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马车在碎石路上颠簸,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拉车的是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黄马,走两步喘三口,看着随时都要倒毙路旁。
花和尚坐在车辕上,手里挥着那根蛟龙脊骨当马鞭,嘴里骂骂咧咧。
“这破马,还没我跑得快。大哥,要不咱们把它烤了吧?我看这马腿虽然瘦,但也够炖锅汤。”
车厢里传出江尘懒洋洋的声音。
“吃了它,你来拉车?”
花和尚立刻闭嘴,手里的骨头棒子轻轻落下,生怕把这唯一的脚力给敲死了。
车厢内,江尘盘膝而坐。
那杆漆黑的大戟横在他膝盖上,占据了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
“挤死了。”
脑海里,练气诀发出了不满的抗议。
“这黑大个儿一身的土腥味,还占地方。主子,把它扔车顶上去,别耽误我呼吸新鲜空气。”
大戟微微颤动,似乎想要反驳,但感觉到周围几位“大哥”不善的目光,又老实地缩了回去。
识海里的黑色小人委屈巴巴地蹲在角落,手里画着圈圈。
它堂堂上古魔兵,以前也是万人敬仰的存在,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受气包。
江尘没理会它们的内斗。
他手里拿着那枚从李长风身上搜出来的玉简,反复摩挲。
除了“屠魔令”,这玉简里还记录了一些关于罪恶城的情报。
罪恶城,位于三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
这里没有律法,没有道德,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当街火拼是保留节目。
能在那里活下来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变态。
“好地方。”
江尘收起玉简。
这种混乱的环境,最适合浑水摸鱼。
而且,罪恶城里有一个名为“黑市”的地方,据说只要有钱,连元婴期老怪的人头都能买到。
正好去销赃。
这次赤炎谷一行,抢来的东西太多,很多都见不得光,必须找个地方处理掉。
“大哥,前面有人拦路。”
花和尚的声音打断了江尘的思绪。
马车停了下来。
江尘掀开破烂的车帘,往外看去。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山口,两边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留下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小路。
此时,路中间横着一根粗大的原木。
十几个穿着皮甲、手持鬼头刀的大汉,正歪歪斜斜地站在那里,一脸戏谑地看着这辆破马车。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提着把开山斧,筑基初期的修为。
“又是独眼龙?”
江尘叹了口气。
这年头,反派的造型都这么千篇一律吗?
就没有点创新精神?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那独眼龙刚念了两句,突然卡住了。
他挠了挠头,看向身旁的小弟。
“后面那句是啥来着?”
小弟连忙凑过去,小声提醒。
“老大,是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对对对!”
独眼龙一拍大腿,把斧头往地上一顿,指着花和尚。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那个光头,把你手里的骨头棒子,还有车里的东西,都交出来!”
花和尚看了一眼手里的蛟龙脊骨,又看了看这群只有练气期和筑基初期的小喽啰。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档次是不是太高了?
这种级别的劫匪,以前看见都得绕道走,现在居然觉得有点可爱。
“大哥,咋办?”
花和尚回头问了一句。
“老规矩。”
江尘钻出车厢,跳下马车。
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麻衣,加上满脸的灰尘,看着比这群劫匪还要落魄。
只有手里那杆漆黑的大戟,看着有些分量。
独眼龙上下打量了江尘一眼,嗤笑出声。
“哟,还是个练家子?拿根烧火棍吓唬谁呢?”
周围的小弟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这年头,乞丐也敢出来跑江湖了?”
“老大,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虽然脏了点,但洗洗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江尘提着大戟,一步步走向那根拦路的原木。
“烧火棍?”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大黑。
识海里,黑色小人瞬间炸毛了。
“他在侮辱我!他在侮辱伟大的魔兵!主人,让我戳死他!我要戳烂他的嘴!”
“别急。”
江尘安抚了一句。
他走到原木前,停下脚步。
“我们要去罪恶城,借个道。”
独眼龙把斧头扛在肩上,一脸嚣张。
“借道?懂不懂规矩?这黑风口是我们猛虎帮的地盘,不管你是去罪恶城还是阎王殿,都得交钱!”
