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轮寺的钟声虽然停了，但那种金属被强行扭曲的余音，似乎还卡在每个人的喉咙里。

广场上，地面塌陷了两个深坑。

那是陆沉刚才提钟时踩出来的脚印。

天刑长老带来的黑衣卫动作极快，几十架重型运输直升机悬停在半空，巨大的钢索垂下，扣住了那口重达三万三千斤的“大日金钟”。

绞盘转动，钢索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起！”

随着天刑的一声令下，这口镇压了西域千年的圣物，像是一块待宰的肥肉，被硬生生地吊离了地面。

陆沉站在大殿门口，没有回头看那口钟。

他正盯着殿内那尊高达十米的纯金大佛。

大佛慈眉善目，手捏法印，在酥油灯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光辉。

“老师，这佛像……好大。”

林晓晓站在陆沉身后，手里的“霜叹”已经归鞘，但身上的煞气还没散尽。

她看着那尊大佛，本能地感到一丝不舒服。

“大有什么用？”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青色的烟雾在大殿内缭绕，与那些昂贵的藏香混杂在一起。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陆沉走上前，抬起手，并在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的薪火真气。

他对着大佛的莲花底座，轻轻一划。

滋！

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那层厚厚的金漆瞬间剥落，露出了里面黑红色的材质。

不是铜，也不是铁。

而是骨头。

密密麻麻、不知名的碎骨，混合着黑色的泥土，被强行捏合在一起，塑成了这尊所谓的“金身”。

“呕……”

林晓晓看清了那东西的本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就是他们拜的佛。”

陆沉弹了弹烟灰，眼神冷漠。

“用死人的骨头做胎，外面刷上一层金粉，就敢说是普度众生？”

“这群和尚，生意做得比强盗还黑。”

陆沉转过身，看向正在指挥搬运的天刑。

“天刑。”

“属下在！”

“让人进来。”

陆沉指了指这满大殿的金身塑像，还有墙壁上那些镶嵌着宝石的壁画。

“把这层金皮，都给我刮下来。”

“哪怕是一粒金沙，也别给他们留。”

“至于里面的骨头……”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一把火烧了。”

“这种脏东西，留着也是污染环境。”

“是！”

黑衣卫们立刻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特制的刮刀和吸尘器，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扫除”。

刺耳的刮擦声在大殿内回响。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佛像，此刻像是被剥皮的牲口，露出了丑陋的内里。

金粉飞扬，被吸入特制的容器中。

短短半小时。

整个大轮寺，从金碧辉煌变成了阴森恐怖的白骨冢。

陆沉没有理会这些。

他带着林晓晓，穿过大殿，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假山前。

这里有一道暗门。

刚才那个金轮法王，就是想往这边跑，结果被陆沉一脚踩碎了脑袋。

“老师，这里面有活人的气息。”

林晓晓的耳朵动了动，手按在了刀柄上。

“而且……很弱。”

“是那些孩子。”

陆沉一脚踹开了暗门。

轰！

石门破碎。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药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炼丹房。

几十口大锅正架在火上煮着，锅里翻滚着黑色的药液。

而在墙角，堆放着几十个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的，全是七八岁的孩童。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显然已经被吓傻了。

有的孩子身上还插着管子，鲜红的血液正顺着管子流进那些大锅里。

“这群畜生！！”

林晓晓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拔出长刀，杀气再也控制不住。

“别急着杀人。”

陆沉按住了她的肩膀。

“这里的人已经跑光了，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工具。”

陆沉走到一个笼子前。

他伸出手，轻轻捏断了那根拇指粗的铁栏杆。

咔嚓。

笼子开了。

里面的小男孩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陆沉，浑身发抖。

“别怕。”

陆沉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

那是他在路上随手买的。

“吃吧。”

“吃完带你回家。”

小男孩看着那颗糖，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接了过去。

陆沉站起身，看着这一屋子的罪恶。

他的脸色很平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下，压抑着怎样的怒火。

“天刑。”

陆沉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了出去。

“主上。”

“查一下，这大轮寺背后的金主是谁。”

“这几百年来，他们抓了这么多孩子，炼了这么多所谓的‘长生药’，总得有个销路。”

“不管是卖给了谁。”

陆沉看着那些大锅，眼神如刀。

“把名单列出来。”

“我要挨个上门。”

“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血，都给我吐出来。”

“是！”

天刑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

半小时后。

所有的孩子都被救了出来，送上了医疗车。

那些罪恶的炼丹设备，被林晓晓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陆沉站在大轮寺的山门前。

看着这座已经被搬空、烧毁的千年古刹。

他手里拿着一块从金轮法王身上搜出来的金色骨片。

骨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但这香味里，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属于“上界”的气息。

“金刚宗？”

陆沉辨认出了骨片上的落款。

“原来这群和尚，也是上面有人。”

陆沉冷笑一声，将骨片收起。

“既然你们在天上看着。”

“那我就让你们看清楚。”

陆沉抬起脚。

对着大轮寺的山门牌坊，重重一跺。

轰隆隆！

地动山摇。

那座屹立了千年的汉白玉牌坊，在这一脚之下，瞬间崩塌。

连同后面的山门，一起化为废墟。

尘土飞扬中。

陆沉转身上车。

“走。”

“回江城。”

“这西域的沙子太迷眼。”

“回去洗洗。”

红旗L9启动，碾过满地的碎石，向着东方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

大轮寺的废墟上，燃起了一场大火。

这场火，烧掉了西域千年的污垢。

也烧亮了陆沉心中那张复仇的地图。

下一个。

该轮到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