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天城下，那个被轰出来的深坑里，烟尘还未散尽。

太上老祖躺在坑底。

他那身象征着无上大道的麻布长衫，此刻碎成了布条，挂在血肉模糊的躯体上。

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拳印，几乎打穿了他的后背，断裂的肋骨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但他还没死。

合道境的生命力，强悍得像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陆沉从空中落下，脚尖点在坑边的碎石上。

他手里拿着那两截断掉的“天规尺”，像是拿着两根烧火棍。

“这就是你的道？”

陆沉跳进坑里，蹲在太上老祖面前。

他没有用威压，也没有用杀气。

就是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这个曾经站在上界顶端的老人。

“尺子断了，规矩也就没了。”

陆沉将断尺扔在太上老祖的脸上。

啪嗒。

木头撞击骨头的声音，清脆且羞辱。

“咳咳……”太上老祖咳出一口金色的淤血，那双原本漠视苍生的灰色眸子，此刻却布满了浑浊的恐惧。

他想调动天地法则修复伤势，却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

五行绝地大阵的力量，像是一层厚厚的水泥，将他封在了这里。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太上老祖的声音微弱，像是风中的残烛。

“我？”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想要个讲理的地方。”

陆沉指了指头顶那座悬浮的镇天城，又指了指脚下这片狼藉的大地。

“你们在上面定了万年的规矩，说凡人是蝼蚁，说下界是牧场。”

“我不喜欢这个规矩。”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林晓晓立刻上前，指尖燃起一缕朱雀神火，帮他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

“所以，我把你们的规矩给拆了。”

陆沉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早已目瞪口呆的上界修士。

星河子、太一真人、烈阳子……这些曾经的一方霸主，此刻全都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连合道境的老祖宗都被打成了死狗，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晓晓。”

“在。”

林晓晓把刀归鞘，拿出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

“这把断尺子，材质是‘量天木’，硬度还行，就是直性子太重。”

陆沉指了指地上的断尺。

“拿回去，交给书院的孔方。”

“让他找人把这尺子修一修，改成戒尺。”

“以后学院里谁要是背不下来《薪火法典》，或者是上课睡觉。”

“就用这把尺子打手心。”

“告诉学生们，这是上界老天爷亲自送下来的教鞭，打人特别疼，让他们长点记性。”

林晓晓握笔的手抖了一下。

拿代表天道法则的神器当教鞭？

这要是打在手上，怕是连灵魂都要被打肿吧？

“是！”

陆沉又看向坑底的太上老祖。

“至于这个老东西……”

陆沉摸了摸下巴。

“既然他修的是‘太上忘情’，脑子里装的都是些冷冰冰的法则。”

“那就别浪费了。”

“把他带回去，封印在图书馆的最顶层。”

“当个‘图书管理员’。”

“让他负责整理那些从各宗各派抢来的古籍孤本，顺便给学生们解答疑难杂症。”

陆沉的眼神骤冷。

“如果他敢藏私，或者是误人子弟。”

“就把他扔进那个‘星空靶场’。”

“当活靶子。”

太上老祖听得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堂堂合道大能，成了图书管理员？

还得负责答疑解惑？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带走。”

陆沉挥了挥手。

几个镇天卫如狼似虎地冲进坑里，熟练地套上禁魔锁链，把这位上界第一人像捆猪一样捆了起来。

处理完首恶，陆沉的目光投向了那群跪在地上的修士。

“都起来吧。”

陆沉的声音平淡。

“戏看完了，该干活了。”

“上界那边，现在应该是一团乱麻。”

“赵凌云。”

“到！！”

赵凌云提着长枪，一身星辰甲上还沾着刚才战斗留下的痕迹，但精神头十足。

“带着镇天卫，上去。”

陆沉指了指天上那个巨大的空间通道。

“接管上界所有的城池、矿脉、药田。”

“把薪火的大旗，给我插遍每一座山头。”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散修。”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们要在那边，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一个……属于人的秩序。”

“是！！！”

三千镇天卫齐声怒吼。

声浪震天。

他们驾驭着飞舟，浩浩荡荡地冲向了那个通道。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也不再是掠夺。

而是――征服。

陆沉站在城头，看着大军远去。

他并没有跟着上去。

因为他知道，大局已定。

剩下的，就是些扫尾的琐事，交给这群狼崽子去办正好。

“天刑。”

陆沉坐回太师椅上，揉了揉眉心。

“属下在。”

“查一下。”

陆沉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卷地图。

此时的地图上，代表上界的光点已经全部变成了象征着臣服的绿色。

但在地图的最边缘，也就是那片被称为“混沌海”的未知区域。

有一个黑色的漩涡标记，正在缓缓旋转。

那不是归墟。

那是比归墟更深、更远的地方。

“那个地方，叫‘无尽海’。”

陆沉的手指点在漩涡上。

“太上老祖的记忆里，有一段很有意思的信息。”

“他说，上界的灵气源头，并不是天生的，而是从这个海里抽上来的。”

“而且……”

陆沉眯起眼睛。

“那里似乎藏着一条……活着的‘祖龙’。”

“不是骨头，也不是残魂。”

“是一条真正的、有血有肉的龙。”

天刑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真龙？！”

“这世间……还有真龙存世？！”

“有没有，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沉收起地图，站起身。

“准备一下。”

“等赵凌云他们把上面稳住了。”

“我们就去那片海。”

“如果真是条龙……”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就把它抓回来。”

“咱们陆府的池塘虽然有了青蛟，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养条真龙镇宅。”

“才配得上这‘人间神国’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