“没钱。”
江尘回答得很干脆。
“没钱?”
独眼龙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
“没钱就把命留下!兄弟们,动手!男的杀,那个光头……嗯,光头看着也没啥油水,也杀了吧!”
十几个大汉怪叫着冲了上来。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花和尚坐在车辕上,甚至懒得动弹,还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嚼了起来。
江尘站在原地,看着冲过来的人群。
“太慢。”
踏浪身法在脑海里吐槽。
“这速度,还没我家隔壁二大爷遛弯快。主子,这种货色还要我动腿?你自己解决吧。”
江尘也没打算用身法。
他双手握住戟杆。
三千斤的天魔陨铁,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既然你们要钱。”
江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就给你们点沉甸甸的教训。”
呼——!
大戟横扫。
并没有动用灵力,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
空气被撕裂,发出沉闷的爆鸣声。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大汉,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
三个人像是被攻城锤撞中,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撞在两边的石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手里的鬼头刀更是直接崩成了碎片。
后面的劫匪吓得急刹车,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惊恐。
一招?
就把三个兄弟打成了壁画?
独眼龙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在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提着“烧火棍”的少年。
这特么是乞丐?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蛮龙!
“点子扎手!”
独眼龙大吼一声。
“结阵!猛虎下山阵!”
剩下的小弟们慌乱地跑动起来,试图组成一个看起来很有气势的阵型。
但在江尘眼里,这就是一群无头苍蝇。
“太乱。”
江尘摇摇头。
他不想浪费时间。
“大黑,醒醒,开饭了。”
识海里,黑色小人兴奋地举起长戟。
“收到!戳戳戳!”
江尘手腕一抖。
大戟上亮起一层淡淡的乌光。
并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魔气爆发,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
江尘一步踏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单的一记直刺。
噗嗤。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弟,连人带刀被捅了个对穿。
大戟去势不减,又穿透了后面那个人的胸膛。
串糖葫芦。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江尘单手持戟,将两个人挑在半空,随手一甩。
两具尸体砸向独眼龙。
独眼龙慌忙挥动斧头格挡。
当!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斧头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砸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沉重。
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
江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长戟戟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现在,我有钱了吗?”
独眼龙看着那黑漆漆的戟尖,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冰冷杀意,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有……有有有!”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储物袋。
“爷!这是小的全部家当!都给您!求您饶命!”
江尘接过储物袋,掂了掂。
轻飘飘的。
神识一扫。
里面只有几十块下品灵石,还有几本破书。
“穷鬼。”
江尘嫌弃地把储物袋扔给花和尚。
“这种水平也敢出来打劫?你们猛虎帮是做慈善的吗?”
独眼龙欲哭无泪。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过路的肥羊都被大宗门刮过一遍了,轮到他们也就剩点残羹冷炙。
“滚。”
江尘收起长戟。
独眼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剩下几个残兵败将跑了,连地上的斧头都没敢捡。
花和尚跳下车,把那把开山斧捡起来,看了看。
“大哥,这斧头材质还可以,能卖个几块灵石。”
“出息。”
江尘回到马车上。
“走吧,进城。”
马车继续前行。
穿过山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趴伏在荒原之上。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用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刀痕剑孔,那是岁月和鲜血留下的印记。
城门口没有守卫。
只有两排挂在长杆上的干尸,在风中摇晃。
那是罪恶城的路标,也是警告。
“到了。”
江尘看着那座城池,体内的血液开始微微沸腾。
这里没有规矩。
这里只认拳头。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地方。
“进城之后,低调点。”
江尘嘱咐了一句。
“咱们是来销赃的,不是来踢馆的。”
花和尚用力点头。
“明白!大哥放心,我最懂低调了!”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刚一进城,一股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争吵声、打斗声混成一片。
路上的行人大多面色凶悍,身上带着兵器,眼神里透着警惕和贪婪。
江尘透过车帘缝隙,观察着这座城市。
突然。
脑海里,金钟罩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主子,右边那个卖包子的,是个高手。”
“嗯?”
