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缺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只搭在他剑身上的手，重得像是一座山。

那层暗金色的角质层覆盖在顾长夜的手背上，粗糙、冰冷，却透着一股子不可撼动的力量感。

“撒手！”

金无缺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灌注进长剑之中。

剑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无数细小的剑气如同刺猬般炸开，试图将那只脏手绞成碎肉。

滋滋滋--！

剑气切割在顾长夜的手掌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甚至连皮都没破一点。

顾长夜歪着头，看着那些在他指缝间乱窜的剑气，脸上露出了那种孩童般的好奇。

“师兄，你的剑在发抖。”

“它是不是……怕疼？”

话音未落。

顾长夜的五指猛地收紧。

筑基后期大圆满的恐怖肉身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响，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开。

那把被金峰视为传承至宝的上品灵器长剑，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顾长夜硬生生捏出了五道深深的指印。

紧接着。

崩！

剑身从中断裂。

半截剑尖掉落在地，插进了血色的晶石地面里，还在微微颤动。

金无缺只觉得手中一轻。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断剑，大脑一片空白。

碎了？

上品灵器，被徒手捏碎了？

这怎么可能？！

“哎呀，坏了。”

顾长夜松开手，任由那些金属碎片从指缝间滑落。

他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像是弄坏了别人的玩具。

“质量不行啊，师兄。”

“这抵不了债。”

“还得……再加点。”

顾长夜的目光，顺着断剑，慢慢爬上了金无缺的手臂，最后定格在他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条还在跳动的颈动脉。

很诱人。

“你……你别乱来！”

金无缺终于回过神来，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后退。

“我是金峰真传！我师尊是金丹长老！你敢动我……”

“金丹？”

顾长夜眨了眨眼。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金无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就像是提着一只待宰的鸡。

“金丹长老的肉……”

顾长夜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

“一定很有嚼劲吧？”

“不过现在，我饿了。”

“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

说着，他张开嘴，就要朝着金无缺的脖子咬下去。

“住手！！”

“疯子！休得猖狂！！”

两声暴喝同时响起。

不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丹峰蒙面女修和尸峰黑袍老者终于坐不住了。

唇亡齿寒。

这疯子展现出来的战力太过恐怖，若是让他杀了金无缺，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们。

“丹火阵，起！”

蒙面女修双手结印，一团碧绿色的毒火化作一条火蟒，咆哮着冲向顾长夜。

“尸傀，上！”

黑袍老者一挥手中的招魂幡，三具浑身长满铜锈的铜尸从地下钻出，带着腥风扑杀而来。

三方围攻！

顾长夜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回头。

只是那只抓着金无缺的手，猛地用力一甩。

呼--！

金无缺那一百多斤的身体，被他当成了人肉盾牌，狠狠地砸向了那条扑来的毒火蟒。

“啊――！！”

金无缺惨叫着撞进了火海。

虽然他有护体灵光，但这毒火极其阴毒，瞬间烧穿了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了大片焦黑的腐蚀痕迹。

趁着这个空档。

顾长夜转身。

面对那三具铜皮铁骨的铜尸，他不退反进。

“铜尸？”

“这玩意儿，应该比铁尸硬点吧？”

顾长夜咧嘴一笑，手中的“阎王帖”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

没有用任何刀法。

就是简简单单的--横扫。

嗤！

空间被切开。

冲在最前面的那具铜尸，动作猛地一僵。

它的腰部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下一秒。

上半身缓缓滑落。

切口平滑如镜，连里面的尸气都没来得及散逸出来。

一刀两断！

剩下的两具铜尸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顾长夜欺身而上。

砰！

砰！

两拳。

两颗铜头像是西瓜一样爆开。

黑色的尸水溅了顾长夜一身。

他站在尸堆中，浑身浴血，那双赤红的眼睛扫视全场。

那种眼神，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这就是筑基后期大圆满的魔躯！

这就是“阎王帖”的锋芒！

“还有谁？”

顾长夜甩了甩刀上的黑血。

他看向那个蒙面女修，又看向那个脸色铁青的黑袍老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被血色光幕笼罩的巨大祭坛上。

那里，有一股让他体内的魔元都在颤抖的气息。

那是……魔髓钻母矿的味道！

“这祭坛……”

顾长夜指了指祭坛，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包圆了。”

“谁赞成？谁反对？”

黑袍老者握着招魂幡的手在发抖。

蒙面女修眼中的忌惮几乎要溢出来。

反对？

看看地上那半死不活的金无缺，再看看那三具被拆成零件的铜尸。

谁敢反对？

“既然没人反对……”

顾长夜嘿嘿一笑，提着刀，大步走向祭坛。

“那我就……开饭了。”

他走到血色光幕前。

没有寻找阵眼，也没有破解禁制。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刀。

对着那层足以抵挡筑基后期攻击的光幕。

狠狠一捅。

“给我……破！！”

噗嗤！

漆黑的刀刃，带着一丝空间之力，像是切开一层薄膜，轻易地刺穿了光幕。

轰隆隆--！！！

整个祭坛剧烈震颤。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魔气，顺着刀口喷涌而出。

而在那魔气深处。

一具穿着金色战甲的骸骨，缓缓睁开了那双早已空洞的眼眶。

两团金色的火焰，在眼眶中燃起。

“是谁……”

“打扰了吾的沉眠……”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顾长夜却笑了。

他看着那具骸骨，就像是看着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师兄。”

“起床了。”

“该……上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