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的风带着热气,还没到器炼堂,那股干燥的铁锈味就已经钻进鼻子里。
江尘走得不紧不慢,脚下的草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识海里,阿宝那个牛角头盔的器灵正扯着嗓子喊。
“老大你快点,我感觉前面的金属味道很杂,但有一股雷性的气息特别突出。”
天魔甲老二也在旁边帮腔。
“主子,我现在这身甲片太薄,刚才那个赵威虽然是个水货,但震得我也有点难受,得找点好东西加固一下。”
江尘在心里回了一句,“知道了,你们这群吃货,刚吃了地心火莲还不满足。”
练气诀倒是安静不少,它正在忙着把火莲剩下的能量往江尘的骨骼里塞。
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殿。
石殿通体用青冈岩砌成,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烟垢。
门口挂着一块横匾,上面刻着“器炼堂”三个字。
两个身穿灰色劲装的弟子守在门口。
他们手里拿着熟铜棍,眼神在过往的杂役身上扫来扫去。
这种地方,杂役平时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江尘刚走到石阶下面,左边那个高个子弟子就横过了长棍。
他斜眼看着江尘身上的杂役服,嘴里吐出一口唾沫。
“哪来的叫花子,这里是器炼堂,滚回你的猪圈去。”
江尘没动,他抬头看着那块横匾,语气平淡。
“我来找点废铁。”
高个子弟子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阵大笑。
他对着旁边的同伴说,“听见没,这废物说他来找废铁,他以为这里是铁匠铺?”
右边的矮个子弟子也笑出了声。
“杂役房那个叫江尘的,听说最近脑子摔坏了,连周管事都敢打,看来就是这小子。”
江尘没心思跟这两人废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天魔右臂的肌肉微微隆起。
虽然没有灵力外泄,但周围的空气明显沉重了几分。
“让开,别让我说第二次。”
高个子弟子脸色一变,他感觉自个儿被一股沉重的压力锁定了。
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抡起熟铜棍,对着江尘的肩膀就砸了下去。
“给脸不要脸,今天就教教你杂役该怎么走路。”
棍子带起一阵风。
江尘站在原地,右手闪电般探出。
他的动作太快,两个守卫根本没看清。
啪。
江尘的手稳稳地抓住了熟铜棍。
高个子弟子用力回夺,脸憋得通红,那根棍子却纹丝不动。
江尘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精铜打造的长棍,在江尘手里就像是一截干枯的树枝,直接断成了两截。
高个子弟子由于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后摔了个跟头。
江尘随手扔掉手里的半截断棍,大步走上台阶。
矮个子弟子吓得手里的棍子都掉了。
他指着江尘,声音颤抖。
“你……你竟然敢毁坏宗门器物,你死定了。”
江尘没理他,径直走进了石殿。
大殿里热浪滚滚,几十个巨大的火炉正在喷吐着火舌。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辛辣的味道。
那是各种矿石被高温熔化后产生的烟雾。
江尘的神识放开,阿宝在识海里疯狂指路。
“老大,往右走,穿过那个小门,后面是废料场。那里有好东西,我闻到了,是雷纹钢的残渣。”
江尘顺着指引,穿过一排排火炉。
正在干活的弟子们纷纷侧目。
一个杂役出现在这里,确实太显眼了。
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人拦住了江尘。
他手里拿着一把大铁钳,身上散发着练气九层的气息。
他是器炼堂的副主管,韩铁。
韩铁盯着江尘,眼神不善。
“杂役房的人?谁让你进来的?王大勺没教过你规矩吗?”
江尘停下脚步。
“我来捡点垃圾,韩主管行个方便。”
韩铁冷笑一声。
“器炼堂的一块废铁也是宗门的财产,你一个杂役也配?”
