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第一百二十层，【极限攀岩俱乐部】。

这里的重力场已经扭曲到了极致，连光线经过时都会发生诡异的折射。

那座倒插在塔顶的不周山残骸，像是一根倔强的中指，直直地戳向那片未知的混沌虚空。

顾寒躺在刚刚搬上来的紫金楠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混沌原浆”（其实是锅巴啃石头时流的口水兑了点灵泉），墨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的混沌气流，眉头微皱。

“太暗了。”

顾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混沌虚空什么都好，就是采光太差。”

“咱们的通天塔修得这么漂亮，结果到了顶层黑灯瞎火的，这让下面的客户怎么仰望？”

“富贵。”顾寒喊了一声。

“徒儿在！”

王富贵正趴在不周山的断面上，拿着金算盘核对着刚才几个体修挑战失败后留下的“救援费”（其实是把人从石头缝里抠出来的费用）。

“师尊，您是想装灯？”王富贵扶了扶单片金眼镜，看了一眼头顶，“可是这混沌气流太厚了，普通的鲛人长明灯根本照不透啊。就算是小金（财运金龙）爬上来，光也会被吞掉一半。”

“那就找个更亮的。”

顾寒站起身，整了整那身紫金流云袍，目光穿透了混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听说，天上的神仙，脑袋后面都自带光圈？”

“那个叫什么……‘神环’？”

顾寒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物尽其用”的微笑。

“要是能抓几个神仙过来，把他们挂在塔尖上。”

“那一圈圈的神光，不仅亮度高，穿透力强，而且还自带‘神圣’特效。”

“这不就是天然的――【全自动人形霓虹灯】吗？”

王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忘拨了。

“师尊……您是说，抓神仙……当灯泡？”

“这……这不太好吧？神仙也是有尊严的啊……”

“尊严？”顾寒嗤笑一声。

“在凌云峰，尊严是根据‘亮度’来定价的。”

“越亮，尊严越贵。”

就在师徒二人讨论“灯光工程”的时候。

头顶那片死寂的混沌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

“轰隆隆！”

一阵宏大、威严、且带着某种律令韵味的雷鸣声，从混沌深处滚滚而来。

紧接着。

一道刺眼的金光，强行撕裂了灰蒙蒙的雾气，像是一把利剑，直插通天塔顶。

金光散去。

显露出一尊身高丈六、身披黄金锁子甲、手持三尖两刃刀、额头还长着第三只眼的神将。

他脚踏祥云，周身环绕着九道璀璨的神环，将方圆百里的混沌都照得透亮。

天庭巡查神将――杨显（二郎神的远房表弟，负责看守天河边界）。

他这次下来，是因为那座倒插的不周山残骸，刚好捅到了天河的堤坝，导致天河水有点渗漏。

“大胆下界蝼蚁！”

杨显怒目圆睁，额头的天眼射出一道神光，直逼顾寒。

“竟敢私自搭建违章建筑，破坏天河堤坝！”

“还不速速拆除此塔，跪地领罪！”

神威浩荡。

那一圈圈的神环，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比十个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刺得王富贵眼睛都流泪了。

“哎呀！我的眼睛！”王富贵捂着眼，“太亮了！太亮了！”

然而。

顾寒却缓缓摘下了墨镜。

他看着那个浑身发光、亮得像个大灯泡一样的神将，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惊喜？

“富贵，别叫了。”

顾寒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指了指天上的杨显。

“你看。”

“这灯泡……不就自己送上门了吗？”

“而且还是带‘声控’功能的。”

杨显：“？？？”

他堂堂巡查神将，下界执法，竟然被当成了……灯泡？

“放肆！”

杨显大怒，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挥，一道足以劈开山岳的神力匹练，当头劈下。

“给本神――死！”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把黑漆漆的铲子，稳稳地架住了那把神兵。

叶凡赤裸着上身，那一身暗金色的肌肉在神光的照耀下，泛着一种质朴而厚重的光泽。

他单手握着铲柄，一脸憨厚地看着杨显。

“大个子，你这灯泡脾气挺大啊。”

叶凡挠了挠头。

“俺师尊说了，咱们这儿缺个照明的。”

“你既然这么亮，那就别走了。”

“正好，俺这铲子最近刚做了保养，正想找个硬点的东西试试手感。”

“凡人！你敢挡神？”杨显气得三尸神暴跳，额头天眼猛地睁开，射出一道毁灭神光。

“给俺--灭！”

叶凡抡起铲子，对着那道神光就是一拍。

“啪！”

神光碎了。

就像是拍散了一个手电筒的光柱。

紧接着。

叶凡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杨显面前。

“给俺--下来吧你！”

黑金铲子带着恐怖的重力场，狠狠地拍在了杨显那身黄金锁子甲上。

“轰！”

杨显只觉得像是一颗星辰砸在了胸口。

他那引以为傲的神体，在这一铲子下，直接被拍成了“C”字型。

整个人像是一颗流星，重重地砸在了第一百二十层的地板上。

“哐当！”

地板没碎（毕竟是虚空定界石铺的），但杨显身上的神光却被拍散了大半，那九道神环也变得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咳咳……”

杨显趴在地上，怀疑人生。

他……被一个凡人……用铲子……拍下来了？

“啧，亮度有点不稳定啊。”

顾寒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杨显的盔甲。

“富贵，给他检查一下。”

“是不是‘电池’（神力）松了？”

“要是坏了，就让火火拿去炉子里修修。”

“别！”杨显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爬起来，拼命催动神力，让身上的神环重新亮了起来。

“我……我没坏！我亮着呢！”

他怕了。

这地方太邪门了！

那个拿铲子的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亮着就好。”

顾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通天塔照明系统外包合同》。

“既然亮着，那就签个字吧。”

“第一百二十一层……”

“就叫--【万界·神光照明中心】。”

“你，就是第一任‘灯塔守护神’。”

“工作内容很简单：站在塔尖上，保持发光，别灭了。”

“待遇嘛……”

顾寒指了指旁边正在啃不周山碎石的锅巴。

“包吃包住。”

“工资按‘流明度’（亮度）算。”

“越亮，钱越多。”

杨显看着那份合同，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叶凡和锅巴。

他流下了屈辱的神泪。

“我……我签。”

“只要不拿铲子拍我……让我发光发热都行！”

顾寒笑了。

“这就对了。”

“做神仙嘛，最重要的就是--【发光发热】。”

他抬头，看向通天塔那即将加盖的第121层。

“有了这盏‘神灯’。”

“咱们凌云峰的生意……”

“怕是要照亮整个混沌虚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