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天狗食月。
传闻天狗掳走女子,娶妻剖心生吃。
我与庶姐竟同时被天狗抓走。
为保护我,我却被庶姐推下山崖,断了一条腿。
而庶姐竟主动与天狗举行大婚。
幸而未婚夫及时追来解救。
等我拖着断腿回府时,未婚夫竟已迎娶庶姐。
「盼儿,凝儿为保护你与天狗成婚,名声已经坏了。」
「她是你的亲姐姐,我怎能置之不理?」
「我以为你坠崖身亡才会娶她。」
我绝望落泪,却惦记庶姐恩情,不得已嫁给未婚夫为平妻。
怀胎九月,我看到夫君与嫡姐在书房缠绵。
「当初若非假装天狗抓人,盼儿又怎会心甘情愿做妾?」
「我的凝儿最是聪慧,这法子也便只有你能想得出了。」
我受惊难产,孩子胎死腹中,心中无比怨恨。
既然他们如此喜欢天狗,那便让他们死在天狗手下吧。
1
「盼儿,你已经抱着孩子不饮不食两日了。」
「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呀!」
夫君沈孟然坐在床边,心疼地看着我。
我不饮不食坐了两日,他便也这样陪了我两日。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疲累的样子,眼中布满红血丝。
「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他试图将已经冷硬毫无生息的孩子从我怀中抱走。
我却低下头,猛地咬住他的手臂。
鲜血瞬间溢出。
「盼儿!!」
「这也是我的孩子,你以为我就不心疼吗?」
「可你这样也无济于事!」
「孩子已经死了,我们就应该让他入土为安!」
我惨白着唇,眼中淌出两行血泪。
沈孟然心疼不已地将我搂在怀中,声音颤抖。
「盼儿,你可知你这样我有多难受?」
「看你难过,我的心都要碎了。」
「想必是这个孩子没有福分。」
「等你身子养好了,我多来陪陪你。」
「到时候我们多生几个孩子好不好?」
我将下巴枕在他肩膀上,紧紧咬住唇,血丝溢出。
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下一瞬,庶姐许凝儿小跑着冲进了厢房。
「夫君!我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她满脸惊喜,仿佛完全没看到我一般。
「当真?!!」
沈孟然猛地站起身,方才还黯淡憔悴的目光瞬间充满亮色。
他兴奋地冲到许凝儿面前,抱住她兴奋地转圈。
「太好了!我们夫妻祈求了这么久,这个孩子终于肯来了!」
许凝儿娇呼,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娇嗔。
「你小心点,万一伤着孩子怎么办?」
沈孟然这才恍然大悟,小心翼翼地将许凝儿放在地上。
他微微弯腰,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许凝儿还未明显隆起的小腹,眸色温柔到极致。
「乖孩子,在你母亲肚子里听话些,可莫让你母亲不舒服了。」
「否则,等你出生了,爹爹可是要打你屁股的。」
我木然地抱着冰冷的孩子,看着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恩爱。
心脏仿佛被徒手撕裂,剧烈的疼痛让我喘不过气来。
好痛。
不知过了多久,沈孟然才惊觉身后还有一个我。
他有些尴尬地回过头看向我。
许凝儿更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脸上的笑容猛然收了起来。
「对不起妹妹!」
「我本来是在祠堂为你祈福的!」
「没想到跪了两日劳累过度晕过去了,请来郎中诊脉才知有孕三月。」
「我只是太羡慕你有孩子了,你千万别记恨我!」
「我这就回祠堂继续跪着,为你祈福!」
2
说着,许凝儿便往外走去。
沈孟然心疼地将她拉回来,弯腰撩开她的衣裙,查看她微肿的膝盖。
他心疼地替她揉着,眉头微蹙。
「傻凝儿。」
「盼儿留不住孩子,是她没福气。」
「你只不过是她的姐姐,若想祈福,上柱香也就罢了,怎么竟在祠堂跪了那么久?」
「这个孩子没了,又不是你的错,盼儿怎么会责怪你?」
我心头一窒,喉头不住地腥甜。
强忍住呕血的冲动,我扯扯干裂的嘴角。
「夫君说的是,这个孩子保不住乃是我没有福分。」
「与姐姐无关。」
「姐姐如今怀有身孕,是喜事。」
「夫君和姐姐还是快些离开吧,切莫沾染了我身上的晦气。」
