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兢兢业业干了五年，终于要升职总监。

任命书下来的前一天，公司核心数据泄露，IP地址直指我的电脑。

我被当成商业间谍，当场开除。

我花光所有积蓄，请人做了数据恢复，发现文件是被远程植入木马发送出去的。

接收方，是我上司的女儿，她就在对家公司。

我捏着证据，在他开庆功会的时候，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总监，恭喜高升。您女儿忘了删除转账记录，咱们是先报警，还是先给董事长看看这个？」

1

会议室的门被我推开的瞬间，里面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我举起手机。

「陈总监，你女儿做事不太干净，尾巴忘了擦。」

陈景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几步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被我侧身躲过。

「林昭！你发什么疯！这是公司的庆功会！」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显得格外尖利。

「是啊，庆功会。」我笑了，「庆贺你踩着我的尸骨，把你女儿送上青云路。」

我不再看他，而是转向董事长，微微躬身。

「董事长，这是对家公司创艺剽窃我们鎏金之梦系列全套营销方案的证据。发送方IP是我，但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陈总监的女儿，陈思琪。」

「而陈总监，为了给她铺路，亲自把我这个唯一的知情人，以商业间谍的名义，踢出了公司。」

满场死寂。

只有香槟塔顶端的气泡，还在徒劳地破裂，发出轻微的声响。

董事长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小姐，到我办公室来。」

我跟着董事长离开，身后，是陈景明失控的咆哮和陈言无力的辩解。

那扇厚重的木门关上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陈言正绝望地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在说，「别这样」。

我笑了。

当初我被保安扔在马路上时，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他说，「昭昭，你先冷静，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结果，他查清楚的方式，就是陪着他爸爸，风风光光地办这场庆功宴。

2

董事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听我讲完了所有事情的经过，从我被冤枉，到我如何花光所有积蓄请人恢复数据，找到证据。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只是抽着雪茄。

直到烟灰长长一截，他才开口，声音沉稳。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公司已经给了陈景明。」我平静地回答，「我要他把吃下去的东西，完完整整地吐出来。」

「职位，名声，还有他欠我的一个公道。」

董事长看着我，看了很久。

「你是个狠角色。」他掐灭了雪茄，「公司不会亏待狠角色。」

「明天早上九点，人事部会联系你。」

我走出董事长办公室时，陈景明和陈言正等在外面。

陈景明一看到我，就想冲上来，被陈言死死拉住。

「林昭！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他双眼通红。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电梯。

陈言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昭昭，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手心很烫，带着汗。

「哦？那是哪样？」我甩开他的手，「是你爸把我赶出公司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说？还是你们父子俩，一个升职，一个庆祝，把我当个笑话？」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爸会这么做！我以为……我以为只是我妹妹不懂事……」

「她不懂事？」我哈哈大笑，「陈言，你妹妹陈思琪，三年前就因为抄袭别人的作品被学校处分，是我爸动用关系帮你家压下去的。那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她只是不懂事。」

陈言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我爸曾是陈景明的上司和恩人，一手把他提拔起来。

三年前，我爸因病退休，才把位置让给了他。

临走前，千叮万嘱，让他多照顾我。

他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电梯门开了，我走了进去，按下了关门键。

看着陈言那张英俊却苍白的脸，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陈言，从我爸替你妹妹摆平抄袭那件事开始，你就该知道，纵容的尽头，是毁灭。」

「你，你爸，还有你妹妹，一个都逃不掉。」

3

我重新入职了。

职位是营销总监，直接向董事长汇报。

陈景明被停职调查，他之前的位置暂时悬空，谁都知道，那是为我准备的。

公司内部的公告一发出，整个部门都炸了。

前一天还对我避如蛇蝎的同事们，纷纷发来祝贺的微信。

言辞恳切，仿佛我们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我一条都没回。

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陈思琪。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昭，你满意了？你把我爸的工作搅黄了，把我哥的脸都丢尽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还行。」我靠在总监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风景不错，就是可惜，你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别得意！我哥不会放过你的！他那么爱你，你却这么对他！」

「爱我？」我轻笑出声，「他爱我，就是看着我被冤枉，看着我被赶出公司，然后心安理得地参加你爸的庆功宴？」

「陈思琪，你和你哥，真是天生一对的自私鬼。」

电话那头传来她尖锐的哭喊，我直接挂断了。

没过多久，陈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没接。

他便开始给我发微信，一条接一条。

「昭昭，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爸他……他已经被董事会调查了，他一辈子的心血都要没了。」

