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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我成了唐僧。

不是吧,阿Sir?

我茫然地站在一个阴森的洞府里,身上是货真价实的锦斓袈裟,手里还捏着根九环锡杖。

而我的脑子里,正疯狂回响着一段冰冷的机械音,顺便附赠了一张半透明的蓝色面板。

【欢迎来到“西游怪谈”世界。】

【当前场景:白骨洞。】

【您的扮演身份:唐僧。】

【主线任务:在白骨洞内,以“唐僧”的身份存活三天。】

【唐僧扮演守则】:

您有两位徒弟,都是蜘蛛精,她们真心护主,但也真心想吃唐僧肉。请在“佛法问对”中分辨她们的真心。

白骨夫人精神不稳定,每日需上交一份“供品”以安抚,否则她会吃了你。

白骨夫人有两种人格,“贵妇”与“战甲”。与“贵妇”交谈时请保持优雅,她会欣赏你。请勿直视“战甲”,否则她会立刻杀了你。

“战甲”状态下的白骨夫人是无敌的。

天黑后,请待在自己的禅房里,不要回应任何“师父”的呼唤。

后山盘丝坡是唯一的物资来源地,但请在“晚课”前回洞,否则后果自负。

您可以雇佣小钻风集市的乌鸦精,它们提供“顺风鸟”服务,但只在白天接单。

以上规则中,有一条是假的。

我倒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要凉凉了。

唯一的慰藉,是我口袋里还揣着穿越前没来得及吃的那块德芙巧克力。

这玩意儿,能当供品吗?

01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优秀青年,现在是个光头和尚。

这事儿上哪儿说理去?

除了口袋里那块巧克力,啥也没有。

开局一块巧克力,装备全靠捡?

这地狱难度的开局让我头皮发麻。

“唐僧扮演守则”那句“有一条是假的”,在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反复横跳。

假的?

哪条是假的?

要是“白骨夫人会吃了你”是假的,那我直接躺平。

可万一“战甲无敌”是假的呢?

这不就是通关攻略吗?

但如果“天黑后待在禅房”是假的,那我岂不是要主动出去送人头?

我不敢赌。

在规则类怪谈里,赌徒的下场通常都是变成规则的一部分。

当务之急,是解决今天的“供品”问题。

巧克力?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块已经有点发软的巧克力。

这玩意儿献上去,白骨夫人会不会觉得我在侮辱她的智商,然后一巴掌把我拍成肉泥?

风险太高,这得当最后的底牌。

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规则六提到的“后山盘丝坡”。

那里是唯一的物资来源地。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得盘算。

规则一提到了两个蜘蛛精徒弟,真心护主,也真心想吃我。

这什么鬼设定?

薛定谔的徒弟?

而且盘丝坡……一听就是蜘蛛精的地盘。

所以,去后山找供品,大概率会遇到这两个“好徒弟”。

而我必须通过“佛法问对”来分辨她们的真心。

我一个连《心经》都背不全的现代人,跟修炼千年的妖精玩佛法问对?

我怕不是要被问得当场圆寂。

不行,不能按她们的节奏来。

什么叫佛法问对?

最终解释权归谁?

既然我是“师父”,那解释权当然在我!

想到这里,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离所谓的“晚课”时间,也就是天黑,最多还有两个小时。

我必须在天黑前搞到供品,并且安全返回。

否则,白骨夫人那边没法交代,天黑后的禁忌也可能要了我的命。

我攥紧了手里的锡杖。

这玩意儿入手沉甸甸的,与其说是法器,不如说是一把趁手的长柄钝器。

行吧,物理超度也是超度。

我迈开步子,朝着洞府外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好不容易分清后山的方位。

我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盘丝坡四周。

这里的树木都长得奇形怪状,树干上挂着一层又一层的白色丝网,有些地方厚得像棉被。

风一吹,那些丝网就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耳语。

我握着锡杖的手心全是汗。

规则说,这里是唯一的物资来源地。

可物资在哪儿呢?

“师~父~”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吓得我一哆嗦,手里的锡杖差点飞出去。

02我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少女,正笑盈盈地站在不远处。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梳着双丫髻,杏眼桃腮,煞是可爱。

如果不是她身后那几棵树上挂着的白色丝网明显比别处的要新,我可能真的会以为遇到了一个迷路的山村姑娘。

我强行压下拔腿就跑的冲动,双手合十,努力挤出一个得道高僧般慈悲的微笑。

“阿弥陀佛,徒儿,何事如此惊慌?”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平和,充满了长者的关爱。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你才是徒儿,你全家都是徒儿!

少女蹦蹦跳跳地跑到我面前,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一股甜腻的香风瞬间包裹了我。

“师父,您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盘丝坡来了?这里风大,仔细着凉了身子。”

她的声音软糯,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徒儿正寻思着给师父做些斋饭呢,您若饿了,随我回洞府便是。”

我感觉自己胳膊上被她挽住的地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热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然她本来就是妖。

规则一,“真心护主,也真心想吃唐僧肉”

“真心护主”的,应该不会这么急着把我往洞里带,生怕我跑了似的。

反倒是“真心想吃我”的,才会这么殷勤。

我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但还需要验证。

“为师见这后山景致不错,特来感悟一番天地禅机。”

我一边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一边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对了,徒儿,你来得正好,为师心中忽有所感,得一禅机,正要考校考校你的佛法修为。”

“师父请讲,徒儿洗耳恭听。”

她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我清了清嗓子,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问什么。

不能问太高深的,我不会。

不能问太简单的,显得我这个师父很水。

必须是一个看似有禅机,实则是个脑筋急转弯,能把她绕进去的问题。

有了。

我看着她,神情肃穆,缓缓开口:

“徒儿,听好了。”

“问:色即是空。”

“那么……”我顿了顿,盯着她的眼睛,“没色,是不是更空?”

