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浪头拍打着玄水巨龟的甲板,这种天然的“生物巨舰”比黑鲨号稳当得多。
江尘盘膝坐在龟背正中,背后那一袭黑色披风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这披风刚收服不久,脾气还没磨平,时不时想从江尘肩膀上挣脱开,往海里扎。
“老七,你再抖一下,我就让铁奴把你缝在铁砧上。”
江尘在心里冷冷地警告了一句。
识海里,披风器灵老七立马缩成了一团,不敢再吭声。
阿宝这个头盔器灵嘿嘿直笑,它嘲讽老七没骨气,当初它可是被老大扇了两个巴掌才老实的。
战靴老六也跟着起哄,它说老七就是欠踹,等上岸了找个泥坑踩两脚,它就老实了。
江尘懒得理会这群家伙,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体内的金丹上。
吸收了万佛寺的愿力金和舍利能量,金丹已经缩小到了指甲盖大小,颜色变成了深沉的紫金色。
丹体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不再是损伤,而是某种生命即将破壳而出的征兆。
“主子,你这金丹现在的密度太高了,我消化起来都费劲。”
练气诀在识海里抱怨着,它现在正疯狂运转,试图把残余的佛门气息彻底炼化。
江尘摸了摸左手的天魔鳞片,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有一种想找人打一架的冲动。
“大哥,快看!前面有船!”
花和尚站在龟首位置,手里搭着凉棚往远处瞧。
他那个装满宝贝的麻袋就放在脚边,为了防止被海风吹走,还特意用粗铁链拴在了龟壳上。
江尘站起身,视线穿过海面上的薄雾。
前方出现了十几艘战船,船头挂着大干水师的旗帜,黑底金边,中间绣着一个巨大的“赵”字。
这些战船排成一字横阵,封锁了进入京城水域的必经之路。
“是周统的水师。”
铁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江尘身后,他那柄“碎星”巨锤斜靠在肩膀上。
铁奴闷声说道,周统是大干水师提督,金丹后期修为,手底下有三千水鬼,专门擅长水下截杀。
江尘冷笑一声,他拍了拍龟壳。
“老乌龟,别减速,直接撞过去。”
玄水巨龟吓得缩了缩脖子,它嗡声嗡气地回应,爷,那是水师的破舰弩,专门破甲的,我这壳虽然硬,也疼啊。
“你撞过去,我保你没事。你要是停下,我现在就生火炖了你。”
江尘的话让巨龟打了个冷颤,四只巨大的脚掌猛地划水,速度竟然又快了几分。
水师主舰上,周统正扶着栏杆,眉头紧锁地看着那座移动的“岛屿”。
“提督,那是什么怪物?速度太快了!”
旁边的副将脸色发白,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乌龟,而且背上好像还站着人。
周统吐出一口唾沫,眼神变得狠辣。
“管它是什么,敢闯京城禁区,就是找死!传令下去,破甲弩准备,攒射!”
十几艘战船上的巨大弩机同时转动,长达两米的精钢弩箭闪烁着寒光。
这些弩箭上都刻着破灵符文,是专门对付高阶妖兽的利器。
“射!”
周统挥动令旗。
嗖嗖嗖!
几十道黑色流光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奔玄水巨龟而来。
巨龟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正要把头缩进壳里。
江尘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用大戟。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龟首的最前端。
“老二,老三,老四,该你们表现了。”
江尘低喝一声。
嗡!
天魔套装瞬间被激活,黑色的魔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护罩,将整只巨龟都笼罩在内。
那些精钢弩箭撞在魔气护罩上,并没有想象中的爆炸。
就像是泥牛入海,弩箭在接触到黑光的瞬间,表面的符文直接熄灭,然后寸寸断裂,掉进了海里。
“怎么可能?”
周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这破甲弩连金丹巅峰的防御都能射穿,竟然连对方的皮都没蹭到?
江尘站在龟首,风吹动他的黑发,那张笑脸面具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周提督,礼尚往来,你也接我一招。”
江尘抬起左手,对着最前方的那艘战船虚空一抓。
“擒龙手!”
识海里,老五发出了兴奋的咆哮,它早就想试试升级后的力量了。
轰!
