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空气，凝固得像是结了冰的血块。

那个被踩成肉泥的金狼卫，还在顾长夜的脚下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顾长夜站在那里，浑身浴血，手里提着那把漆黑如墨的“阎王帖”。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歪着头，看着那个已经退到船楼门口的独臂刀客。

“师兄，你跑什么？”

顾长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金狼卫急促的喘息声。

“刚才不是还要送我一程吗？”

“怎么，船票涨价了？”

独臂刀客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是筑基初期巅峰的修为，在内门也算是一号狠人。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肉身。

硬抗破魔弩，一脚踩死炼气九层，这种防御力和爆发力，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

“结阵！快结阵！！”

独臂刀客嘶声怒吼，试图用人数优势来压垮这个怪物。

“金狼啸月阵！困死他！”

剩下的十二名金狼卫如梦初醒，纷纷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嗡！

十二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头巨大的金色狼影，张牙舞爪地朝着顾长夜扑来。

这阵法集结了十二名炼气巅峰修士的全部灵力，威力足以镇压筑基中期！

然而。

顾长夜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头虚幻的金狼。

“花里胡哨。”

他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会用【一念黄泉】来躲避。

但现在？

“碎！”

顾长夜低喝一声，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刀。

漆黑的刀刃划过空气。

那条压缩到了极致的空间裂缝，像是一根无形的细线，瞬间切开了空间。

嗤--！

那头威势惊人的金色狼影，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紧接着。

它的腰部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下一秒。

狼影崩碎！

阵法被破！

“噗――！！”

十二名金狼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这就是“阎王帖”的威力。

无视灵力防御，直接切断能量流动的节点。

“这……这不可能！！”

独臂刀客彻底绝望了。

他看着那个提刀走来的身影，就像是看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别……别过来！”

“我是金师兄的人！你敢杀我，金师兄绝不会放过你！”

独臂刀客一边后退，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金色的符箓，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顾长夜笑了。

“金师兄？”

他身形一晃，瞬间跨过十丈距离，出现在独臂刀客面前。

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按在了独臂刀客拿着符箓的手上。

“他在哪？”

顾长夜凑近独臂刀客的脸，眼神里满是那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关切”。

“我正好想找他……借个头。”

咔嚓。

手腕折断。

符箓掉落在地。

独臂刀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但声音刚出口就被一只手死死掐住。

顾长夜单手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提了起来，像是提着一只待宰的瘟鸡。

“师兄，你的叫声太难听了。”

“我还是喜欢……安静点的船夫。”

噗嗤。

漆黑的刀刃，从独臂刀客的下颚刺入，直贯脑髓。

那只仅剩的独眼瞬间失去了光彩。

顾长夜拔出刀，随手将尸体扔在甲板上。

然后。

他转过身，看向那十二个已经瘫软在地的金狼卫。

“各位师兄。”

顾长夜擦了擦刀上的血，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傻笑。

“船长睡着了。”

“现在，这艘船……”

“归我了。”

“谁赞成？谁反对？”

没人敢反对。

也没人能反对。

因为顾长夜根本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既然都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大黑。”

顾长夜对着河面吹了声口哨。

哗啦！

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那是刚才在河里吃自助餐吃得正欢的影狼王。

它跃上甲板，抖了抖身上的血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那些金狼卫，口水滴答。

“这些是给你的赏赐。”

顾长夜指了指那些金狼卫。

“吃快点。”

“别耽误我开船。”

嗷呜――！

大黑兴奋地咆哮一声，扑向了那些绝望的猎物。

惨叫声再次响起，但很快就归于沉寂。

一刻钟后。

整艘蜈蚣楼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除了满地的血迹，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顾长夜盘腿坐在船头的太师椅上――那是原本属于独臂刀客的位置。

他手里拿着那张从独臂刀客身上搜出来的金色符箓，还有十几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这波肥。”

顾长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翻滚的血河，以及河面上漂浮的那几具残缺不全的“壮丁”尸体。

“谢谢各位师兄师姐的款待。”

“你们的船票，我帮你们赚回来了。”

顾长夜将灵力注入脚下的控制阵法。

嗡--！

巨大的蜈蚣楼船发出一声轰鸣，原本漆黑的船身亮起了一层血色的光罩。

速度比之前的尸舟快了十倍不止。

“走喽！”

“去秘境深处！”

“去找那位金师兄……把借据给结了！”

顾长夜大笑一声，驾驭着这艘满载血腥的楼船，冲向了血河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