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峰的山道上,一辆破旧的牛车慢悠悠地往下晃。
车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听着比躺在车板上哼哼唧唧的李道玄还要痛苦。
“大哥,咱们能不能换个交通工具?”花和尚坐在车辕上,愁眉苦脸地看着前面那头慢吞吞的老黄牛。
车厢里,江尘靠在寒玉床上,那“圣女”红绫就躺在他旁边,呼吸平稳,脸色红润了不少。
他手里拿着那块从剑无尘身上扒下来的储物袋,正往外倒灵石。
“急什么。”江尘数着灵石,头也不抬,“这叫体验生活。你看这风景,多好。”
花和尚回头看了一眼,两边全是光秃秃的石头,连根草都看不见。
他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被绑在车尾,像一串腊肉似的剑无尘和李道玄,感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识海里,阿宝那个牛角头盔正在上蹿下跳。
“老大,别数了!我感应到了,前面有埋伏!”阿宝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一股子穷酸味混合着汗臭,肯定是打劫的!”
江尘动作一顿,把灵石重新塞回储物袋。“又有快递送上门了?”
前方是一处狭长的山谷,路中间被人用几块大石头堵死了。
十几个穿着破烂皮甲的汉子,手里提着生锈的砍刀,正一脸凶相地等着。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横着一道刀疤,筑基初期的修为。
“又是独眼龙?”江尘揉了揉眉心,“这年头,反派的造型就不能有点创新吗?审美太疲劳了。”
牛车停下。
独眼龙把砍刀往肩上一扛,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
“停。”江尘掀开车帘,跳了下来。“能不能直接说重点?我赶时间。”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哟呵,还是个急性子?行,那就说重点!”
他指着那辆虽然破旧但明显是灵木打造的牛车,又看了看车厢里躺着的红绫,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车留下,人也留下!男的杀了,女的嘛……嘿嘿,兄弟们正好缺个压寨夫人!”
花和尚一听这话,立马从车辕上跳了下来,手里的加强版蛟龙骨头在地上顿了顿。“你个死瞎子,敢打我大哥的主意?还敢觊觎我未来的嫂子?佛爷我今天就把你另外一只眼也给捅瞎了!”
“找死!”独眼龙勃然大怒,“给我上!把这几个不长眼的剁了!”
十几个劫匪怪叫一声,挥舞着砍刀就冲了上来。
江尘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铁奴,交给你了。速战速决,别耽误吃午饭。”
车厢里传来铁奴闷闷的一声“好”。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车里窜了出来。
铁奴那两米多高的身板,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山。
他手里那柄地阶黑锤“碎星”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八十!”
轰!
第一锤落下。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劫匪,连人带刀直接被砸进了地里,变成了三滩不可名状的物体。
剩下的劫匪吓得急刹车,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惊恐。
一锤?
就没了三个?
“八十!八十!”
铁奴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抡起大锤冲进了人群。
他每一锤下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这哪里是打架,这分明是拆迁现场。
不到十息时间。
地上躺了一片哼哼唧唧的伤员,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独眼龙傻眼了。
他看着那个提着锤子一步步走过来的巨汉,双腿打颤,手里的砍刀都快拿不稳了。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江尘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来讲道理的。”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劫匪。“你看,他们现在就很讲道理。”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放我一条狗命!”
“放你?”江尘笑了笑,“也不是不行。”
他伸出手。“打劫。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包括你们的裤腰带。”
独眼龙脸都绿了。
这特么是遇上同行里的祖师爷了!
半个时辰后。
江尘一行人换上了一辆宽敞的八宝香车。
拉车的是八匹神骏的踏雪宝马。
这是独眼龙他们刚从一个倒霉商队手里抢来的,还没捂热乎就易主了。
至于独眼龙那帮人,现在正光着屁股,被自个儿的裤腰带绑成一串,挂在山谷口的歪脖子树上吹冷风。
“大哥,这车就是比牛车舒服。”花和尚躺在铺着虎皮的软垫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灵草。
江尘正在清点战利品。
这帮劫匪虽然穷,但储物袋里有不少乱七八糟的地图和信物。
“阿宝,看看这些破烂里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识海里,阿宝那个牛角头盔一闪,开始飞速扫描。
“老大,大部分都是垃圾。不过……”阿宝的声音顿了顿,“这个独眼龙的储物袋里,有一封密信。”
江尘神识探入。
那是一封用特殊妖兽皮写的信,上面有玄天宗的火漆印。
信的内容很简单,是李道玄写给金盾门门主的。
信上说,他已经算到江尘会经过鬼愁峡,让金盾门提前设伏,不求杀敌,只求拖住江尘半天时间。
信的末尾还提到,玄天宗的太上长老已经从上界请来了一位“仙使”,正在天剑峰布置“诛仙大阵”。
“诛仙大阵?”江尘冷笑。
这李道玄还真是不死心。
“老大,这信里还夹着一张图。”阿宝提醒道。
江尘把那张夹在信封里的羊皮纸拿了出来。
上面画着一处山谷的简图,标记着一个红点,旁边写着两个字:剑冢。
“剑冢?”