一只长达百丈的黑色魔爪凭空出现,带着滔天的魔威,直接抓住了那艘战船的船身。
江尘手臂猛地往上一提。
在无数水师官兵惊恐的注视下,那艘重达数万斤的战船竟然被硬生生地拎出了海面。
海水顺着船底哗啦啦地往下淌,船上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
“给我去!”
江尘手腕一抖,像扔石子一样,把那艘战船直接砸向了周统所在的主舰。
“快躲开!快躲开!”
周统尖叫着,疯狂催动脚下的阵法。
但已经晚了。
两艘巨舰在海面上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木屑飞溅,火光冲天。
主舰被砸成了两截,缓缓向海底沉去。
周统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飞了出来,他踩着一把飞剑,悬浮在半空,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江尘没理会他,玄水巨龟已经冲到了他脚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挡了我的路。”
江尘身形一闪,踏浪身法发挥到极致。
众人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江尘已经出现在了周统面前。
他伸出左手,一把掐住了周统的脖子,像提着一只小鸡仔。
“京城现在谁说了算?”
江尘的声音很冷,没有多余的情感波动。
周统双腿乱蹬,脸憋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脖子上的那只手比生铁还要硬。
“是……是国师……国师在祭天坛布阵……皇帝陛下……陛下不见了……”
周统断断续续地说道,眼神里全是求饶的哀求。
国师?
江尘皱了皱眉,那个老阴货果然还藏在后面。
“三皇子赵干呢?”
“被……被挂在城门口……已经……已经快不行了……”
江尘松开手,周统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飞剑上。
“铁奴,把这些船上的灵石都收了。”
江尘吩咐道,他转过身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京城码头。
花和尚已经跳到了另一艘还没沉的战船上,正忙着撬人家甲板上的金钉子。
他一边撬一边喊,“大哥,这帮水师真肥,连个钉子都是赤金做的!”
铁奴抡起碎星锤,对着剩下的几艘战船就是一顿猛砸。
他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拆解材料。
每一锤下去,战船的动力核心就会被精准地震出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原本威风凛凛的水师舰队,全变成了海上漂浮的废木头。
江尘站在龟背上,看着城门口的方向。
那里确实挂着一个人影,在风中摇晃,显得凄惨无比。
“阿宝,感应到了吗?”
阿宝在识海里严肃地点了点头,“老大,那股死人气越来越浓了。就在皇宫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这整座城的生机。”
江尘冷哼一声,他从储物袋里掏出杀神剑。
剑身上的血色纹路感应到了某种呼唤,发出了阵阵低鸣。
“走,咱们去见见那位国师大人。”
三人下了龟背,踏上了京城的土地。
玄水巨龟如蒙大赦,一头扎进深海,头也不回地跑了。
京城的街道上,血雾比之前更加浓郁,甚至已经变成了暗黑色。
路边到处是干枯的尸体,这些人生前似乎经历过极大的痛苦,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这国师真是个疯子,为了练功,把一城的人都杀了。”
花和尚收起了嬉皮笑脸,他看着那些死状凄惨的百姓,念了一句佛号。
当然,他顺手还是把路边一个首饰店的门给踹开了,把里面的金项链全搂进了怀里。
他说这叫替死人消灾,反正他们也用不着了。
江尘没有阻止他,他径直走向祭天坛的方向。
祭天坛位于京城的中轴线上,是一座高达九十九丈的石台。
此时,祭天坛顶端,黑气缭绕,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直插云霄。
一个身穿黑底金纹长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光柱中心。
老者的手里拿着一柄白骨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眼球。
那眼球还在不停地眨动,看起来极其恶心。
“江尘,你比我想象中回来的要慢一些。”
国师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的老脸。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绿色火焰。
江尘停下脚步,大戟往地上一顿。
“老东西,为了等我,你把这京城弄得跟乱葬岗一样,这欢迎仪式有点重啊。”
国师嘿嘿一笑,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只要能得到你身上的天魔套装,这百万生灵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指了指脚下的石台,“你知道这下面埋着什么吗?这是天魔的躯干,是整套装备的核心。只要我把它挖出来,再配上你送来的这些零件,我就是这世间唯一的真魔。”
江尘笑了,他摘下腰间的笑脸面具,重新戴在脸上。
“想要我的装备?”
“行啊,看你有没有那个胃口吞得下。”
江尘话音刚落,识海里的器灵们全炸了。
阿宝大喊,“老大,这老头长得太丑,我拒绝被他戴在头上!”