他说完,手里的铁钳对着江尘的胸口捅了过来。
铁钳上带着暗红色的火光,显然是灌注了火属性灵力。
江尘没躲。
他胸口的天魔甲虚影微微一闪。
咚。
铁钳捅在江尘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韩铁感觉自个儿像是捅在了一座铁山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铁钳传回来,震得韩铁虎口发麻。
他惊讶地看着江尘。
这小子的身体是什么做的?
江尘抬起左手,天魔左手的擒龙力发动。
虽然只是微弱的一丝,但足以让韩铁手里的铁钳脱手而出。
江尘抓住铁钳,随手拧成了一个麻花。
他看着韩铁,语气平静。
“我是来捡垃圾的,不是来打架的,别逼我拆了你的炉子。”
韩铁看着地上那个报废的铁钳,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力气,这防御,这绝对不是练气期该有的表现。
他想起最近杂役房传出来的流言。
说江尘这个废物突然开了窍,一身怪力连筑基期都扛不住。
看来是真的。
韩铁是个识时务的人。
他收起了傲慢,指了指后门。
“废料场就在后面,想要什么自个儿去找,别在这里碍事。”
江尘点点头,越过韩铁走向后门。
大殿里的弟子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着江尘的背影。
后门外面是一个露天的院子。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矿石、断裂的兵器,还有一些炼坏了的黑疙瘩。
阿宝在识海里欢呼。
“就是这里!老大,左边那个坑里,在那堆黑煤球下面,我感觉到了!”
江尘走到坑边,伸手扒拉开几块废石。
在最下面,他发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残片。
残片上布满了紫色的纹路,像是一道道细小的闪电。
雷纹钢。
虽然只是炼制失败后的残渣,但里面蕴含的雷性灵力非常纯粹。
这对于阿宝和大黑来说,确实是大补。
江尘刚把雷纹钢残片拿在手里。
识海里的大黑就叫了起来。
“它说老大,我也要,我感觉这东西能让我的雷纹更亮。”
江尘把残片收进怀里,继续在废料堆里寻找。
天魔套装的几个部件对金属有天然的感应,很快,他又找到了几块不错的材料。
一块玄铁精,两块赤铜母。
这些东西在外面也能值不少灵石。
江尘一边捡,花和尚在识海里一边算账。
“大哥,这些废料要是带回罪恶城,起码能卖个几千灵石。咱们这次真是来对地方了。”
江尘捡得差不多了,准备离开。
这时候,院子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个穿着白色内门弟子服的青年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长得尖嘴猴腮,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他叫张才,是器炼堂大长老的亲传弟子,练气九层巅峰。
张才看着江尘手里的雷纹钢残片,眼睛微微一眯。
“站住。那个杂役,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江尘回过头。
“这是废料场的垃圾,我捡了就是我的。”
张才嗤笑一声。
“垃圾?那也要看是谁捡。这块雷纹钢虽然是残次品,但我正好需要它来修补我的飞剑。你一个杂役拿了它,也是浪费。”
张才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说,“小子,张师兄跟你说话是你的福气,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再磕个头滚蛋。”
江尘把手里的雷纹钢在手里掂了掂。
“我要是不交呢?”
张才眼神一冷。
“不交?那你就留下一条胳膊抵债。”
他收起折扇,单手掐诀。
一把青色的飞剑从他背后升起,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
练气九层的灵力波动,压向江尘。
江尘叹了口气。
“为什么每次捡点东西都要遇到这种事。”
识海里的魔魂开口了。
“老大,这小子下盘不稳,左腿有旧伤。”
江尘嘴角上扬。
他没有用武器。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张才。
速度快得让张才的剑诀都停顿了一下。
张才大惊。
他指挥飞剑斩向江尘。
江尘不闪不避,右手直接拍在飞剑的侧面。
当。
飞剑被江尘一巴掌拍飞,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
张才感觉胸口一阵气闷,本能地想要后退。
江尘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张才的脖子。
天魔手的力量爆发,张才感觉自个儿像是被铁钳夹住了。
他拼命挣扎,体内的灵力却被江尘那一撞弄得乱成一团。
江尘把他举到半空中,双脚离地。
“刚才你说,要我留下一条胳膊?”
