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体育场的穹顶早已被掀翻，露出了正午刺眼的阳光。

拍卖会结束了。

那三千把椅子上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地被冷汗浸湿的印记。

那些平日里在华尔街、在中东、在欧罗巴呼风唤雨的财阀巨鳄们，离开时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他们手里紧紧攥着花费天价拍来的“废料”，像是捧着自家的祖宗牌位，逃命似的冲向机场。

谁都看出来了。

这江城，已经不是凡人的地界了。

这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而那个坐在火山口喝可乐的男人，刚刚才赶走了一条想要偷食的“剑修”。

后台监控室。

陆沉坐在转椅上，手里抛着那个装满灵晶的布袋。

布袋是粗布做的，上面还绣着一个拙劣的“蜀”字，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老师，那个老道士跑得挺快。”

林晓晓站在一旁，正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霜叹”的刀身。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虽然没有真正见血，但对方飞剑崩碎时溅射出的剑气，还是在她的刀鞘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跑？”

陆沉嗤笑一声，将布袋扔在桌上。

哗啦。

二十枚晶莹剔透的灵晶滚了出来，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他跑不掉。”

陆沉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枚灵晶，举到眼前。

“晓晓，你看这东西，像什么？”

林晓晓凑近看了看，疑惑道：“像……钻石？或者是某种高纯度的能量结晶？”

“在普通人眼里，它是无价之宝。在修真者眼里，它是修行的硬通货。”

陆沉的手指微微用力。

滋滋滋--

那枚看似完美的灵晶内部，突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黑线。

那黑线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指尖疯狂扭动，试图钻进他的皮肤。

“但在我眼里。”

“这就是个带了定位器的劣质电池。”

陆沉指尖燃起一缕金色的薪火。

噗。

那条黑线瞬间被烧成虚无，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惨叫。

“蜀山剑宗的人，心眼比针尖还小。”陆沉将净化后的灵晶扔回桌上，“那个李青云在每一枚灵晶里都种下了‘剑蛊’。只要我用了这些灵晶，或者把它们埋进阵法里，蜀山的那帮老家伙就能瞬间锁定陆府的位置，甚至远程引爆这些石头。”

林晓晓听得后背发凉。

“这群名门正派，手段怎么比魔教还阴？”

“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是把吃人的獠牙藏得深一点罢了。”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他们想玩定位，那就成全他们。”

“天刑。”

空气一阵波动，天刑长老的身影浮现。

“属下在。”

“把这些灵晶，挑出一半，送到西郊的化工厂去。”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找个最大的排污口，把它们扔进去。”

“蜀山那群老东西不是想定位吗？那就让他们好好闻闻，这现代工业废料的味道。”

天刑长老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冰块脸上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把价值连城的灵晶扔进下水道？

这不仅是败家，这是在往蜀山剑宗的脸上泼粪啊！

“是！属下这就去办！”

天刑领命而去。

陆沉转过身，看着林晓晓。

“剩下的一半，你拿去。”

“这些石头虽然脏了点，但能量密度确实比普通的灵矿高。我已经把里面的虫子烧干净了。”

陆沉指了指林晓晓怀里的刀。

“你的‘霜叹’刚升了五阶，胃口大。把这些喂给它，应该能让它再锋利几分。”

林晓晓大喜，连忙将剩下的灵晶收好。

“谢谢老师！”

“别急着谢。”

陆沉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投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崇山峻岭，云雾缭绕。

也是李青云逃跑的方向。

“那个老道士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那句‘青山不改’，我很不喜欢。”

陆沉点了一根烟，火星在指尖跳动。

“我这人，不喜欢隔夜仇。”

“既然他说了这笔账蜀山记下了，那我就得亲自去一趟，帮他们把这笔账算清楚。”

“而且……”

陆沉摸了摸胸口。

那块破碎的黑色古玉，虽然已经化作了天门虚影，但刚才在接触到灵晶的一瞬间，竟然产生了一丝奇特的悸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遇到了同源的碎片。

“蜀山，藏着东西。”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那个所谓的‘剑修圣地’下面，恐怕埋着比昆仑还要深的东西。”

“晓晓，去开车。”

“我们去蜀中。”

“既然他跑回了老窝，那我们就去把他的老窝给端了。”

“顺便看看，那群整天踩着剑飞来飞去的道士，骨头是不是真的比铁还硬。”

……

半小时后。

红旗L9驶出了江城。

这一次，没有浩浩荡荡的车队，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

只有一辆车，两个人，一把刀。

但整个江城的地下世界，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知道。

当这辆车离开江城的时候，就意味着另一个地方，要流血了。

西南，蜀中。

十万大山深处，云雾锁着一座孤峰。

山峰如剑，直插云霄。

这里便是隐世宗门之首――蜀山剑宗的山门所在。

此时，半山腰的一座古朴道观内。

“噗！！”

刚刚逃回山门的李青云，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瘫软在蒲团上。

他的本命飞剑被毁，神魂受创，再加上一路狂奔，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

“师弟！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一个穿着白袍、背负双剑的老者快步走来，扶住了李青云。

他是蜀山掌门，长眉真人。

“师兄……祸事……祸事了……”

李青云抓着长眉真人的袖子，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个陆沉……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我的青冥剑……被他的阵法直接震碎了……”

“还有……还有我的灵晶……”

长眉真人脸色一沉，一股凌厉的剑意瞬间充斥了大殿。

“灵晶？你把那批带有‘剑蛊’的灵晶给他了？”

“给……给了……”李青云喘着粗气，“只要他敢用……我们就能……”

话还没说完。

大殿中央，一块巨大的感应玉璧突然亮了起来。

上面显示着二十个红点。

其中十个，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

最后，停在了一个位置。

长眉真人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的坐标，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江城……西郊……第三化工厂……排污口？”

“这……这是何意？”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

一股恶臭的气息，竟然顺着玉璧上的感应阵法，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那是混合了工业废水、重金属和腐烂垃圾的味道。

“呕！！”

李青云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是把蜀山的脸面，按在粪坑里摩擦！

“陆沉！！！”

长眉真人怒发冲冠，背后的双剑发出刺耳的铮鸣。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传我法旨！”

“开启‘锁妖塔’！”

“召回所有在外历练的弟子！”

“既然他敢辱我蜀山，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万剑穿心！！”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那辆黑色的红旗L9，此刻已经驶入了蜀道。

那个被他视为死敌的男人，正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陆沉弹了弹烟灰。

“路不平，那就铲平了再走。”

“山如果不让路。”

“那就把山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