天魔甲老二也嚷嚷,“他那股口臭味能把我熏吐了,主人,赶紧砍了他!”
老六这个战靴器灵最直接,“老大,我想试试踹碎他的老脸是什么感觉。”
江尘握紧了大戟,身上的魔气瞬间爆发。
“铁奴,花和尚,退后。”
“这老鬼已经不是人了,他把自己炼成了阵灵。”
国师狂笑一声,挥动手里的白骨权杖。
“万灵哀嚎,血海滔天!”
周围的血雾瞬间汇聚,化作无数个挣扎的人脸,哭喊着扑向江尘。
这些都是被血祭的百姓冤魂,每一张脸都带着极强的怨念,能直接攻击神魂。
“玩灵魂?”
江尘冷哼一声,他左手猛地张开。
“练气诀,全功率吞噬!”
识海里,练气诀发出了兴奋的叫声,它最喜欢这种纯粹的能量体了。
江尘的掌心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些扑过来的冤魂还没靠近,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了进去。
经过天魔手的过滤,这些怨念被净化,化作最精纯的灵气灌入江尘的经脉。
“味道有点酸,不过还算爽口。”
练气诀点评了一句,江尘的气息再次攀升。
国师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江尘竟然连冤魂都能吞噬。
“该死!你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江尘一步踏出,地面崩裂。
“这是专门克制你这种老阴货的功法。”
他身形如电,瞬间冲上了祭天坛的台阶。
大戟带着紫色的雷霆,对着国师的脑门狠狠砸下。
国师举起白骨权杖格挡。
当!
一声巨响,国师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的石台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惊恐地发现,大戟上的雷霆竟然顺着权杖钻进了他的手臂,电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老三,老五,发力!”
江尘低吼一声。
头盔上的魔角亮起红光,右臂的护腕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单手持戟,对着国师就是一顿疯狂的连环突刺。
国师虽然修为极高,但被江尘这种不讲道理的近身肉搏打得手忙脚乱。
他想拉开距离放法术,但江尘的战靴老六死死黏着他,根本不给他机会。
“铁奴!砸他的阵脚!”
江尘一边打,一边对着下面喊道。
铁奴会意,抡起碎星锤,对着祭天坛底部的四根镇龙柱砸了过去。
“八十!八十!八十!”
每一锤落下,祭天坛都会剧烈抖动一下,那道血色光柱也跟着黯淡几分。
国师急了,他想去阻止铁奴,却被江尘一剑封住了退路。
杀神剑的杀气锁定了他的咽喉,让他动弹不得。
“老东西,你的大阵要塌了。”
江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国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捏碎了手里的白骨权杖。
“既然你想死,那就一起陪葬吧!”
“天魔躯干,给我爆!”
轰隆隆!
祭天坛彻底崩塌,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黑色能量从地底深处爆发出来。
江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恒星近距离击中,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着,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从废墟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长达十丈的躯干,没有头,没有四肢,只有密密麻麻的魔纹在闪烁。
这就是天魔套装的最后一件,也是最核心的一件。
躯干一出,周围的虚空都开始崩塌。
国师喷出一口鲜血,他张开双臂,想要融入那个躯干。
“它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江尘强行稳住身形,他看着那个巨大的躯干,眼神炽热。
“阿宝,你们还在等什么?”
识海里,七个器灵同时发出了高亢的鸣叫。
“合体!合体!合体!”
江尘顺着爆炸的气浪,反向冲向了那个黑色的躯干。
他张开怀抱,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过来吧,老八!”
黑色的躯干似乎感应到了其他部件的呼唤,它放弃了国师,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直接撞进了江尘的胸膛。
那一瞬间,江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撕裂了。
但他体内的金丹,却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彻底碎裂。
一个巴掌大小、穿着缩小版天魔套装的元婴,在丹田处缓缓睁开了眼睛。
元婴期,成!
一股横扫八荒的恐怖威压,以江尘为中心,横扫了整个京城。
那些血雾被这股威压瞬间震散,露出了久违的蓝天。
江尘悬浮在半空,他现在的气息,已经超越了这片天地的极限。
他看向下方已经呆若木鸡的国师。
“老头,现在,咱们再来聊聊那个陪葬的问题。”
江尘抬起右手,杀神剑指向天空。
“天魔降世,万法皆空!”
