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涧的日子，在死寂中透着一股子疯狂生长的动静。

顾长夜回来的第三天，大殿前的“菜园子”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三株种在罗阴等人头顶的血幻鬼草，花谢了。

原本妖艳狰狞的鬼脸花枯萎凋零，取而代之的，是三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形状酷似蜷缩婴儿的果实。

鬼婴果。

这是血幻鬼草吸收了足够多的怨气、尸气和筑基期精血后，结出的极品魔果。

据说这东西吃一颗，能抵得上十年苦修，还能大幅度增强神魂强度。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如果不经过特殊处理直接生吞，会被果实里蕴含的怨念冲垮神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好东西。”

顾长夜蹲在坑边，伸手戳了戳罗阴头顶那颗红彤彤的果子。

果皮薄得透明，能看到里面流动的血色浆液，触感温热，像是有心跳一样。

“罗师兄，谢谢啊。”

顾长夜对着那颗已经彻底干瘪、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的脑袋说道。

罗阴早就死了。

在果实结出的那一刻，他最后的一丝生机就被彻底抽干。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为了滋养果实而存在的容器。

“啵。”

顾长夜伸手摘下了那颗鬼婴果。

果蒂断裂的瞬间，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吵死了。”

顾长夜皱眉，指尖燃起一缕幽冥鬼火，在果实表面燎了一下。

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如法炮制，将另外两颗果实也摘了下来。

三颗鬼婴果，摆在面前的黑石板上，散发着诱人的异香。

旁边的大黑馋得口水直流，把地面的石头都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但它不敢动，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主人。

“想吃？”

顾长夜拿起一颗果子，在大黑面前晃了晃。

“这玩意儿劲大，你这小身板，吃了得炸。”

他没说谎。

这鬼婴果里蕴含的怨念，是罗阴三人临死前最极致的绝望。

二阶妖兽的神魂本来就弱，吃了这东西，大黑绝对会变成一头不受控制的魔兽。

“还是我来替你们受罪吧。”

顾长夜叹了口气，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他张开嘴，将一颗鬼婴果塞了进去。

咔嚓。

果皮破裂，满嘴爆浆。

那不是甜味。

而是一股浓烈的腥咸，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苦涩。

紧接着。

轰！

一股冰冷的寒流直冲天灵盖。

顾长夜的眼前瞬间黑了下来。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他识海中浮现，那是罗阴、青面，还有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冤魂。

它们尖叫着，撕咬着，想要把顾长夜的神魂拖入无底深渊。

“还挺凶。”

顾长夜的意识体站在识海中央，看着周围那些扑上来的恶鬼。

要是换做以前，他可能还得费一番手脚。

但现在……

“镇！”

顾长夜心念一动。

识海深处，那个代表着【一念黄泉】的巨大沙漏，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股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降临。

那些张牙舞爪的冤魂，瞬间像是遇到了阳光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

它们化作了最纯粹的神魂养料，融入了顾长夜的识海。

原本还有些虚幻的神识，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凝实、壮大。

神识范围，从百丈暴涨到了两百丈！

“爽。”

顾长夜睁开眼，双目中射出两道实质般的精芒。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能同时操控七头影狼做出七种完全不同的战术动作。

这就是神魂强大的好处。

“还有两颗。”

顾长夜看向剩下的果实。

他不打算自己全吃了。

是药三分毒，这种怨念太重的东西，吃多了容易影响心性。

而且，他有更好的用处。

顾长夜从怀里摸出那个青铜香炉。

他要炼药。

炼制一种专门针对筑基期修士的--【鬼婴迷魂烟】。

以此烟为引，配合【一念黄泉】的“黄泉梦引”，他甚至有把握让筑基后期的长老，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招。

“这三个月，有的忙了。”

顾长夜将剩下的果实扔进香炉，又加了几味从丹峰顺来的毒草。

幽冥鬼火升腾，开始熬炼。

接下来的日子，阴煞涧彻底封闭。

黑雾浓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顾长夜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白天，他用血狱鼎吞噬阴气，打磨魔躯，将《蛮荒蛇魔劲》推向第二层――【魔蟒变】。

晚上，他就在大殿里炼毒，或者用影狼练手，磨练杀人技。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

阴煞涧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狼。

倒像是一条从远古苏醒的巨蟒。

大殿内。

顾长夜赤着上身，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他的脊椎骨高高隆起，像是一条大龙在皮肉下翻滚。

双手的手指变得更加修长，指甲漆黑如墨，锋利如刀。

最可怕的是他的双腿。

原本的人腿，此刻竟然并未并拢，而是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宛如黑铁铸造的鳞片。

虽然还没有完全变成蛇尾，但那股非人的气息，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魔蟒变】，初成！

“这力量……”

顾长夜握紧拳头。

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现在的他，哪怕不动用灵力，光凭肉身力量，也能一拳轰碎中品灵器！

“差不多了。”

顾长夜收功，身体发出一阵噼啪乱响，重新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只是那层皮肤下的角质层，变得更加厚实，隐隐泛着幽光。

他走出大殿。

此时，距离三个月之期，只剩下最后三天。

也是血魂宗给他的最后期限。

“大黑。”

顾长夜唤了一声。

影狼王从迷雾中走出。

它也变了。

体型更加庞大，肩高足有两米，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吃了那么多高阶血肉和丹药，它已经晋升到了二阶中期！

剩下的六头影狼，也全部晋升到了二阶初期。

这是一支足以横扫内门任何一个堂口的恐怖战力。

“看好家。”

顾长夜摸了摸大黑的脑袋。

“这次出门，可能要久一点。”

“血河秘境……”

顾长夜的目光投向远方，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听说那里面，埋葬着无数正魔两道的高手。”

“那么多尸体，那么多法宝……”

“不去收割一番，简直是对不起我这把剔骨刀。”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象征着长老身份的令牌――那是上次鸿门宴后，宗门送来的安抚。

“长老？”

顾长夜嗤笑一声，将令牌随手挂在腰间。

“我是去进货的。”

“希望那里的‘食材’……”

“够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