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国那日，前男友的前未婚妻为我办了接风宴。

借此宴会，我又结交了许多大佬。

宴会结束后，地下车库偶遇前男友。

司宴琛不复三年前的高高在上，因为司家在三个月前刚破产。

他红着眼，衣衫单薄，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当年分手时，我们闹得很僵，因为我不喜欢他将我当成宠物一样只放在家里亵玩。

我歇斯底里地质问，他却说只想亲。

我是跳海逃离他的。

我笑了笑，让他上了车。

顾轻澜劝我：「知遥，你难道还要走一遍老路吗？」

我摇摇头。

十五岁那年，我就可以眼睁睁看着父亲溺死在河里。

这样的我，从不会心软。

1

将司宴琛带回家之后。

我让他去洗干净。

起初他站在原地不动，可见我一言不发盯着他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的背影比从前更单薄。

从前，我看到过许多次这样的背影。

只是如今，地位逆转，我却感受不到一丝痛快。

司宴琛洗完，浑身只在腰间松垮地系着浴巾。

我伸手，将浴巾扯下。

司宴琛贴过来想更进一步，被我伸手拦住。

「这么主动？看来是伺候过不少了，可我不想生病啊。」

司宴琛脸色唰地变白。

三年前他还没被迫回司家继承家业的时候，我在酒店端盘子，下班回家，身上沾了点酒味和香水混杂的味道。

司宴琛接过我的外套，一言不发跑出去丢进了垃圾桶。

包容道：「遥遥，我知道你缺钱，但是不能什么都卖，而且……而且我也不想生病。」

那件外套是我妈妈去世前送给我的，等我去捡的时候，已经被菜汤、烂水果和蛋糕奶油糊满，我洗了三个月，却再也恢复不出原本的样子。

我抱着衣服发呆。

司宴琛不以为意：

「不就一件外套吗？以后我给你买更多更好的，找专门的设计师定制。」

至今，我还记得他高高在上的语气。

他是喜欢我。

但是在他眼里的我更像是一株待修剪的花，想剪掉一切他认为的残枝败叶。

我没给司宴琛安排房间。

只让他睡在沙发上。

深夜发了高烧时，我只扔给了他钱。

「我还要上班，你自己去医院吧，这种小事就不要麻烦我了。」

2

次日，我瞧见他也开始跑兼职。

即使烧还没退。

可惜做得很差。

做服务员一天倒赔3000。

发传单的时候，地点和顾轻澜生日宴的地址很近。

顾轻澜将她的堂哥，顾行之，介绍给我认识。

我喝了点酒，顾行之提出要送我回去。

上车的时候，一只大熊撞倒了顾行之。

挡在了我身前。

头套拿下，是红着脸的司宴琛，就是不知是热的还是生病的原因。

司宴琛挥起拳头就要砸向顾行之。

我拉住他的拳头。

平静地问：「你在闹什么？」

传单散落在地，老板在后面气得不行，很明显发传单他也没做好。

我有些心累，捏了捏眉心。

司宴琛有些委屈，声音颤抖着：「他要占你便宜。」

我气笑了：「那是你前未婚妻的堂哥，你能不认识他？」

「司宴琛，向顾先生道歉。」

他更委屈了。

「我是在帮你，他的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刚才，顾行之确实将手搭在了腰上，我刚要推开，司宴琛就过来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三年前一次宴会，他非要带我去。

去了之后，我将红酒泼在了骂他的人身上，全场目光汇聚过来时。

他却没站在我这边。

按着我的腰给那个人道歉，任由那个人将整整十瓶红酒泼在我头上。

逼我跪在碎玻璃上。

只因那是顾家的长辈，他刚回司家，又和顾轻澜订婚，脚跟还没站稳，不能得罪。

事后也是劈头盖脸的教训。

「你能不能摆正自己的身份，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

可我从来没想过做他的情人。

此刻，我看着狼狈不堪的司宴琛。

转头将顾行之扶起。

「司宴琛，摆正你的身份，别给我惹麻烦。」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让司宴琛低下了头。

3

司宴琛不情愿地道了歉。

后来几日，他又尝试别的工作，都是我从前做过的。

无一例外，司宴琛全都搞砸了。

摇奶茶时将小料弄混，被老板赶出来。

做外卖员时出了车祸，右腿骨折，住院期间，我一次没去看他，即使他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

……

出院那日，他讷讷道：「知遥，我知道你从前有多难了，是我错了，对不起。」

司宴琛开始待在家里不出门，变着花样哄我开心。

我这才发现，比之三年前，他的厨艺进步了很多。

洗过澡后，浴巾松松垮垮，头发吹了半干，眼尾泛红，尽是勾引之意。

我无动于衷。

我生日这天，他做了双层蛋糕。

不经意间露出不小心弄伤的手指，我看到了。

微微皱眉后，对上司宴琛略有些期待的眼神。

「这蛋糕还能吃吗？不会被你的血弄脏了吧。」

双眸瞬间黯淡。

良久，司宴琛自嘲地笑。

「如果你是在报复我的话，我没有怨言。」

我掀翻蛋糕，一脸平静。

许是他承受不住了，终于问到：

「知遥，你不喜欢我了吗？那为什么带我回来呢？」

双眼通红，一瞬间，我想起了刚遇到他的时候。

4

他在公交车站躲雨，问了才发现我们面试了同一家的家教。

结果是我被录用。

那时我隐隐察觉到他应该是离家出走的豪门少爷。

之后，我带着他做家教，告诉他要怎么做。

起初图的不过是他以后回家给我的钱，毕竟雪中送炭向来不易。

相处半年，在他向我表白后，我的心跳加速，忍不住频频看他哼唱的样子，我发现我喜欢上他了。

喜欢他突然来了灵感然后废寝忘食，喜欢他工资 4000，却愿意给我买 3999的项链。

虽然后来才意识到，他舍得花不一定是多喜欢我，只是他的观念里，从来就没有因为穷到饿死的概念。

在一起一年后，他的新歌陷入抄袭风波，奶奶病重，我们大吵一架后，他回家了。

那日是他的生日，我亲手做了蛋糕。

可他摔门而出前，亲手掀翻了蛋糕。

满脸失望。

「沈知遥，我曾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原来你和那些俗人一样，眼里只有钱。」

不久，就和顾轻澜订婚了。

订婚后，他来求和。

「遥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就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去，好不好？」

