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四十一层，云雾被四周悬挂的“迷魂风铃”染成了一种暧昧的桃粉色。

这里没有下面几层那种简单粗暴的金属撞击声，也没有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混合了脂粉香与灵石油墨味的奇异气息，闻一口就能让人钱包发痒，恨不得立刻掏出来挥霍一番。

顾寒躺在刚刚搬上来的紫金楠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销售的艺术（修仙魔改版）》，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看着眼前这群莺莺燕燕、花枝招展的女修，眉头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停。”

顾寒合上书，用那根星辰金筷子敲了敲扶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当”。

“柳宗主。”顾寒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合欢宗主柳如烟（工号033，现任婚介所兼导购部主管）。

柳如烟今日穿了一身裁剪得体的流云锦旗袍，手里摇着一把桃花扇，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她听到召唤，立刻扭着腰肢走了过来，带起一阵香风。

“老板，您对这批新招来的‘导购员’不满意？”柳如烟指了指身后那几百名从合欢宗精挑细选出来的女弟子，“这可是咱们宗门里身段最好、声音最甜的苗子了。您看那眼神，多勾人？”

“勾人？”顾寒嗤笑一声，摘下墨镜，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柳主管，你这思维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顾寒站起身，走到一名正在对着空气练习“抛媚眼”的女弟子面前。那女弟子见状，立刻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客官~来玩呀~”

“啪。”

顾寒毫不客气地用书本拍了一下她的脑门。

“玩什么玩？咱们这是正经生意！”

顾寒转过身，看着柳如烟，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讲经。

“咱们要搞的是--【万界·智能导购中心】。”

“什么叫智能？不是让你们去卖弄风骚，那是低端操作。”

“真正的导购，是要精准地识别客户的‘痛点’，然后把我们的库存……咳，把我们的商品，塞进他们的储物袋里。”

顾寒大手一挥，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培训大纲--【顶级柜姐速成指南】。

“从现在开始，收起你们那套‘欲拒还迎’的把戏。”

“我要你们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看到那个穿破道袍的散修了吗？别嫌弃，他可能刚挖了一座古墓，正愁没地方销赃。你们要做的，是带他去‘废土淘宝城’，告诉他那里有‘同款’，激发他的攀比心。”

“看到那个满身法宝的二世祖了吗？别光盯着他的脸，要盯着他的剑。告诉他，他的剑虽然贵，但是没‘灵魂’，必须去‘器灵孵化中心’配个‘萝莉音剑灵’，那才叫排面。”

顾寒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微笑。

“这叫--【精准营销】。”

“你们不是导游，也不是伴游。”

“你们是――【行走在大道上的销金窟】。”

柳如烟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手里那份密密麻麻写满“话术”、“逼单”、“杀熟”的培训手册，感觉自己这几百年的合欢道算是白修了。

原来，掏空男人的身体是下策，掏空男人的钱包……才是大道啊！

“老板……我悟了！”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那不再是看情郎的眼神，那是看肥羊的眼神。

“姑娘们！都听到了吗？”

柳如烟转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懵的女弟子娇喝一声。

“收起你们的媚态！拿出你们的算盘！”

“记住老板的话：不看脸，只看钱！”

“谁要是能把一个只有练气期的穷光蛋，忽悠得去借高利贷买咱们的‘至尊盲盒’，我就升她做‘金牌导购’，奖励……奖励一瓶‘驻颜丹’！”

“是！”

几百名女弟子齐声应喝，声音里少了几分柔媚，多了几分……狼性。

……

半个时辰后。

通天塔第一百四十一层，【万界·智能导购中心】正式挂牌。

这里的装修极其简约，甚至可以说有点“空”。

只有一个个悬浮在半空的“传送光圈”，直通通天塔的各个消费楼层。

而那些经过“顾氏洗脑”的合欢宗弟子们，此刻正穿着统一的、干练的黑金制服（虽然还是有点紧身），站在各个光圈前，眼神如炬地盯着每一个走进来的客户。

“欢迎光临凌云峰！”

塔外的虚空渡口，一艘来自“巨木界”的树叶飞舟刚刚靠岸。

从上面走下来一个浑身长满树皮、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木族修士。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布袋，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大地方，显得有些拘谨。

“这位道友，请问……哪里有卖肥料的？”木族修士怯生生地问道。

“肥料？”

一名导购员（工号101，原合欢宗圣女）立刻迎了上去。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贴上去撒娇，而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

“道友，您来得太巧了。”

导购员上下打量了木族修士一眼，目光在那干枯的树皮上停留了一瞬。

“看您的气色，应该是木系本源亏损，导致枝叶枯黄吧？”

木族修士一惊：“神了！仙子怎么知道？”

“这就对了。”导购员叹了口气，一脸的同情，“普通的肥料，治标不治本。您这情况，得用猛药。”

她指了指通天塔的第144层。

“我们那儿新到了一批‘虫母神晶’（其实是吞界虫母的排泄物结晶），那是土系本源的极致凝聚。”

“虽然价格稍微贵了点（一万极品灵石一颗），但只要埋一颗在根部……”

导购员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保证您枯木逢春，甚至能长出‘黄金叶’来。”

“真……真的？”木族修士眼睛亮了。

“当然，我们凌云峰讲究的就是诚信。”导购员趁热打铁，“而且，如果您现在去，还能赶上‘限时拼团’活动，买十送一。”

“我买！我买十颗！”

木族修士二话不说，掏空了那个小布袋，跟着导购员欢天喜地地冲向了第144层。

顾寒站在露台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喝了一口茶。

“啧。”

“这才是服务业的标杆啊。”

“把客户兜里的最后一块灵石，都要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转头看向王富贵。

“富贵，记账。”

“导购中心首日流水，破亿。”

“另外……”

顾寒的目光，投向了通天塔的更高处。

第一百四十二层。

那里，罡风呼啸，却隐约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雷鸣之声。

“既然导购有了，客户也分流了。”

“那是不是该……”

“给那些在塔里逛累了、买累了、甚至可能因为抢购而受了点‘小伤’的客户们……”

“准备一个‘休息’的地方？”

顾寒摸了摸下巴。

“第一百四十二层……”

“就叫--【万界·云端疗养院】吧。”

“不治病（那是药房的事），只疗养。”

“卖点‘安神香’，搞点‘灵力按摩’。”

“顺便……”

顾寒嘴角微扬。

“把咱们从‘雷云界’弄来的那些‘雷击木’，做成床。”

“告诉他们，睡在这上面，能‘充电’。”

“这叫--”

“【快速回血，再战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