沈孟然这才宽心地回头看向我,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盼儿,我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
「凝儿如今身体娇弱,我先带她回去。」
「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沈孟然扶着许凝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厢房。
我低眸,看着怀中安静的孩子,手指轻轻抚上他的眉眼。
「乖孩子,娘无福,留不住你。」
丫鬟青檀捧着汤药走进厢房,跪在床边,眼中挂着泪,字字如泣。
「姑娘,奴婢知道您难受。」
「好歹吃些药,别熬垮了身子。」
「小公子在天之灵若是看到您如此糟践自己的身子,定会心疼您的!」
我抬眸,轻轻擦拭眼角的泪。
「青檀,去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木,备好灵堂,我要亲自为我的孩子诵经超度。」
青檀见我振作起来,连连点头,急忙派人准备好灵堂。
我小心翼翼地将儿子幼小的身躯放进棺木内。
我跪在灵前,请来玉佛寺的僧人,日夜诵经超度。
秋风萧瑟,我在灵前跪了两日,膝盖青紫。
而我的庶姐许凝儿却披着昂贵奢华的貂裘,捧着肚子,施施然地来到了灵前。
她假惺惺地跪在我旁边,跟着僧人一起,诵经两遍。
「妹妹,虽然你刚生下的孩子没了,可是我现在怀上夫君的骨肉了。」
「或许这个孩子不愿意从你的肚子里爬出来。」
「毕竟从你的肚子生出来,将来就是卑贱的庶子,上不得台面。」
我继续敲着木鱼,神色冰冷。
「姐姐是不是忘了,你也是从贱妾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也是卑贱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许凝儿脸色微变,终究没说什么,拂袖离开。
她聪明得很,自然不会主动与我作对。
她有一把最锋利的刀。
想必很快这把刀便要向我刺来。
傍晚时分,沈孟然怒气冲冲地冲到灵堂来质问我。
「许盼儿,你对凝儿做了什么?!她为何回去之后腹痛不止、浑身不适?!」
「凝儿找天师算过了,是你这个灵堂不吉,冲撞了盼儿腹中孩子的福气!!」
「什么诵经超度的僧人,我看分明就是诅咒凝儿腹中孩子的妖僧!!」
「来人啊,将这灵堂拆了!!」
3
「我看谁敢?!」
我忍着膝盖强烈的疼痛和不适,拦在沈孟然面前。
「夫君,这灵堂设了三日。」
「我们的孩子就躺在这小小的棺椁之中。」
「你可有来看过他一眼?」
「可有为他烧过一张纸?」
「可有为他掉过一滴眼泪?」
「如今你还要拆掉他下葬之前最后的栖身之地,是吗?」
沈孟然看向我的视线有些心虚地躲闪。
「即便如此,凝儿又做错了什么?」
「你有不快尽管朝我发泄,何必找个妖僧来诅咒她腹中的孩子?」
我定定地凝视着他,扯扯嘴角。
「夫君又怎知,不是那天狗所为?」
「毕竟去年,许凝儿可是已经嫁给天狗为妻了。」
「说不准是天狗给她下了什么诅咒也说不定。」
听到「天狗」二字,沈孟然脸色大变。
他眼中满是害怕阴谋被发现的惊惧。
「你在胡说些什么?怕是疯疯癫癫精神不正常了!」
「如今又非天狗食月之时,天狗怎会出现?」
「我看你分明是被这妖僧蛊惑了。」
「继续留着这灵堂,还不知有什么祸患!」
「来人,将这灵堂给我拆了!!」
沈孟然下令,众小厮一拥而上,很快将灵堂拆得混乱不堪。
「老爷,求您不要再拆了!求您让小公子安然地走吧!」
青檀不断哭求阻止,额头磕在地上满是血迹,可是沈孟然并没有分毫动容。
我漠然注视着他,没有阻止。
灵堂被拆,高僧也被沈孟然赶了出去。
我称病不出,谁也不见,却静静坐在案前写下了一封信,派人连夜送了出去。
几日之后,我亲自送行,将孩子下葬,让他入土为安。
我跪坐在墓碑前,为他烧纸。
「青檀,你说这世上会不会真的有天狗?」
冷风一吹,青檀有些害怕地跪在我身旁。
「夫人,您可千万别瞎说,老爷最忌讳这个。」
我扯扯嘴角,起身回府。
几日之后,天狗再次现世的传言再次在京城传来。
遍京上下人心惶惶。
更有传言说,这次天狗现世,正是为了报仇。
传言玄乎其神,京城中更有不少百姓传言,曾在郊外见到过天狗啃食野兽,剖腹取心。
我日日在房中念经,听着青檀说这些日子许凝儿担惊受怕坐不稳胎,神色无恙。
转眼便到中秋。
沈孟然又来陪我。
他买了好些外头新奇的小玩意儿逗我开心,我脸上却始终没有笑容。