张才双脸涨成猪肝色,双手死死抠着江尘的手腕。
但他发现江尘的手臂硬得像铁。
跟在张才后面的两个跟班吓傻了。
张师兄可是练气九层啊!
竟然被一个杂役单手拎了起来?
江尘手一松。
张才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
他刚想开口求救,江尘又是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
咚。
张才喷出一口酸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江尘弯下腰,从张才腰间拽下那个绣着云纹的储物袋。
江尘神识一扫,里面放着几百块灵石,还有几瓶上好的聚气丹。
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一块完整的雷纹钢。
江尘满意地点点头。
“谢谢张师兄送来的快递。这块大的,我就收下了。”
张才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拿眼瞪着江尘。
江尘没理他,转身对着那两个跟班说,“你们两个,是打算自个儿交出来,还是让我动手?”
那两个跟班动作极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自个儿的储物袋全扔了出来。
“江爷饶命,我们就是路过的。”
江尘捡起储物袋,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觉得这器炼堂的废料场真是一个宝地,不仅有废料,还有人送钱。
他走出后院,韩铁还站在那里。
韩铁看着江尘手里多出来的几个储物袋,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没敢说话。
他知道张才这下是踢到铁板了。
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被打,这事儿肯定没完。
江尘路过韩铁身边时停了下。
“韩主管,废料场的垃圾清理得差不多了,不用谢我。”
韩铁干笑两声。
“江爷慢走。”
江尘走出器炼堂,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识海里,阿宝已经开始吞噬那块完整的雷纹钢了。
它兴奋得直叫,“老大,我感觉我的牛角要变长了!”
练气诀也趁机吸收了器炼堂散发出来的火气。
江尘感觉体内的灵力又稳固了一些。
练气六层巅峰,只差一点就能突破到第七层。
他走在回杂役房的山道上。
苏清月正站在路口,一脸焦急地张望。
看见江尘回来,她赶紧跑了过来。
“师兄,你可算回来了。周大山的叔叔赵威去找了外门大长老,他们说要开执法堂审你。”
江尘笑了笑。
“审我?让他们审吧。正好,我也想看看这青云宗的执法堂长什么样。”
苏清月急得直跺脚。
“师兄你别开玩笑了,执法堂可不是杂役房,那里的人杀人不眨眼。”
江尘摸了摸苏清月的头。
“放心吧,他们杀不了我。”
他看向远处的执法峰,眼神里多了一抹冷意。
他知道,自个儿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肯定会引来更高层级的关注。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只有把水搅浑,他才能在这青云宗里弄到更多的资源。
他需要更多的灵石,更多的矿石,来唤醒识海里那些沉睡的大爷。
回到屋子里,江尘关上门。
他拿出抢来的那颗筑基丹。
药香在屋子里散开。
练气诀在识海里喊道,“主子,这丹药里杂质太多,别直接吃。把它熔了,提取里面的精华。”
江尘点点头。
他伸出左手,天魔手的魔纹亮起。
他把筑基丹放在掌心,麒麟真火微微跳动。
丹药在高温下开始融化,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从指缝中飘出。
那是被排出来的杂质。
片刻后,江尘手里只剩下一团纯净的蓝色药液。
他张开嘴,直接吞了下去。
轰。
药液入腹,瞬间化作澎湃的灵力。
江尘感觉体内的经脉都在扩张。
练气七层,突破!
他睁开眼,双眸中紫光一闪。
那种掌控力量的感觉让他很舒服。
虽然距离元婴期还差得很远,但在这青云宗外门,他已经有了立足的资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边出现了一道道流光,那是执法堂的人过来了。
江尘整理了一下衣服。
“阿宝,准备干活了。”
阿宝在识海里磨着牛角,“老大放心,我的头盔已经饥渴难耐了。”
门外传来一声大喝。
“杂役江尘,犯下重罪,现执法堂拿你问话,还不速速跪下领罪!”