新闻上，他和顾轻澜出席各种活动。

那日后，顾轻澜在奶茶店找到我。

给了一沓照片，上面是在不同的酒会中，司宴琛收下的其他人送来的女人。

只说了三句话。

「你好，我是顾轻澜，司宴琛的未婚妻，我知道他还喜欢你，想在外面养着你。」

「我来是想邀请你，国外公司缺个我的人，三年后，你可以回国。」

「别惊讶，我调查过你，我很喜欢你这样的人，也不想你因为感情毁了自己。」

我答应了。

司宴琛不肯轻易放过我，见我坚决分手，将我绑回了家里，锁在床头，只能靠着他的施舍度日。

这份喜欢让我变得不认识自己。

我歇斯底里地质问，可换来的是他的欣喜，然后吻了上来。

「遥遥，同我生气的你格外好看。」

他还说：「你做那些有什么用，不如住在我这里，你再也不用为了钱四处奔波了。」

司宴琛将我困在家里，却总是很忙。

后来我被劫匪绑走，威胁司宴琛在我和顾轻澜中选一个。

他选了顾轻澜。

我被推下海。

狂风在我耳边呼啸。

回忆短短二十多年，最后竟然死得这么……不甘。

好像一直在奔波。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病死的妈妈。

5

妈妈死于高烧引起的肺炎。

起初只是低烧，吃点药就好。

但是家里的钱全都在爸爸那里，家里的所有开支都需要向爸爸报备之后拿到一分不差的钱。

而爸爸不肯给妈妈买一盒八块钱的退烧药。

他说发烧而已，不用吃药就能好。

把钱全用来买酒买烟。

妈妈死的时候，抓着我的手嘱托。

「遥遥，千万别像妈妈这样，一定要把钱都攥在自己手中。」

十五岁那年，我看着喝醉的爸爸，把他的烟都点了，然后关门。

气急了的爸爸拿起扫帚追着打我。

却不慎掉进河中。

朝我呼救。

我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沉下去。

……

回忆中断，我被一根绳子拽了上去。

顾轻澜说这是她设计的。

然后我顺理成章去了国外。

司宴琛不知从哪里得知我没死。

和顾家解除婚约。

顾轻澜没反对，她已经靠着婚约的拖延成了顾家新的掌权人。

司宴琛查到我所在的公司后，追过来死缠烂打了一阵子。

送了我一些项目，我欣然接下。

又因为公司的事务被迫回国。

再见面时，就是他破产，我回国升职。

看向一脸疑惑的司宴琛。

我挑眉，笑着说：

「怎么，不喜欢？我最近工作太忙了，城西那块地要竞标了，我最近很烦，你就不要再闹了。」

司宴琛沉默了。

试探着问：

「如果那块地你拿到了，是不是就有时间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我思索片刻。

点点头。

6

司宴琛开始和我一起做方案。

他帮我补充方案漏掉的细节。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我熬到半夜趴在桌子上睡着，司宴琛将我抱回房中，中途我半梦半醒，唤了一声：「宴琛……」

司宴琛呼吸放轻。

将我放在床上，盯着我喃喃道：「是我错了，我会弥补的，只要你还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

天快亮的时候，司宴琛在厨房里边熬粥边打电话。

「除了城西那块地，旁边那个我要送人。」

「不用再劝了，这是我欠她的，而且她心里还有我，一定会和好的，既然最后都是一家人，这地给谁都一样。」

「就在一周后吧，那是我们的纪念日。」

……

司家破产不假。

但司宴琛仍有后路，是他父亲未雨绸缪，用司宴琛姥爷的名义早早购入，就是为了让司宴琛日后能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7

一周后。

在竞标的那日，意外地，我们的报价、方案都比其他竞争者好，顺理成章地中标。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屋子被布置得很温馨。

烛光映照下，司宴琛双目含笑。

手边放了份合同。

「遥遥，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怎么会不记得呢。

我们在一起那天，狭小的出租屋被司宴琛放满了玫瑰。

司宴琛轻声唱着新谱好的歌。

专属于我们的歌。

我似是在怀念。

坐下后，桌子上摆满了我爱吃的，即使比之于外面，不那么精致。

「遥遥，我知道你对我三年前做的那些有怨气，我当时不明白，但是现在我把你当年的事都做了个遍，我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我的气了。」

「是我错了，我一心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却忘了一开始喜欢上你，就是因为看到你为了挣钱似乎永远不会服输，后来我也知道了你家里的事，是我错怪了你，所以一直不敢去找你。」

「本来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可是那天看见你，我发现我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你，遥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鼻头发酸。

司宴琛见我动容，忙不迭将那份合同递过来。

说道：「这是我家破产前就准备好的，本来想送给你当作生日礼物，但是出了那些事被耽误了。」

我翻开看，是今天中标那块地旁边的那块。

我像是没有对他的话生疑。

声音却哽咽着：

「你说你把我当年经历过的事都经历了一遍，这句不对。」

「如果接下来几天，你都能忍受，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