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清晨，没有雾。

因为陆府后院那口“九阳炼魂阵”烧得太旺，连带着方圆百里的湿气都被蒸发了个干净。

厢房内，陆沉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龙髓凤血粥”。

床上躺着的少女，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澈，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疼的虚弱。

“哥……”

陆瑶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断掉的风筝线。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人，记忆还停留在五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

“醒了就好。”

陆沉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动。

他只是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妹妹嘴边。

“先把饭吃了。”

“这粥是用那头黑龙的脊髓，加上凤凰的精血熬的。”

“虽然味道腥了点，但补身子。”

陆瑶乖巧地张开嘴，咽了下去。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她那原本因为常年被当做“人柱”而冻结的经脉，在这股霸道的药力下，开始缓慢复苏。

“哥，我是在做梦吗？”

陆瑶看着窗外那棵遮天蔽日的金桂神树，还有树上挂着的那个比月亮还亮的“星核”。

“天庭……那个叫昊天的坏人……”

“死了。”

陆沉又喂了一勺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踩死了一只蚂蚁。

“天庭被我拆了。”

“昊天被我填进井里当电池了。”

“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陆瑶愣住了。

她虽然被封印了五年，但神智一直清醒。

她知道天庭有多强，那个昊天有多恐怖。

可现在，哥哥说，拆了？

“哥，你现在……是神仙吗？”

“神仙？”

陆沉笑了笑，帮妹妹擦去嘴角的粥渍。

“神仙那种东西，太虚。”

“我是你哥。”

“也是这片天地的……房东。”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刚醒，身子骨还弱。”

“以前住的那个寒池太冷，落下了病根。”

“正好，我从上面带了点特产回来。”

陆沉指了指院子里堆积如山的那堆废墟。

那是天庭凌霄宝殿的残骸，还有无数琼楼玉宇的碎片。

通体由“玄黄玉”、“星辰金”打造，每一块砖瓦都蕴含着浓郁的仙灵之气。

“天刑。”

陆沉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属下在。”

天刑长老的身影瞬间浮现，但他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现在的陆府后院，是真正的禁地。

“把这些破烂都拉走。”

陆沉指了指那堆价值连城的“废墟”。

“就在后山，找个向阳的地方。”

“给瑶瑶盖座绣楼。”

“用凌霄殿的柱子做梁，用瑶池的玉石铺地。”

“至于那个大天尊的龙椅……”

陆沉想了想。

“拆了，融掉。”

“给瑶瑶打一张床。”

“那金子虽然俗了点，但暖和，养人。”

天刑长老听得嘴角直抽抽。

拿凌霄殿盖绣楼？

拿龙椅打床？

这要是让上界那些残存的修士知道了，估计能活活气死。

这简直就是把整个上界的脸面，踩在脚底下给妹妹当垫脚石。

“是！属下这就去办！”

天刑领命，转身就要去指挥黑衣卫搬砖。

“等等。”

陆沉叫住了他。

“学院那边怎么样了？”

“那群崽子这次跟我上去，虽然没死人，但也都受了伤。”

“回主上。”

天刑神色一肃，眼中透着一股子兴奋。

“这次‘团建’，效果出奇的好。”

“赵凌云那小子，在天庭宝库里吃了一颗‘九转金丹’，现在正在闭关，冲击宗师后期。”

“林晓晓小姐的刀法也突破了，据说她在那场混战中，一刀斩断了天河的一条支流。”

“至于其他学员……”

天刑指了指远处那座悬浮在空中的镇天城。

“他们把天庭的十万天兵铠甲都扒回来了。”

“现在正在炼器厂排队，等着烈阳子给他们改造成校服。”

“嗯。”

陆沉点了点头。

“既然拿了好处，就得干活。”

“告诉赵凌云。”

“等他出关了，带着镇天卫去一趟‘混沌海’的边缘。”

“混沌海？”天刑一愣。

那是两界融合后，新出现的一片虚无区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没错。”

陆沉的目光变得深邃。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已经完全融合的五行神石。

此时的神石，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之前硬撼炼虚法身时留下的。

但更重要的是。

透过这道裂痕，陆沉感应到了一股比上界还要古老、还要贪婪的气息。

正在混沌海的深处，窥视着这边的世界。

“天庭虽然倒了。”

“但它背后的主子，还没露面。”

陆沉收起神石，点了一根烟。

“那帮自称‘古神’的家伙，把天庭当成了牧场。”

“现在牧场被我砸了，牧羊犬被我炖了。”

“他们肯定坐不住。”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让赵凌云带人去那边守着。”

“建个哨塔。”

“如果看到有什么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爬出来。”

“别客气。”

“直接用斩仙炮轰。”

“轰碎了，把尸体带回来。”

陆沉看了一眼旁边那头正在啃着天马腿骨的白虎。

“小白最近胃口越来越大了。”

“这凡间的肉，它吃腻了。”

“得给它换换口味。”

“尝尝那所谓的‘古神’，到底是不是鸡肉味。”

天刑长老浑身一震。

古神？

那是比炼虚境还要恐怖的存在吗？

但在自家主上嘴里，怎么听着像是……肯德基？

“是！属下明白！”

天刑退下。

陆沉转过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妹妹。

陆瑶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稳，脸色红润。

陆沉帮她盖好被子，走出了房间。

他站在院子里。

抬头看向那片被五色祥云笼罩的天空。

“古神……”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在混沌里藏了这么久。”

“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陆沉伸出手。

掌心之中，那座被他缩小了无数倍的“镇天城”，正在缓缓旋转。

而在城池的最中央。

那门用斩仙飞刀熔炼而成的大炮，炮口正在缓缓调整角度。

对准了那片未知的混沌。

“客人还没到。”

“但我这炮仗，已经忍不住想响了。”

“先给你们……”

“听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