

「你打我！」

「我长这么大，你第一次打我！」

「你不爱我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来气了。

「我爱你？我恨不得把你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油腻！中二！晚期！」

「我苏漾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星野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指着我，控诉道：「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我在你床头柜发现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愣住了。

那本书，是我闺蜜送我的，说解压。

我看了两章，尬得我脚趾抠出一座魔仙堡，就扔那了。

没想到，被这小子当成圣经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陆星野又开口了。

「还有爸爸！他一年到头不回家！你守活寡！你肯定很寂寞！」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让你看到，男人也是可以很有魅力的！」

「我要成为像书里男主角那样的男人，保护你！」

我的血压，飙到了一百八。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陆砚清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很吵，音乐声，碰杯声。

「喂？」陆砚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开了免提。

「陆砚清，你儿子，现在，立刻，需要你这个爹。」

「我在忙。」

「忙什么？忙着跟别的女人花天酒地吗？」我没控制住脾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漾，别无理取闹。」

「我在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

「什么项目比你儿子还重要？他现在要离家出走了！」

我话音刚落，陆星野就拎着他的小书包冲向门口。

「这个家，没有爱了！我要去找寻我的自由！」

「别拦我！谁拦我我跟谁急！」

我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对着电话吼。

「你听见没！你儿子要离家出走了！」

陆砚清的声音听起来更不耐烦了。

「他12岁了，不是2岁，饿了自己会回来。」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很好。

陆砚清。

一个不回家的丈夫，一个甩手掌柜的爹。

我看着门口还在演戏的陆星野，他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回头用一种「快来挽留我」的眼神看着我。

我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指望不上男人，只能靠自己。

我走过去，在陆星野震惊的目光中，把门「砰」地一声关上。

然后反锁。

门外传来陆星野的拍门声。

「妈！你干什么！你怎么把门锁了！」

「快开门啊！外面好冷！」

「妈！我错了！我不想穿秋裤才跑的！我现在就穿！」

我靠在门上，听着他从霸总秒变怂包，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找到陆星野的副卡，点击。

【冻结】

操作完成。

接着，我点开我和闺蜜的聊天框。

【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还有续集吗？】

闺蜜秒回：【有啊！《霸总的落跑甜心》，讲男主破产后，女主不离不弃的。】

我笑了。

【发给我。】

既然他想当霸总。

那我就让他体验一下，破产霸总的待遇。

3

第二天早上。

陆星野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餐桌前。

他面前没有牛奶面包，没有煎蛋火腿。

只有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妈，我的早餐呢？」

我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这就是你的早餐。」

他皱起眉头：「我不是陆少吗？陆少怎么能吃这个？」

「哦，忘了告诉你。」我放下咖啡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陆氏集团，也就是你爸的公司，破产了。」

陆星野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嘴巴张成了O型。

「破产了？」

「是的。」我点点头，表情沉痛。

「你爸投资失败，欠了一大笔钱，现在人已经跑路了。」

「我们的房子，车子，所有东西，很快就要被银行收走了。」

陆星野的脸瞬间白了。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会流落街头吗？我会不会被抓去卖掉？」

我看着他惊恐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那倒不至于。」

「我还有点私房钱，够我们租个小房子，勉强度日。」

「但是，星野，」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是时候为这个家分担一些了。」

陆星野愣愣地看着我。

「我……我能做什么？」

我微微一笑，从身后拿出一套衣服。

一套灰色的，印着「家政服务」字样的工作服。

还有一个水桶，一块抹布。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家的在逃清洁工。」

「家里的所有卫生，都由你负责。」

「干得好，有饭吃。干不好，就饿着。」

陆星野彻底傻了。

他看着那套丑到爆的工作服，又看看我。

「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颤抖着手，接过那套工作服。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就算是破产了，我陆星野，也要做最帅的清洁工！」

「我会用我自己的双手，撑起这个家！」

「母亲，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着他那瞬间入戏的样子，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我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有志气。」

