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火焰在广场上肆虐。

那些由尸气凝聚而成的绿毛僵尸，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作一地黑灰。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那是蛋白质和灵魂同时被焚烧的味道。

天主站在火海的边缘。

他那身原本纤尘不染的灰色长袍，此刻已经被高温烤得卷曲、焦黄。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陆沉。

那个年轻人的身上没有丝毫杀气，甚至连真气波动都收敛到了极致。

但在天主的眼里，走过来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这就是薪火的力量？”

天主的声音有些干涩，不再像刚才那样飘忽不定。

他引以为傲的“百尸大阵”，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孩童搭的积木，一脚就踹塌了。

“薪火？”

陆沉停下脚步，隔着三米的距离看着他。

“你只看到了火。”

陆沉抬起手，掌心向上。

原本在广场上肆虐的金色火焰，仿佛听到了号令，瞬间倒卷而回。

呼！

漫天大火汇聚在他的掌心，压缩成一颗只有龙眼大小的金珠。

极致的压缩。

极致的掌控。

“而在我眼里，这只是扫把。”

陆沉五指一握。

噗。

金珠熄灭。

“扫把是用来扫垃圾的。”

陆沉看着天主，眼神平淡。

“现在，垃圾扫完了。”

“该处理制造垃圾的人了。”

天主浑身一震。

他那双纯黑色的眸子里，终于涌现出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这种层级差距的绝望。

他苦修百年，把自己练成半人半尸的怪物，才换来这一身半步神境的修为。

可在陆沉面前，他感觉自己弱小得像只蚂蚁。

“不……我不信！”

天主突然发出一声嘶吼。

他猛地扯开长袍，露出了干枯如柴的胸膛。

在他的胸口处，镶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

那是比“血神晶”更加纯粹、更加邪恶的能量源--“尸王丹”。

“我是天道盟主！我是注定要成神的人！”

“陆沉！你逼我的！”

天主双手猛地插入自己的胸膛，死死扣住那枚尸王丹。

“以身饲魔，神降！！”

咔嚓！

尸王丹碎裂。

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血，顺着他的指缝喷涌而出。

天主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他的皮肤崩裂，黑色的鳞片从血肉中钻出，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眨眼间。

他变成了一头身高三米、浑身长满骨刺的狰狞怪物。

气息暴涨。

竟然硬生生冲破了宗师的极限，触碰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吼！”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黑色的尸毒风暴。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高台下的宾客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这哪里是武道对决？

这分明是神魔大战！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这头失控的野兽。

他没有躲避那扑面而来的毒雾。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就是你的底牌？”

陆沉摇了摇头。

“丑。”

“而且，太慢。”

话音未落。

陆沉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身法，就是简单的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

下一秒。

他出现在怪物的头顶。

单手下压。

“跪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重力，瞬间降临在怪物的身上。

那是陆沉调动了整个聚灵大阵的威压。

方圆二十里的地脉之气，在这一刻，全部压在了天主的脊梁上。

咔嚓！

怪物的膝盖瞬间粉碎。

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把坚硬的广场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嗷！！”

天主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拼命想要挣扎，想要站起来。

但他感觉自己背上压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昆仑山。

陆沉踩在怪物的脑袋上。

鞋底碾压着那坚硬的鳞片。

“成神？”

“靠吃死人肉、喝尸水换来的力量，也配叫神？”

陆沉弯下腰。

伸手抓住了怪物头顶那根最粗的骨刺。

用力一拔。

噗嗤！

黑血飞溅。

骨刺被连根拔起。

“啊！”

天主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让他瞬间退出了变身状态。

庞大的身躯迅速萎缩，重新变回了那个干枯的老头。

只是这一次。

他瘫在坑底，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陆沉随手扔掉那根骨刺。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手上的黑血。

“天道盟，完了。”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宣判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告诉我。”

陆沉看着天主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那扇门背后的‘客人’，到底是谁？”

天主嘴里涌着血沫，眼神涣散。

但他还是笑了。

笑得有些神经质。

“咳咳……陆沉……你赢了……”

“但你……也输了……”

“你以为杀了我……这事就完了？”

天主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西方的天空。

“我只是……一个看门的……”

“真正的主人……已经醒了……”

“他们……在海的那边……等你……”

说完这句话。

天主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皮肤下，钻出了无数条黑色的细线。

那是某种禁制。

一旦任务失败，或者泄露机密，就会自动触发。

“不好！”

林晓晓惊呼一声，想要冲过来。

“别过来！”

陆沉喝止了她。

他看着天主迅速发黑、腐烂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灭口？”

陆沉冷笑一声。

他没有试图去救。

这种禁制是种在灵魂深处的，救不回来。

而且，也没必要救。

“既然你想死，那就死得干净点。”

陆沉手指轻弹。

一缕金色的火焰落在天主身上。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具腐烂的躯体。

没有惨叫。

只有灰烬。

一代枭雄，江南省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堆肥料。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站在灰烬旁的男人。

白衣胜雪。

纤尘不染。

就像刚才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鸡。

陆沉转过身。

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早已吓瘫的宾客。

“看够了吗？”

陆沉的声音平淡。

噗通！

刘德贵第一个反应过来，把头磕得砰砰响。

“陆爷神威！陆爷万岁！！”

紧接着。

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倒。

这一次，不仅仅是敬畏。

而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神话的诞生，也见证了一个旧时代的毁灭。

从今天起。

江南省，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陆沉的声音。

“天刑。”

陆沉没有理会众人的朝拜。

“属下在。”

天刑长老快步上前，神色恭敬到了极点。

“把这里清理干净。”

陆沉指了指地上的大坑。

“另外，把天道盟剩下的据点，全部拔了。”

“既然头都没了，身子留着也是祸害。”

“是！”

天刑领命。

陆沉抬起头，看向西方的天空。

那里，夕阳如血。

“海的那边……”

陆沉喃喃自语。

他的手中，多了一块黑色的碎片。

那是刚才从天主尸体里烧出来的。

不是骨头。

而是一块刻着奇异花纹的金属片。

上面的花纹，不属于华夏。

那是……古希腊的铭文。

“西方众神殿？”

陆沉握紧了碎片。

“既然你们把手伸得这么长。”

“那我就去把你们的爪子，一根根剁下来。”

陆沉转身，向着陆府深处走去。

背影孤傲。

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这一战。

江南定。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海的那头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