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窦潇爱我如命,在我生产之时不顾不祥之说陪在我左右只为让我安心。
而后更是将我们的孩子视为掌中宝,百般宠爱。
不想女儿满月那日却突然抽搐不止,窦潇寻遍办法得知只有亲近之人去庙里为女儿祈福三年方可痊愈。
为了不让夫君惹圣上心疑,我自请前往寺庙祈福。
却在归来时撞见窦潇含情脉脉地抱着我的贴身丫鬟碧瑶,身旁跟着一个三岁大的孩童喊他们父亲母亲。
见到我二人心一颤,碧瑶连忙跪在我面前泪眼婆娑,「夫人,我知是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很爱将军,情难自禁才……还请夫人莫要因为与将军闹了隔阂,碧瑶愿受罚。」
窦潇心疼地将她拽起,声音冷冰冰地看着我:「幻儿,我是个正常男子,你离开三年我也有需求,碧瑶毕竟是自家人,是我没控制住才这般,你莫要与她找麻烦。」
「我不要这个脏兮兮的娘亲,我要阿瑶姨姨当我的娘亲。」
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满腔深情早在我离开那日便清零。
既然如此,那我成全他们便是。
1
望着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女儿,心里突然涌起一抹心酸。
「爹爹,我不要这个脏兮兮的人做我的娘亲,你看她衣着简陋如此不堪,脸上还有一块疤痕如此恶心,这样的人不配当我的娘亲。」
「你说过要让阿瑶姨姨永远陪在我身边当我娘亲的。」
稚嫩的声音响起,可却犹如利刃狠狠地刺穿着我的心脏。
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这三年为了让安安健康,我诚心拜佛日日诵经。
从不曾穿华丽的衣衫,三年以来从名满京城的清河县主变成无人问津的姜幻儿,唯一的首饰便是我头上的那根木簪子。
我曾幻想过无数次我回来时他们看到我的样子,也幻想过见到我那许久不见的孩子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可我万万没想到是这种场面。
我的丈夫含情脉脉地抱着我的贴身婢女,我的孩子一口一个娘亲唤着。
而我却成了一个外人,打扰了他们的兴致。
「夫人,我知道是我的错,可安安还小,童言无忌您莫要与她置气。」
「夫人想要如何惩罚碧瑶,碧瑶都能接受,只希望夫人莫要因为我与安安和将军置气,这一切都是碧瑶的错,因碧瑶的情难自禁才犯下了错。」
姜碧瑶跪在我面前一脸忏悔,可那眸子中却丝毫没有带一丝悔意,反而更多的是挑衅。
窦潇见状心疼地将她一把捞起来拉到身后,声音带着一丝愧疚:
「幻儿,我知这事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的错,可你走的这三年都是瑶儿亲力亲为,将安安照顾得如此细心,无数次安安高热抽搐都是瑶儿日日守在身旁,安安小,如此照顾把瑶儿当成娘亲也并无错处。」
「更何况我正值壮年也是有需求的,瑶儿是自家人又是你的贴身婢女,总要比那外面的人好得多不是吗?」
「看在瑶儿伺候你多年又照顾安安的份上这件事就算了吧,你还是这将军府的夫人,瑶儿并未要与你争抢什么,心甘情愿做妾侍威胁不到你什么,如此你可满意。」
我垂眸苦笑,心甘情愿做妾威胁不到我什么。
从一个婢女一路成为了将军的妾侍,让将军的嫡女护她左右来嘲讽我这个生母,她还想要怎么威胁不到我。
「不满意。」
「这三年我为了你的仕途为了安安的健康孤身一人去寺庙,三年里你只留给我三封书信,你以诚心为由断了我与外界的联系,却将我的贴身婢女纳为妾侍与她颠鸾倒凤,任由她抢走我的孩子,你要我如何能满意。」
「窦潇,将军府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选一个吧。」
2
「姜幻儿,你为何如此狠心?就算是我的不对可碧瑶又有何错?我是将军她如何能拒绝的了我,更何况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三年来你从未尽到过一丝一毫的母爱,一切都是阿瑶来照顾安安,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三年未见,你怎么变得如此斤斤计较,简直失了你的身份。」
窦潇甩袖微怒,我苦笑。
他说三年来我从未尽到过一丝一毫的母爱,可这三年我为了他们日日吃素、日日诵经,就连父亲母亲曾来探望,我也拒绝,只怕菩萨会认为我并不诚心。
可如今看来当真是可笑至极,世人拜佛求佛,我日日拜佛整整三年有余到最后落了众叛亲离的下场。
「你这个坏女人,你回来就惹爹爹生气,惹阿瑶姨姨伤心,我讨厌你,我不会让你做我的娘亲的,我的娘亲只有阿瑶姨姨。」