一道漆黑的剑气,带着毁灭世界的气息,轰然落下。
京城的地面上,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叶”字深坑。
国师,连灰都没剩下。
花和尚坐在废墟里,看着天上的江尘,喃喃自语。
“大哥,你现在这模样,佛祖来了估计都得给你递烟啊。”
江尘落在地上,魔甲缓缓隐入体内。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京城,叹了口气。
“花和尚,别感慨了。”
“去看看国师的储物戒指,那老小子肯定藏了不少私房钱。”
花和尚一听这话,立马跳了起来。
“好嘞大哥!这就去!”
生活,依然充满了动力。
京城的天空,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蓝色。
祭天坛的废墟上,江尘站在深坑边缘,感受着体内那颗缓缓跳动的紫金元婴。
磅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流淌,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引动天地灵气。
元婴期。
成了。
“大哥,别傻站着了,快来帮忙!”
花和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正撅着屁股,试图把国师那根断掉的白骨权杖从石头缝里抠出来。
铁奴则是在旁边默默地收集着散落的法宝碎片,他背上的大铁砧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江尘摇了摇头,刚想过去搭把手。
轰!
他的脑子突然炸了。
那不是攻击,是噪音。
“老八!你终于归位了!”
识海里,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是战靴老六。
“呜呜呜,兄弟们,我想死你们了!”一个沉闷的憨厚声音响起,是新来的躯干老八。
“老八,你刚才被那老头当柴火烧,感觉怎么样?”阿宝这个头盔器灵嘿嘿直笑。
“别提了,那血雾味儿太冲,差点把我熏吐了。”
“都让开!让开!老大回来了,咱们得开个庆功宴!”大黑那杆长戟的小人扛着自己的虚影,在识海里横冲直撞。
天魔套装,八个部件,八个器灵,在江尘的识海里胜利会师了。
然后,开起了菜市场。
“老大,下次打架能不能先用我?我的牛角刚抛光,正想试试硬度!”
“滚蛋!当然是先用我!我才是主战兵器!”
“都别吵!防御才是王道!没有我老二,你们都是脆皮!”
“我才是防御一哥!我还能充电!”
金钟罩不甘示弱地加入了战局。
一时间,九个声音在江尘脑子里吵成了一锅粥。
江尘感觉自己不是突破了元婴,而是得了个精神分裂,一分为九。
他眼前一黑,差点从深坑边缘栽下去。
“大哥!你怎么了?”花和尚终于把那根权杖抠了出来,看到江尘在晃悠,连忙跑过来扶住。
江尘捂着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闭嘴。”
花和尚愣住了,一脸委屈:“大哥,我没说话啊。”
江尘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怒吼。
“都他妈给老子安静!”
元婴期的神识力量如同十二级台风,瞬间横扫了整个识海。
那九个还在吵闹的器灵,像是被按了静音键,齐刷刷地缩到了角落里。
阿宝头上的牛角都耷拉了下来。
大黑手里的长戟也掉在了地上。
金钟罩更是直接把自己缩回了大钟虚影里,假装自己只是个摆设。
世界清净了。
江尘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这帮家伙,都是属弹簧的,不压一下不知道天高地厚。
“老大,你别生气嘛。”阿宝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猥琐地搓着手。“我们就是太久没见了,有点激动。”
“激动?”江尘冷笑一声,“再激动,我就把你们全熔了,打一把菜刀,专门用来剁肉馅。”
九个器灵浑身一抖。
剁肉馅?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老大,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吵了!”
“我们以后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江尘没理会这群马后炮。
他现在面临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九个家伙虽然归顺了,但他们的意识是独立的。
平时吵吵闹也就算了,真要打起架来,七嘴八舌,这个要冲锋,那个要跑路,非得把自己玩死不可。
必须想个办法,把他们统一管理起来。
江尘心念一动,沉入识海。
那本之前被他吞噬的《天魔策》,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
他翻开了其中一页。
上面记载的,正是关于天魔套装的最终奥秘。
“器灵归一,魔魂合体。”
江尘喃喃自语。
这《天魔策》上说,天魔套装的八个器灵,可以融合成一个统一的战斗意识,名为“天魔战魂”。
融合之后,它们依旧保留各自的独立人格,但在战斗时,会由一个主意识来统一指挥,如臂使指,威力倍增。
“还有这种好事?”
