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三十九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生铁被烧红后的焦糊味。

这里没有花哨的装饰，也没有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阵法光效。

整个大厅空旷得吓人，地面铺着厚达三尺的“黑煞玄铁”，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冷兵器，从狼牙棒到流星锤，应有尽有。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八角笼。

笼子的栏杆是用“深海沉银”混合了“星辰金”浇筑的，上面还刻满了加固符文。

“师尊，这笼子……是不是有点太结实了？”

王富贵抱着金算盘，站在笼子边上，伸手敲了敲那根比他大腿还粗的栏杆。

“当――”

声音沉闷，震得他手发麻。

“结实？”

顾寒躺在入口处的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降火凉茶”，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瞥了一眼那个笼子，摇了摇头。

“富贵啊，你要明白。”

“这笼子关的可不是普通的野兽。”

“那是一群吃饱了‘爆裂灵米’、精力没处发泄、浑身燥热的……人形凶兽。”

顾寒指了指楼下。

第138层，隐约还能听到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和拆墙声。

那是铁山靠带着他那帮铁甲宗的弟子，因为体内灵力太冲，正在拿墙壁练铁头功。

“再不给他们找个地方撒野，咱们这通天塔的承重柱都要被他们给撞歪了。”

顾寒站起身，走到八角笼前。

“叶凡。”

“徒儿在！”

叶凡扛着黑金铲子，光着膀子，那一身腱子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刚刚给笼子做完最后的“压力测试”（也就是拿铲子拍了几下）。

“去，把铁宗主他们‘请’上来。”

顾寒嘴角微扬。

“告诉他们，别拆墙了。”

“我给他们准备了个好地方。”

“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拆就怎么拆。”

“只要……”

顾寒搓了搓手指。

“只要签了这份《免责声明》和《医疗费自理协议》。”

“好嘞！”

叶凡答应一声，转身跳下了楼梯。

没过多久。

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传来。

铁山靠带着几十个浑身冒着热气、眼睛赤红的壮汉，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顾峰主！顾财神！”

铁山靠一上来就抓住了栏杆，用力摇晃着。

“快！快让俺发泄一下！”

“那米劲儿太大了！俺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龙！”

“俺要打架！俺要拆东西！”

身后的弟子们也是一个个青筋暴起，像是一群发情的公牛。

“别急。”

顾寒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打架可以。”

“但咱们这是文明场所，不能乱打。”

顾寒指了指那个八角笼。

“进去打。”

“这叫--【无限制格斗】。”

“不限流派，不限手段，不限兵器。”

“唯一的规则就是……”

顾寒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价目表。

“打坏了笼子，照价赔偿。”

“打坏了人……”

顾寒指了指旁边早已等候多时的药老（木雕版）。

“咱们这儿有专业的医疗团队。”

“接骨五千，止血三千，内脏修补一万。”

“现结，不赊账。”

铁山靠根本没听进去后面那些话。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打架”两个字。

“行！没问题！”

“只要能打，多少钱俺都给！”

铁山靠一把扯掉身上的上衣，露出一身黑铁般的肌肉，翻身跳进了笼子里。

“谁来？”

“谁敢跟俺一战？”

他怒吼一声，声浪震得笼子嗡嗡作响。

“我来！”

一个同样壮硕的散修体修，手里提着两把大锤，跳了进去。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锤修’！”

“当！”

王富贵敲响了开战的铜锣。

“轰！”

两人瞬间撞在了一起。

没有花哨的法术，全是肉与肉的碰撞，铁与铁的摩擦。

“砰！砰！砰！”

拳拳到肉。

鲜血飞溅。

但奇怪的是，这两个人不仅没觉得疼，反而越打越兴奋，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享受？

“爽！这拳够劲！”

“再来！往这儿打！帮老子把这块淤血给打散了！”

围观的修士们看得热血沸腾。

“好！打得好！”

“左勾拳！上啊！”

“我压铁宗主赢！一万极品灵石！”

场面瞬间火爆。

顾寒坐在摇椅上，看着笼子里那两个打得鼻青脸肿却还在狂笑的疯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啧。”

“这就是――【暴力美学】。”

“富贵，记账。”

“门票：五千。”

“下注抽水：一成。”

“另外……”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在给断了胳膊的修士接骨的药老。

“那个断胳膊的，给他推销一下咱们的‘星辰金义肢’。”

“告诉他，原装的虽然好，但不如铁的硬。”

“换个铁胳膊，下次打架更占便宜。”

“是！师尊！”

王富贵抱着算盘，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哪里是格斗场？

这分明是――【伤残制造与修复流水线】啊！

打架赚钱，治病赚钱，换假肢还赚钱。

这一条龙下来，把客户的钱包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在这时。

塔外的虚空渡口，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桀桀桀……”

“好热闹啊。”

“看来本座来得正是时候。”

一团黑雾，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

黑雾散去，露出了一个身穿黑袍、面容苍白、手里把玩着两颗骷髅头的青年。

魔界“阴尸宗”少主，尸无道。

他这次来，本来是想找茬的。

听说凌云峰抢了他们魔道的生意（指那个洗白业务），他心里很不爽。

“顾寒是吧？”

尸无道站在139层的门口，阴恻恻地看着顾寒。

“听说你这儿能打架？”

“本少主手痒，想找个人练练。”

“不过……”

尸无道指了指笼子里那两个正在互殴的体修，一脸的不屑。

“这种蛮力互殴，太低级了。”

“本少主要打……”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顾寒身后的叶凡身上。

“我要打他。”

“那个扛铲子的。”

“听说他力气挺大？本少主倒要看看，是他的铲子硬，还是本少主的‘天尸魔爪’硬！”

全场安静。

正在打架的铁山靠都停下了手，一脸同情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魔修。

挑战叶凡？

这孩子……是嫌命长了吗？

顾寒喝了一口茶，推了推墨镜。

“你想打叶凡？”

“对！”

尸无道傲然道，“怎么？不敢？”

“不是不敢。”

顾寒叹了口气，放下了茶杯。

“我是怕你……”

“赔不起医药费。”

顾寒对着叶凡招了招手。

“叶凡。”

“徒儿在！”

叶凡正蹲在地上给锅巴喂骨头，听到喊声，立刻扛着铲子站了起来。

“有人想跟你‘切磋’一下。”

顾寒指了指尸无道。

“去吧。”

“记得，下手轻点。”

“别把人打死了。”

“毕竟……”

顾寒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巨大的“医疗费价目表”。

“死人是没法付钱的。”

“好嘞！”

叶凡憨厚一笑，提着铲子走进了笼子。

“那个……黑衣服的兄弟。”

“俺这铲子有点重，你忍着点啊。”

尸无道冷笑一声，浑身尸气爆发，双手化作漆黑的鬼爪。

“少废话！受死！”

他身形一闪，鬼爪直取叶凡咽喉。

然而。

“当！”

一声脆响。

叶凡只是把铲子往身前一竖。

鬼爪抓在铲面上，火星四溅，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就这？”

叶凡摇了摇头。

“太轻了。”

“给俺--趴下！”

叶凡抡起铲子，对着尸无道的脑门就是一拍。

“砰！”

一声巨响。

尸无道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拍进了地板里。

只剩两只脚露在外面，还在微微抽搐。

全场死寂。

顾寒淡定地挥了挥手。

“药老，抬走。”

“全身粉碎性骨折。”

“给他上‘至尊接骨套餐’。”

“收费……五千万。”

“要是没钱……”

顾寒看了一眼尸无道那身看起来挺值钱的黑袍。

“那就把他那身皮扒了。”

“正好，咱们的‘皮具厂’缺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