我撇头看着一脸稚嫩的窦安安,她蹙着小眉头躲在碧瑶身后望着我。
我上前一步,碧瑶和窦潇下意识地挡在了我面前。我轻嗤一声,他们这个样子好似我是罪大恶极之人,生怕我把窦安安如何。
「窦潇,我是她的母亲,你这般是觉得我能对她如何?」
窦潇尴尬地轻咳一声闪了闪,碧瑶咬着唇躲开。
「你这个坏女人你要干什么?你要打我爹爹和阿瑶姨姨不会放过你的。」
我蹲下身看着有些害怕我的窦安安,抬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却被她一手推开。
「窦安安,你的命是我给的,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摆脱不了我是你生母的这件事。」
「满嘴的坏女人,如此没有礼教该打。」
说完我抬手想要拍向她的手掌,被碧瑶一把拦住。她红着眼眶跪在我面前:
「夫人,算我求你不要打安安,我知道她是你的孩子,可这三年来我早已把她当成自己亲生孩子对待。童言无忌,你怎能因为我的事情来向安安发火呢?要打就打我好了。」
窦潇连忙抱起她,二话不说推了我一把,像护崽子一般将他们护在身后。
「姜幻儿,这一切事情都是因为我起与他们无关,安安不过说了几句你不爱听的话你便要动手,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
「今日有我在你休想伤他们分毫,你若还想当这将军府的夫人便安分守己些,不然别怪我不顾及夫妻情分将你送回你的尚书府。」
窦潇说完,牵着他们二人的手转身离开。
盯着他们的身影我垂眸,原来在这个将军府里我才是那个最多余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他们根本就配不上我孤注一掷的爱。
3
「夫人,明日便是安安第一天上私塾,您是他的母亲,自然是您来送她才是。」
碧瑶声音柔弱地站在我面前,眼中却是挑衅。
「姜碧瑶,蓄谋已久终于得偿所愿,你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那棵桃树,曾经那里种的是一棵梨花树,是我和窦潇亲自种下的。
如今梨花树变成了姜碧瑶喜欢的桃花树,就犹如曾经的人也变了。
「既然你这般说那我便不装了,姜幻儿,夫君和孩子被人抢走的滋味如何?」
「要我说你的命还真是好得很,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才是将军心里真正爱着的人,你知道他日日都缠着我想要我的身子吗?」
「你离开的第二日他便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那一夜可是害惨了我呢。」
我垂眸未语,见我无动于衷姜碧瑶轻嗤:
「你如今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姜幻儿,从小到大我都比你优秀,长得比你貌美,可就因为我出身不好就要伺候着你,凭什么?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将军的时候我便爱上了他,可他却因为你的身份对你好,那时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帮助他得到一切他会不会爱上我。」
我转头盯着姜碧瑶,她眼中的恨意蔓延,我不懂她为何恨我。
姜碧瑶是九岁那年被我买回来的,那时的她狼狈至极,因为一个馒头会和乞丐抢甚至饥饿至极时会从狗嘴里抢食。
她没有名字我便为她取了一个,更是让她跟着我的姓氏,对待她犹如亲姐妹一般。
可我从未想过就这样的一个人会爬上我夫君的床,抢夺了我的孩子和我应有的一切待遇。
「你如此恨我总要有原因,我很不理解为何会如此,我自认为待你不薄,你……」
「对,你的确待我不薄,可那又怎样?」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又岂会成为没人要的野种?明明我比你先出生,明明相爷才是我的父亲,是他先招惹了我娘,可却因为你娘他便舍弃我的娘亲,让我娘亲郁郁而终,而我也成为了没人爱的孩子。」」
「姜幻儿,从我知道我的身份开始便发誓要拿回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你的一切我都要,包括你的夫君,至于孩子只不过是让你难过的工具而已。」
我眯着眼眸望着她,原来母亲说的那个孩子便是她,当初父亲的那件事情我是知道的。
夫君年轻时被人算计,是姜碧瑶的母亲趁机爬上了身中媚药的父亲床上,事后以失身为由逼着父亲纳娶她,却被父亲拒绝。
当初父亲为了弥补她给了她一大笔钱财,更是为自己所做的错事自断一臂。
世人皆知父亲练了一手好双刀,可失去一臂后便无法再使用双刀,母亲心疼她便忍着难过原谅了他,事后父亲待母亲更加好,日复一日从未改变。