江尘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吗?
他继续往下看。
想要进行“器灵归一”,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一个绝对安静,不受干扰的环境。
第二,需要一种名为“魂晶”的材料作为融合的催化剂。
魂晶,乃是神魂力量高度凝聚的结晶,极其罕见。
“大哥,你在这儿嘀咕啥呢?”花和尚把一堆刚从国师尸体上扒下来的储物戒递过来,“这老鬼真肥,光戒指就有七八个。”
江尘回过神,接过戒指,神识一扫。
里面除了大量的灵石和丹药,他还真的发现了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晶石。
“魂晶!”
江尘愣住了。
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看来这国师平时没少研究神魂方面的东西,居然连这种宝贝都有。
“大哥,这是啥?看着像块玻璃,能换钱吗?”花和尚好奇地问。
“这叫魂晶,比你那一麻袋金子都值钱。”江尘把魂晶收好。“走,找个地方闭关。”
“闭关?”花和尚一脸懵逼,“咱们刚把皇帝给踹飞了,现在不应该赶紧跑路吗?我听说那个玄天宗的太上长老已经带着人往京城赶了。”
江尘摇了摇头。
“跑?”
“现在的大干,还有什么地方比这皇宫更安全?”
江尘指了指那片狼藉的广场。“这里刚死了个皇帝,现在就是个权力真空地带。那帮正道盟的家伙就算来了,第一件事也是抢地盘,分赃,谁有空管我们?”
“咱们就在这儿,来个灯下黑。”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皇宫里除了钱,还有没有别的宝贝。”
三人一合计,直接把皇宫深处的一座偏殿给占了。
这里原本是某个妃子的寝宫,里面的龙涎香还没散尽。
花和尚把床上的丝绸被子卷吧卷吧塞进了麻袋。
铁奴则是在院子里架起了他的铁砧,开始研究那些从水师战船上拆下来的动力核心。
江尘则是在寝宫的密室里,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阵法。
然后,他盘膝而坐,拿出了那块魂晶。
“都准备好了吗?”江尘在识海里问了一句。
那九个器灵齐刷刷地站成一排,一个个跟要上刑场似的,表情严肃。
“老大,这融合……疼吗?”阿宝弱弱地问。
“会不会把我的牛角给融没了?”
“我的刀刃会不会变钝?”怒血斩也有些担心。
“放心。”江尘安慰道,“说明书上说了,只是意识融合,你们的身体还是你们自己的。”
“那就好!”
“来吧老大!我们准备好了!”
江尘深吸一口气,将魂晶放在眉心。
然后,他运转起《天魔策》上的法门。
“器灵归一!”
嗡!
魂晶瞬间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钻进了江尘的眉心。
识海内,风起云涌。
九个器灵的虚影,在魂晶力量的牵引下,不受控制地向着识海中央汇聚。
“啊!我的腿!”
“我的头!”
“别挤!你踩到我的钟了!”
九个声音乱成一团,最后猛地撞在了一起。
轰!
江尘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万柄大锤同时砸中,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识海里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九个吵吵闹闹的家伙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盘膝而坐的黑色人影。
那人影的模样,和江尘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身上穿着一套缩小版的、完整的天魔套装。
“你……”江尘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黑色人影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融合了九种不同神采的眼睛。
有阿宝的猥琐,有大黑的狂傲,有金钟罩的憨厚,也有练气诀的挑剔。
“老大。”
黑色人影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嘈杂的合奏,而是一个统一、沉稳,却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语调。
“以后,你可以叫我‘魔魂’。”
“这帮家伙的意识太乱了,我花了好半天才把他们捋顺。”魔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感觉如何?”江尘问。
“前所未有的好。”魔魂咧嘴一笑,那笑容和江尘如出一辙。“现在,只要你一个念头,我们就能瞬间做出最完美的配合。”
“不信?你试试。”
江尘心念一动。
现实中,他身上的天魔套装瞬间浮现。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生涩的拼凑感,而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他感觉自己和这套铠甲,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抬起左手,擒龙手的魔纹亮起。
他抬起右脚,天魔践踏的重力场蓄势待发。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大黑在渴望雷霆,怒血斩在渴望鲜血。
“完美。”
江尘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闭关,收获巨大。
就在这时。
密室外传来花和尚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江尘眉头一皱,收起天魔甲,走出密室。
只见花和尚正抱着那个巨大的麻袋,一脸惊恐地指着天空。
江尘抬头看去。
只见京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口子。
那口子后面,不是虚空,也不是星辰,而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冰冷、无情的眼睛。
那眼睛缓缓转动,视线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江尘身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江尘的全身。
这股威压,比那个化神期的佛祖,比那个天外真魔,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是什么?”江尘感觉自己的元婴都在颤抖。
识海里,刚刚还得意洋洋的魔魂,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老大。”
“那好像是……”
“上界的人。”
“他好像……是来找你的。”
江尘还没反应过来。
那只巨大的眼睛,眨了一下。
一道金色的神光,如同天罚之剑,穿透了云层,无视了空间和距离,直奔江尘而来。
“卧槽!”