「盼儿,你心事太重,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我派人送来的参汤你有没有按时喝?」
「你若是忧思成疾,我会很心疼的。」
他轻轻拉着我的手,语气又恢复成先前温柔的模样。
「只要你能原谅我,你想做什么都行。」
「打我两下都行。」
我将手从他掌心中抽出。
「快中秋了,府里怪冷清的。」
「夫君不如将筹办中秋宴会之事交给我如何?便当做是热闹热闹,给府里增添些人气。」
见我终于肯同他说话,沈孟然连连点头答应。
「好,我答应你!」
「只要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我莞尔一笑。
沈孟然欢喜地拉住我的手,并没注意到我眼中一闪而过的阴冷。
4
中秋家宴。
我送出去几封请帖。
不仅将娘家的亲眷都请来,还请来了大理寺卿的夫人柳氏。
柳氏与我母亲是远方表姐妹,来府上参加家宴,也算是情理之中。
宴席上,我请来的戏班子在台上唱戏。
沈孟然牵着许凝儿的手,满脸幸福地看戏。
母亲则拉着我的手,心疼得红了眼眶。
「傻丫头,早知如此,母亲就不该同意让你嫁过来。」
「如今受了这许多委屈,却没有一个人心疼你。」
「为娘的真是……」
我拉着母亲的手安抚。
「母亲不必担心女儿,只需要看今日台上的好戏便是。」
台上一出戏刚刚唱完,唱戏的角儿躬身退下,与我交换了一个视线。
下一出便是我精心挑选送给沈孟然和许凝儿的戏——天狗食月。
景随戏动,不知是天意还是如何,天气突然阴沉起来。
一阵阴风吹过,一朵黑云遮住了皎洁的圆月。
起初众人还未当回事,直到「天狗」登上了戏台。
「天狗」全程并未唱出一句,却是抓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姐妹,将她们带到了山洞之中。
随后手拿利刃,猛地插入女子的胸膛。
他手握利刃,狠狠刺入剖开女子胸膛。
「扑哧」一声,血肉被割裂的声音十分清晰。
鲜血淋漓的一刻,跳动的心被挖出来,天狗就着血淋淋的心,就这么吞了下去。
「杀人偿命……」
「有仇报仇……」
「天狗」嘶哑如鬼魅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头,看向脸色骤变的沈孟然与许凝儿。
这场景,他们应当无比熟悉吧。
毕竟这一出戏,一年之前,他们一模一样的在我面前表演过。
那时我又惊又怕又蠢,并未识破这出拙劣的表演。
如今的他们自然也不能识破。
更何况他们心中有鬼。
果不其然,在天狗生吞心脏之后,许凝儿脸色扭曲,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她干呕了几声,听到天狗低如鬼魅的哭泣声在她耳畔响起。
「给我你的心……」
她更加剧烈地呕吐起来,整个人脸色憋得通红。
「不要找我报仇!!」
「我只是找人假扮了你,并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我是推了许盼儿掉下悬崖,可是她并没有死!!」
沈孟然神色大骇,急忙抓住许凝儿的肩膀喝止她。
「凝儿你疯了?!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天狗!!你清醒一点,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许凝儿却更加惊惧地抓住沈孟然的手,无助地大喊。
「孟然,这个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天狗?!」
「去年你找来的究竟是真天狗还是假扮天狗的人?!」
「是你说的,演完这出戏,许盼儿即便不死,也只能心甘情愿地做你的妾室!!」
「可是我不想招惹上天狗这种可怕的东西!!」
「求求你放过我,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乐曲声戛然而止,天狗的低诉也彻底消失。
我站起身来,冷笑着望向沈孟然和许凝儿。
「许凝儿,你终于承认,去年中秋被天狗掳走,你牺牲名节救我,是你和沈孟然安排的一出戏了!」
「你为的就是将我推下山崖害死我!然后取而代之嫁给沈孟然为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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