识海里,一直安静的杀神剑突然嗡鸣一声。
怒血斩的声音激动得都破了音。
“老大!是剑冢!是古代剑修埋剑的地方!”
“那里肯定有很多好剑!虽然比不上我偶像,但拿来当零食也不错啊!我要吃!我要吃剑!”
江尘看着地图,又看了看天剑峰的方向。
金盾门、鬼愁峡、天剑峰……这几个地方正好在一条线上。
看来,这李道玄是想在鬼愁峡拖住他,然后好在天剑峰完成那个什么“诛仙大阵”的布置。
“有意思。”江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既然你这么热情地给我准备了大餐,我要是不去吃,岂不是太不给你面子了?”
他把地图一收,对着外面赶车的铁奴喊道:“铁奴,改道。”
“去鬼愁峡。”
花和尚一听,立马从软垫上弹了起来。“大哥,那不是金盾门的地盘吗?咱们刚抢了人家的车,现在又去人家老家,这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嚣张?”江尘笑了,“我这是去送温暖。”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那面从白鹤门缴获的令旗,在手里晃了晃。“正好,我也想看看,这玄天宗的附属宗门,到底有多少油水可刮。”
马车在岔路口转了个弯,朝着鬼愁峡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那个一直昏迷的“圣女”红绫,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她的眉心处,一抹极淡的红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江尘,正兴致勃勃地盘算着,该怎么把这金盾门连锅端了。
毕竟,养着九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他这个当老大的,压力也很大啊。
鬼愁峡的风,带着一股子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峡谷两侧的山壁像是被巨斧劈开,陡峭得连猴子都爬不上去。
八宝香车停在谷口,八匹神骏的踏雪宝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不时打个响鼻。
“大哥,这地方邪门得很。”花和尚缩在车辕上,把那件从不知哪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貂皮大衣裹得更紧了些,“我感觉这风里有股子穷酸味,比咱们上次洗劫的那个白鹤门差远了。”
江尘靠在车厢的软垫上,手里捏着一颗刚从金盾门战利品里翻出来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
汁水清甜,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
“别急。”江尘头也没抬,“快递嘛,总有豪华版和经济版的区别。说不定人家这是薄利多销。”
识海里,阿宝那个牛角头盔正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扫描地形,声音里透着股子兴奋。
“老大,前面石头后面全是人,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身上的龟壳味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阿宝嘿嘿直笑,“看那阵仗,是金盾门的‘铁王八大阵’,主打一个死缠烂打,挨打立正。”
江尘把果核随手一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刚突破筑基期,正愁没地方练手。
“既然人家都把碗筷摆好了,咱们要是不去吃,多不给面子。”江尘跳下马车,身后的暗影浮屠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铁奴,看好车和人。”江尘吩咐了一句。
铁奴闷声应着,把那柄地阶黑锤“碎星”往地上一顿,整个人像座山一样守在车旁。
苏清月和林风紧张地看着前方,红绫则好奇地从车窗探出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莫名的光彩。
江尘和花和尚一前一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峡谷。
刚走出去不到百米,两边的山壁上突然亮起一片土黄色的光芒。
“起阵!”一声暴喝从前方传来。
轰隆隆!
几十面巨大的金色塔盾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将峡谷的去路彻底封死。
盾牌与盾牌之间灵力勾连,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光墙。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盾墙后走了出来。
他没穿金盾门那种骚包的金甲,而是一身朴素的灰色劲装,手里提着一把与他体型不成比例的细长窄刀。
“江尘?”壮汉看着江尘,眼神锐利如鹰,“我乃金盾门大执事,石磊。奉玄天宗之命,在此等你多时了。”
花和尚把加强版蛟龙骨头往肩上一扛,歪着脑袋看他:“又是玄天宗?这帮孙子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哪儿都有他们?”
石磊没理会花和尚,目光死死锁定江尘:“李宗主说了,只要你肯交出天魔套装,自废修为,他可以既往不咎。”
江尘笑了,笑脸面具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嘲讽。
“李道玄?他上次被我踩在脚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江尘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而且,你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小了?就凭这几个铁王八,也想拦我?”
石磊脸色一沉:“狂妄!我知道你肉身强横,但这‘金龟锁天阵’乃是我金盾门护山大阵的简化版,专锁空间,磨灭灵力。就算你是元婴老怪,陷进来也得脱层皮!”