江尘只来得及骂出一句。
就被那道金光,彻底吞没。
整个皇宫,连同周围的废墟,都在这一击之下,化为了虚无,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花和尚和铁奴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出去。
等他们从废墟里爬出来时,原地,已经没有了江尘的身影。
只有那张诡异的笑脸面具,静静地躺在坑底,裂开了一道缝。
“大哥!”
花和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天空中的那只眼睛,似乎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闭上,消失在裂缝之中。
天空,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世界,好像……要变天了。
而在无尽的时空乱流中。
一道被金光包裹的人影,正在极速穿梭。
江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
那道金光的力量太恐怖了,直接撕裂了空间,把他带向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老大,撑住!”
魔魂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这金光里蕴含着极其高阶的空间法则,它不是要杀你,它好像……是要把你传送到什么地方去!”
“传送?”
江尘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
还有一块巨大的、漂浮在星海中的大陆。
那大陆上,矗立着无数比山岳还要高大的宗门。
还有一道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身影,在空中飞来飞去。
“这里是……”
江尘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药香。
一个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师兄,你醒啦?”
江尘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可人的脸蛋。
少女穿着一身青色的弟子服,正端着一碗汤药,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师兄?”
江出愣住了。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木屋,屋子里摆设很简单,墙上挂着一把木剑,桌上放着几本泛黄的经书。
“这里是哪?”江尘声音沙哑。
少女眨了眨眼,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师兄,你睡糊涂啦?这里是咱们青云宗的杂役房啊。”
“你昨天在后山砍柴,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摔晕了过去,还是我把你背回来的呢。”
青云宗?
杂役房?
江尘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但掌心却布满了老茧。
他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的身体,一身破旧的杂役服。
他急忙内视丹田,空空如也。别说元婴了,连个屁都没有。
只有几缕微弱的灵气,在干涸的经脉里游荡。
练气一层。
“我……”
江尘傻了。
他不是在京城跟上界大佬对波吗?
怎么一睁眼,又回新手村了?
而且还是个连新手村都不如的杂役房?
“魔魂?阿宝?金钟罩?”
江尘在心里疯狂呼唤。
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识海里,空空荡荡。
那九个吵吵闹闹的家伙,全都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江尘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不。
不可能。
江尘猛地握紧拳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和右手,和身体的其他部分有些微的不同。
那是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天魔套装还在!
它们只是因为刚才那一击,陷入了沉睡!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
“那个叫江尘的废物呢?给老子滚出来!”
房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青年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三角眼,一脸横肉,手里提着根鞭子。
“江尘,这个月的孝敬该交了吧?”
三角眼走到床边,用鞭子拍了拍江尘的脸。“别给老子装死!再不交钱,今天就把你腿打断!”
江尘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青云宗,杂役弟子江尘。
因为天赋太差,被人欺负了三年。
眼前这个三角眼,就是欺负他最狠的一个。
“呵呵。”
江尘突然笑了。
他看着三角眼,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又是你啊。”
“看来,不管重来多少次。”
“总有些不开眼的苍蝇,喜欢往我脸上撞。”
三角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笑什么?”
江尘缓缓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啪啪的脆响。
“没什么。”
江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只是在想。”
“这一次。”
“该从哪只手开始拆呢?”
虽然修为没了。
虽然装备睡了。
但我这具被天魔套装改造过的身体,好像比以前更硬了。
而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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