江尘顺着方向看去。
路边有个包子铺,热气腾腾。
老板是个驼背的老头,正慢吞吞地揉着面团。
那面团在他手里,被揉成了各种形状,每一次按压,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他的手很硬。”
金钟罩评价道。
“那是练过铁砂掌的手,起码有五十年火候。刚才他拍面团那一下,要是拍在人脑袋上,能直接拍成烂西瓜。”
江尘眯了眯眼。
果然是卧虎藏龙。
连个卖包子的都是筑基期高手。
马车继续往前走。
“左边那个青楼门口的女人,身上有毒。”
练气诀也加入了点评。
“那胭脂味里掺了合欢散和断肠草,谁要是上了她的床,第二天肯定变成干尸。这种低级手段,太没品味了。”
江尘看了一眼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收回目光。
这罪恶城,确实有点意思。
“大哥,咱们先去哪?”
花和尚问道。
“找个住的地方。”
江尘说道。
“要偏僻点,安静点,最好是有独立院子的。”
他们身上带着太多秘密,住客栈人多眼杂,不方便。
马车在城里转了几圈。
最后停在了一条名为“黑水巷”的偏僻街道口。
这里远离主街,行人稀少,周围都是些低矮的平房。
巷口挂着一个破木牌,上面写着“房屋出租”。
江尘跳下车,走到那个挂牌子的小院前。
院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江尘推门进去。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铁料和矿石。
一个赤裸着上身、满身肌肉的壮汉,正挥舞着铁锤,敲打着一块红热的铁胚。
听到动静,壮汉停下动作,转过身。
他脸上戴着一个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租房?”
壮汉的声音沙哑,像是铁石摩擦。
“租。”
江尘点点头。
“一个月五百灵石,不讲价。”
壮汉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偏房。
“死活自负,别惹事。”
这价格,比主街上的客栈还贵。
花和尚刚想开口砍价。
江尘直接扔出一个储物袋。
“成交。”
壮汉接过储物袋,看都没看,随手扔在铁砧旁。
“那个房间归你们了。”
说完,他继续挥舞铁锤,不再理会两人。
江尘带着花和尚走进偏房。
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
“大哥,这人好怪。”
花和尚小声说道。
“而且这价格也太黑了!”
“贵有贵的道理。”
江尘透过窗户,看着那个打铁的壮汉。
“怒血斩。”
“在呢主子!”
“那个人,怎么样?”
“很强!非常强!”
怒血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他身上的血气虽然收敛了,但我能闻到,那是杀过至少上万人才有的煞气!比那个李长风强多了!”
“而且……”
怒血斩顿了顿。
“他手里的那把锤子,也是个好东西。虽然没开灵智,但材质比大黑还要硬一点。”
识海里,黑色小人立刻不干了。
“胡说!我是最硬的!那破锤子怎么可能比我硬!”
江尘没理会它们的争吵。
他关上窗户,布下一个隔音阵法。
“就在这儿住下。”
江尘盘膝坐在床上。
“先把那几件见不得光的法宝处理一下,改头换面,然后再去黑市。”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宋公子的那把折扇,还有霍长老的断刀,以及道姑的拂尘。
这三件东西太扎眼,直接拿出去卖肯定会被认出来。
必须重新炼制一番。
“练气诀,干活了。”
“哎呀主子,我只负责吃,不负责做饭啊。”
练气诀懒洋洋地推脱。
“那就让大黑来。”
江尘拿起那把折扇。
“大黑,用你的魔气,把这扇子上的灵纹给洗了。”
黑色小人立刻举手。
“没问题!看我的!”
一股黑色的魔气顺着江尘的手指涌入折扇。
原本洁白的扇面瞬间变得漆黑,上面那些正道灵纹被魔气侵蚀,扭曲成了诡异的魔纹。
片刻后。
一把散发着浩然正气的极品灵器,变成了一把阴森森的魔扇。
“这下谁也认不出来了。”
江尘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罪恶城的生存法则第一条:
要把自己伪装得比坏人还像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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