“是吗?”江尘活动了一下脖子,“那我倒要试试,是你的龟壳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花和尚,左边那十个交给你,别给我丢人。”江尘指了指左翼的盾阵,“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好嘞大哥!”花和尚早就手痒了,他怪叫一声,挥舞着骨头棒子就冲了上去。
那根镶嵌了尸丹和火毒的骨头,此刻散发着一红一绿两股怪异的光芒。
“至于你……”江尘看向石磊,身形一晃,直接从原地消失。
“好快!”石磊瞳孔骤缩,他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老六,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速度!”识海里,战靴器灵尖叫着。
江尘没有直取石磊,而是绕了个圈,像一道鬼魅般冲向了盾墙的结合部。
那里,是整个阵法的薄弱点。
“拦住他!”石磊大吼。
但已经晚了。
江尘的右脚包裹着天魔战靴的黑光,狠狠地踹在了两面塔盾的连接处。
“天魔回旋踢!”
砰!
一声巨响。
那两面塔盾像是被攻城锤砸中,直接向内凹陷变形。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灵力连接传导出去。
咔嚓!
咔嚓!
整个盾墙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瞬间土崩瓦解。
十几个金盾门弟子惨叫着倒飞出去,手里的盾牌碎成了七八块。
“这……这不可能!”石磊看着瞬间崩溃的阵法,满脸不可置信。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花和尚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死胖子!看我佛爷的厉害!”花和尚一骨头棒子敲向石磊的膝盖。
石磊慌忙举刀格挡。
当!
骨头棒子和窄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石磊只觉得一股阴寒和一股灼热的怪异力量顺着刀身钻进体内,经脉瞬间像是被冻住又被火烧,疼得他差点把刀扔了。
“有毒!”石磊又惊又怒。
“这叫开胃菜!”花和尚嘿嘿一笑,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石灰,对着石磊的脸就撒了过去。
“我让你看!”
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在正道修士看来简直是不入流。
但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却出奇的好用。
石磊下意识地闭眼躲避,胸口瞬间门户大开。
“好机会!”花和尚一棒子捅了过去。
但石磊毕竟是筑基后期,战斗经验丰富。
他强忍着经脉的剧痛,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而另一边,红绫也动手了。
她似乎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从车厢里跳了下来。
一个金盾门的弟子看到她,以为是个弱女子,狞笑着就扑了过来。
红绫面无表情,只是抬起手。
她没有用任何招式,就是简单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那个弟子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圈,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去,直接晕死过去。
红绫似乎觉得不过瘾,她看了一眼旁边一个弟子手里的塔盾。
她身形一晃,出现在那人面前,在那人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抢过了盾牌。
然后,她把那面几百斤重的塔盾,当成了飞盘。
呼!
塔盾旋转着飞了出去,边缘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利。
噗嗤!
三个金盾门弟子的脑袋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而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凶残的一幕给镇住了。
这女人……比那个戴面具的魔头还狠!
江尘站在废墟中,看着这一幕,也是嘴角抽搐。
“看来以后得给她配个兵器,不然太费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个还在和花和尚缠斗的石磊。
“没时间陪你玩了。”
江尘身形一闪,出现在石磊身后。
石磊感觉背后一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刀。
但江尘的速度比他更快。
天魔左手,擒龙!
一只黑色的魔爪直接抓住了石磊的后心,将他提了起来。
“放……放开我……”石磊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就像是铁铸的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江尘把他提到面前,摘下了他腰间的储物袋。
“李道玄让你来送死,就没给你多准备点盘缠?”江尘神识一扫,又是几千灵石。
“你……”石磊刚想骂人。
江尘左手用力一捏。
咔嚓。
石磊的脊椎骨直接被捏断了。
他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江尘随手把尸体扔在地上,像扔垃圾一样。
他拍了拍手,看向峡谷深处。
“出来吧。”江尘淡淡地说道,“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峡谷深处,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呵呵呵……江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一个穿着玄天宗长老服饰的老者,从一块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正是那个在落魂坡被江尘打跑的太上长老。
不过此时的他,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不少,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境界。
在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身穿黑袍、气息诡异的人。
“赵师叔,就是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柳清风。
他正一脸怨毒地指着江尘,那张被打肿的脸还没完全消肿。
“江尘,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柳清风狞笑道,“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太上长老看着江尘,眼中满是贪婪。“天魔套装,杀神剑……你身上的好东西,可真不少。”
“今天,它们都要换主人了。”
江尘看着这帮人,笑了。
“就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
他把大戟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杀神剑。
“正好。”
“我这把剑刚吃了顿饱饭,正愁没地方消化消化。”
江尘指了指峡谷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古老石门。
“那个剑冢,我今天也看上了。”
“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我把你们一起埋进去?”
太上长老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埋我们?”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十几个黑袍人。
“你可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是上界派来的‘清道夫’,专门清理你这种下界的垃圾!”
那十几个黑袍人同时摘下了兜帽。
露出的,不是人脸。
而是一张张由无数符文组成的、不断变幻的诡异面孔。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
【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
【警告!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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