「思琪她知道错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我怕她想不开。」

「昭昭，我们三年的感情，真的抵不过这件事吗？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们这一次？」

我看着那些信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看在他的面子？

他有什么面子？

我被全行业拉黑，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在哪里？

我卖掉我妈留给我唯一的首饰，凑钱找人恢复数据的时候，他在哪里？

我拿着证据，冲进庆功宴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我拉黑了他的微信和手机号。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可我没想到，他会直接找到我的住处。

那天晚上，我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他靠在我家门口，身影落魄。

他瘦了很多，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几步冲过来。

「昭昭！」

「我们已经分手了，陈先生。」我冷冷地看着他，「请你离开，不然我叫保安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眶通红。

「昭昭，算我求你了。你跟董事长说，说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好不好？」

「我爸他……他真的会坐牢的。」

我皱了皱眉。

挪用公司资源给女儿铺路，最多是开除和行业封杀，怎么会到坐牢的地步？

「创艺那边，拿到了鎏金之梦的方案后，抢先发布了。我们公司损失惨重，董事长要告陈景明商业欺诈和职务侵占。」

「金额超过了五百万，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原来如此。

我看着陈言，他英俊的脸上满是哀求和痛苦。

「昭昭，只要你愿意松口，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们马上结婚，我把我的所有财产都给你，好不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里面是一枚硕大的钻戒，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嫁给我，昭昭。我们忘了这一切，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言，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把你当宝？」

「你以为一枚戒指，一句结婚，就能抹掉你和你家人的背叛？」

我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愣住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没有脊梁骨的男人。」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是我和董事长的对话。

「……董事长，陈景明在鎏金之梦这个项目上，吃了多少回扣，账目我都整理好了。这些供应商，只要您去敲打一下，他们会很乐意当污点证人。」

「另外，他利用职权，安插进公司的几个亲戚，常年吃空饷，我也找到了证据。」

「您是想一鼓作气，清理门户，还是只想处理他女儿那件事，您自己决定。」

录音放完，陈言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他瘫坐在地上。

「你……你早就想好了……」

「对。」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我被赶出公司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

「陈景明不是想毁了我吗？那我就让他尝尝，被毁掉一切是什么滋味。」

「至于你……」我顿了顿，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戒指盒，在他面前打开。

然后，我拿出那枚钻戒，走到窗边，毫不犹豫地扔了下去。

「我们之间，也到此为止了。」

陈言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林昭，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恨意。

「我爸养了你爸一辈子，现在你就要逼死他？」

「养？」我气得浑身发抖，「陈言，你再说一遍？」

「难道不是吗？要不是我爸，你爸当年得罪了人，早就被赶出公司了！是我爸力保他，还把自己的项目让给他，才让他坐稳了位置！」

「你们林家，吃我家的，用我家的，现在反咬一口，你们还是人吗？」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爸得罪人？陈景明力保？

这简直是我二十多年来听过的最可笑的谎言。

当年，明明是陈景明急功近利，搞砸了最重要的项目，是我爸一力承担了所有责任，降了职，才保住了他。

也是我爸，手把手地教他，把自己的资源人脉都给了他，才有了他后来的平步青云。

这些事，陈言不可能不知道。

他现在说出这种话，是想颠倒黑白，给我扣上一顶忘恩负义的帽子？

还是说，在他的认知里，事实本就如此？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陈言，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被我的眼神吓到，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嘴硬道：「本来就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爸才是公司的顶梁柱，你爸就是个靠我爸上位的庸才！」

「所有人？哪些人？」我一步步逼近他。

「我……我妈，我姑姑，我们家亲戚……他们都这么说！」

「那你呢？陈言，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沉默了。

原来在他们一家人眼里，我们林家，一直都是攀附他们的寄生虫。

我爸的提携是施舍，我的努力是理所当然。

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着我被他爸陷害，因为在他心里，我本来就配不上那个位置。

所以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我放弃追究，因为在他看来，是我忘恩负义，是我得寸进尺。

我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浑身发抖。

「好，好一个顶梁柱，好一个庸才。」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王叔，是我，林昭。我爸当年为了保陈景明，替他背锅降职的全部资料，您还留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