「现在，去把二楼的三个卫生间，五个卧室，还有那个八十平的衣帽间，都打扫干净。」

「地要擦到能反光，马桶要刷到能泡麦片。」

陆星野的豪言壮语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脸，垮了。

「八十平的衣帽间？」

「是的。」

「还有楼下的游泳池，也该换水了。」

陆星野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我把他扶住，在他耳边轻声说。

「加油，陆少。」

「霸道总裁的落魄时期，都是从刷马桶开始的。」

他好像被这句话激励了。

眼神重新燃起斗志。

「好！为了我们的家！我拼了！」

他换上工作服，拿起工具，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楼。

我看着他的背影，端起咖啡，心情无比舒畅。

手机响了。

是陆砚清的助理。

「夫人，先生为您拍下的那颗海洋之心已经送到，您看是现在给您送过去，还是……」

我打断他。

「不用了。」

「告诉陆砚清，我要跟他离婚。」

「让他准备好离婚协议，家产我要一半。」

助理在那边沉默了。

「夫人，先生他……他只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惊喜？」我冷笑。

「他最大的惊喜，就是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挂了电话，我感觉神清气爽。

整治儿子，甩掉渣男。

我的美好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4

陆星野的清洁工生涯，比我想象中更具戏剧性。

他试图用霸总的方式来打扫卫生。

拖地时，他会对着拖把说：「该死的，你这磨人的小东西，就是不肯听话。」

擦窗时，他会对着玻璃哈气，然后用手指在上面画一个心，再一脸沉醉地擦掉。

刷马桶时，他更是戏瘾大发。

我路过卫生间，听到他在里面给自己配音。

「呵，以为躲在这里就安全了吗？」

「肮脏的东西，就该被彻底净化！」

然后是马桶刷疯狂摩擦的声音。

我靠在门框上，感觉自己快要憋出内伤。

到了中午，他终于完成了二楼的清扫工作。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楼，工作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水渍。

「妈，我干完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

我正在敷面膜，闻言，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检查过了吗？」

「检查……了。」

「是吗？」我起身，踩着拖鞋上了楼。

我戴上白手套，在门框上轻轻一抹。

一指头的灰。

我又走到窗边，在地板上划了一下。

同样一层灰。

我回到楼下，把白手套伸到他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打扫干净？」

陆星野看着手套上的灰，脸涨得通红。

「我……我……」

「我什么我？」

「陆少，你的工作态度，很危险。」

「如果这是在你的公司，你这样的员工，第一天就会被开除。」

我把手套扔进垃圾桶。

「午饭取消，下午继续，什么时候打扫到我满意为止。」

陆星野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我饿。」

「饿着，才能让你长记性。」

「霸总在落魄的时候，都是饿着肚子干活的。」我面无表情地搬出他的圣经。

他果然被唬住了。

他握紧拳头：「我知道了！」

「我不会被这点小小的挫折打倒！」

他转身，又冲上了楼。

下午，我接到了江曼的电话。

她约我喝下午茶。

我知道她是想看我笑话的。

但我还是去了。

儿子这样是废了，但我的排场不能输！

我化了精致的妆，换上我最贵的那条裙子，去了我们常去的那家顶级会所。

江曼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得格外光鲜亮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哟，苏漾，你可算来了。」

她阴阳怪气地说。

「我女儿听你儿子说你家破产了啊，还以为没钱来这种地方消费了呢。」

我优雅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否认。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就算破产，喝杯茶的钱还是有的。」

江曼笑了。

「也是，毕竟你老公陆砚清那么疼你。」

「就算公司没了，他的私房钱也够你花一辈子了。」

她故意在「疼你」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借你吉言。」

「对了，」江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家星野呢？今天怎么没去学校骚扰我们家鹿鹿？」

「哦，他啊。」

我放下茶杯，轻描淡写地说。

「他最近在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

「对，我觉得男孩子不能太娇生惯养，得让他知道生活的艰辛。」

「所以，我让他去打工了。」

江曼的眼睛亮了。

「打工？在哪儿打工？发传单还是去餐厅端盘子？」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我儿子出丑了。

我微微一笑。

「都不是。」

「我在给他进行岗前培训。」

「等培训结束，就送他去一个地方，好好磨炼一下。」

江曼更好奇了：「什么地方？」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变形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