房门被一股强大的灵力震开。
江尘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门外那几个身穿黑袍的执法弟子。
他笑了。
“跪下?我这膝盖天生太硬,弯不下来。要不,你们教教我怎么跪?”
领头的执法弟子是个冷面中年人,筑基初期修为。
他手里拿着一副黑色的铁链,那是专门锁闭灵力的捆灵锁。
“冥顽不灵。带走!”
两个执法弟子冲了上来。
江尘没动,他任由那黑色的铁链缠绕在自个儿身上。
铁链收紧,上面的符文亮起。
冷面中年人冷哼一声。
“进了捆灵锁,你就是大罗神仙也得变凡人。”
江尘感受着铁链上的禁锢力量。
识海里,金钟罩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
“这种级别的封印,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江尘对着苏清月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清月,去帮我准备晚饭,多弄点肉,我回来吃。”
苏清月眼眶通红,只能用力点头。
江尘被执法弟子押着,走向执法峰。
一路上,无数弟子围观。
“这江尘死定了,执法堂的手段没人能扛得住。”
“这小子是个英雄,起码打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管事。”
江尘走在人群中,神色自若。
他正在识海里跟阿宝聊天。
“老大,这铁链材质不错,等会儿能不能让我吃了?”
“看你表现。”
他看着前方那座阴森的山峰。
那里,就是执法堂。
他知道,这青云宗的第一场大戏,就要在这里拉开帷幕了。
他不仅要全身而退,还要把这执法堂的家底给掏空。
毕竟,他现在真的很穷。
江尘被带进了一座阴暗的大厅。
大厅正上方坐着三个老者,个个威严穆重。
中间那个白发老者,正是外门大长老,齐云。
齐云盯着江尘,手里的惊堂木重重一拍。
“江尘,你打伤同门,抢夺重宝,毁坏公物,你可知罪?”
江尘站在大厅中央,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他抬头看着齐云,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知罪?我只知道有人欠我的债没还。”
齐云气得胡子乱颤。
“放肆!在这里还敢胡言乱语!”
他手一挥。
“来人,先打五十杀威棒!”
两个行刑弟子举着粗大的木棍走了出来。
江尘笑了。
“轻点,我怕把你们的棍子震断了。”
行刑弟子冷哼一声,抡起木棍,对着江尘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脆响。
木棍断成了两截。
江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连衣服都没破。
全场死寂。
齐云瞪大了眼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江尘身上的铁链。
捆灵锁的符文还在闪烁,说明江尘的灵力确实被封印了。
那这肉身防御……是怎么回事?
江尘扭了扭脖子。
“力道太小,没吃饭吗?”
他双臂猛地一撑。
咔嚓。
那根号称能锁住筑基期修士的捆灵锁,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撑断了。
断裂的铁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江尘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赔偿的问题了吧?”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齐云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眼前这个杂役,根本不是什么废物。
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江尘往前迈了一步。
“三年前,是谁下的命令挖我的灵根?”
齐云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知道?”
江尘冷笑。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
他右手虚空一抓。
大厅墙壁上挂着的一把装饰用的长剑,直接飞到了他手里。
虽然是一把凡铁,但在江尘手里,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今天,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这执法堂,就不用存在了。”
识海里,怒血斩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老大,砍他!我想喝血!”
江尘握紧长剑。
青云宗的这场风暴,终于彻底爆发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剑尖已经抵在了齐云的喉咙上。
“大长老,你的脖子,有我的剑硬吗?”
齐云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他知道,只要江尘轻轻一送,他的命就没了。
这就是实力。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大荒界,江尘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回归。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杂役。
他是江尘。
是那个要踏碎凌霄的魔王。
大厅外,风云变幻。
青云宗的钟声再次响起。
但这次,是警钟。
江尘看着眼前的老者。
“第一个问题,谁的主意?”
齐云颤抖着嘴唇。
“……是……是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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