可我却没想到因为那一件事情却让姜碧瑶的母亲怀了身孕。
「你以为你的施舍我会感激?姜幻儿,这才刚刚开始,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心爱之人是如何将我迎娶为正妻,要让你看见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如何为我选择辱骂你,要让你……」
「啪!」姜碧瑶不可思议地扭过头。
「你打我?将军是不会放过你的姜幻儿,你以为……啊!~」
「打你又如何?先不说你只是这府中的妾室身份不如我,就凭我是陛下亲封的县主,你一口一个大名叫着便是失了礼数,我打你便是应该的。」
姜碧瑶眼中带着不甘却忽然笑了:
「姜幻儿,你得意什么啊,身份高贵又如何,这女人一辈子若是没有一个疼爱你的男人你就是失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失去所有。」
说完她转身离开,盯着她的背影我格外平静。
她自认为窦潇深爱她,可她忘了当初窦潇也同样这么爱过我,可最后还是变了。
感情这种东西最经不住考验,尤其是偷腥的男人,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而姜碧眼终究会如我一样成为妾室,但不同的是我有父母的疼爱和县主的身份。
即便离开男人,靠着我自己也依旧可以过得很好。
而她只会背负着小妾婢女的身份度过一辈子。
4
次日一早,窦安安便哭着推开我的房门:
「你这个坏女人,要不是因为你,娘亲怎么会不送我去私塾?你快滚回寺庙不要回来,我讨厌你。」」
她的眼神满是厌恶,抬手用那只小小的手指着我。
看着她,我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曾经我无数次幻想她出生是什么样子的。。
幻想着她第一次说话喊我娘亲,幻想着她伸手让我抱抱。可因为她体虚,我甚至没有来得及抱抱她便去寺庙祈福,如今回来却成为了这般,叫别人为娘亲。
「你当真如此喜欢她,要让她成为你的娘亲么?」
「当然,只有她才是我的娘亲,你如此丑陋我嫌你恶心,你该去哪里去哪里,别在这里打扰我们。」
我走向她,声音平静得可怕:「窦安安,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确定不要我,选择她对吗?」
窦安安一怔,咬唇盯着我犹豫,可只是一瞬:
「对,我已经说了好多次了,我讨厌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叫你娘亲,我的娘亲只有碧瑶姨姨。」
叹了口气,我伸手拽下他脖颈处的平安福,那是我爬了九百九十九层阶梯为她求来的。
「好,既然你如此,那我如你所愿。」
她脸上一惊:「你同意了?」
我点头看着手中的平安福,如此白眼狼我也无需再留恋,既然他们如此想要姜碧湾,那我便随了他们的心愿。
当天窦安安被碧瑶送去了私塾,而窦潇来到了我的房间。
「听说你让碧瑶送安安去了学堂,幻儿,你能如此大度我很开心。」
「你开心便好。」我平静道。
「幻儿,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碧瑶带了安安这么久,如今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想着将她抬为平妻,你可有意见?」
话是这么说,可语气中却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我有意见你便听吗?」
窦潇一怔,我继续:「既然你如此想,那便顺了你的心意。你也说了,对于安安来讲碧瑶更像是她的娘亲,我没有意见。」」
窦潇闻言温柔地拉起我的手:
「幻儿,这么多年你所做的我都看在眼里,你放心,只是一个身份,即便碧瑶成为平妻也不会与你争宠,你还是这将军府的女主人,不会改变。」
我点点头,没有开口。
既然他如此不顾念过往的情分将一个婢女抬为平妻,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那我便弃之便好。
当晚窦潇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们二人,将军府内灯火通明,满是欢声笑语。
我静静地坐在卧房,盯着手腕上的窦家传家玉镯,缓缓摘了下来。
起身拿着简单的包袱,走出了将军府。
我与他的情分在这一刻终将消耗殆尽,缘分也走到了终点。
从此,只愿我与他山水一程,再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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