03少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扑扇了好几下。

显然,她那被妖精文化熏陶了千百年的脑子,一时间没能处理我这个来自现代文明的逻辑炸弹。

“这……师父……”她支支吾吾,表情有点茫然,“色即是空,乃佛法至理。可……可这‘没色’……是何意?”

我心里冷笑一声。

上钩了。

真正的佛法辩论,讲究的是引经据典,阐述义理。

而我这个问题的核心,根本不在佛法,而在一个偷换概念的文字游戏上。

“色”,在佛法里指的是一切物质现象。

而我嘴里的“没色”,指的却是“没有颜色”。

“空”,佛法里是“空性”、“非实有”的意思。

而我嘴里的“更空”,则是物理层面上的“更加空旷”。

一个想吃我的妖精,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我麻袋一套扛回洞府,哪有心思去钻研这种歪理?

她要是能答上来,我当场把这九环锡杖吃了!

我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痴儿,你还不懂吗?”

我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色’,是万象。‘没色’,便是无象。连万象都归于空寂,那无象之境,岂非……更加空旷,更加寂寥?”

我一边说,一边用锡杖在地上画了个圈。

“你看,此圈内,可为‘色’。”

然后我指着圈外。

“此圈外,便是‘没色’。你说,是圈内空,还是圈外更空?”

少女的嘴巴张成了“O”型,彻底被我绕晕了。

她看看地上的圈,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师父在说什么鸟语”的迷茫。

“师父……徒儿愚钝……”她的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楚楚可怜。

但我知道,这都是伪装。

一个真心护主的徒弟,就算答不上来,也应该是急着请师父解惑,或者谦卑地承认自己修为不够。

而她,眼神深处闪烁的,是焦虑和不耐烦。

她在怕。

怕在“佛法问对”这个规则里输掉,从而暴露自己。

确认了。

她,就是那个想吃我的“假徒弟”。

我心里杀机已定,但脸上依旧挂着慈悲的笑容。

“罢了,你修为尚浅,为师不怪你。”

我叹了口气,伸手扶起她,“你姐姐呢?”

根据规则,徒弟是“两位”。

她既然是假的,那另一位,就有极大的可能是“真心护主”的真徒弟。

我得把她俩分开,然后逐个击破。

“姐姐她……她在洞里为师父缝制过冬的僧袍呢。”

少女眼珠一转,立刻答道。

呵,谎话张口就来。

现在这天气,离过冬十万八千里。

“如此甚好,你姐姐一片孝心,为师心领了。”

我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只是为师刚才感悟天地,偶得一处绝佳的禅悟之地,就在那前方的山崖边。你且随我来,为师要在那儿,再传你一道真正的禅机考验。”

我指向不远处一处云雾缭绕的悬崖。

那里,是我为她选好的埋骨之地。

04悬崖边,山风呼啸,吹得我的袈裟猎猎作响。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偶尔有几只黑色的怪鸟从云中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师父,这里……这里风太大了。”

假徒弟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离悬崖边缘远了一些。

“风,亦是禅。”

我站在悬崖边上,背对着她,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用心去感受这风,它在诉说什么?”

我这是在麻痹她,让她放松警惕。

同时,我也在用眼角的余光,计算着她和我之间的距离,以及我出手的最佳时机。

她果然被我唬住了,真的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徒儿……只听到风声,听不到禅意。”

她有些沮丧地睁开眼。

“那是因为你心中有杂念。”

我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她,脸上带着悲悯的微笑,“你想要的太多,所以听不到最纯粹的声音。”

“现在,为师将进行最后的考验。”

我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前。

“闭上眼,向前走三步,然后单脚站立,心中默念‘色即是空’一百遍。若能心无旁骛,你便能立地顿悟。此乃‘悬丝不动禅’。”

这套说辞,是我临时编的,突出一个不明觉厉。

果然,假徒弟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向前走三步?

她现在的位置,离悬崖边缘,不多不少,正好三步。

这考验,摆明了就是要她的命。

“师父……这……”她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怀疑我的动机。

“怎么?你不信为师?”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徒弟,只是一个觊觎贫僧皮肉的妖孽?”

我这是在赌。

赌她在这个“扮演游戏”里,不敢公然撕破脸。

只要她还想维持“好徒弟”的人设,她就必须接受我的“考验”。

假徒弟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她咬了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父说笑了,徒儿……徒儿这就照做。”

她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风中颤抖。

然后,她抬起脚,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三步!

她的脚尖,已经踩在了悬崖的边缘!

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只要我轻轻一推……

“师父,我……我站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很好。”

我微笑着,一步步向她走去,“现在,开始默念吧。”

我走到她的身边,她紧闭着双眼,身体因为单脚站立而微微摇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维持平衡上。

就是现在!

我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她的后腰,狠狠地踹了过去!

“阿弥陀佛!”

“噗通!”

我甚至没听到她的惨叫,只感觉脚上传来一个结实的触感,然后那个粉色的身影就瞬间消失在了悬崖之下,被翻涌的云海吞没。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杀人了……哦不,杀妖了。

虽然是为了自保,但这种亲手将一个“人”推下悬崖的感觉,还是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扶着旁边的一块岩石,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糟了!

左脚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刚才踹人的时候用力过猛,落地时没站稳,扭到了!

我靠!

这下真是出师未捷身先……伤了。

我龇牙咧嘴地揉着脚踝,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下好了,一个徒弟解决了,自己也成了个瘸子。

这还怎么在危机四伏的白骨洞里混?

05剧痛过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我挣扎着爬到悬崖边,探头往下看。

云海翻腾,深不见底。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就算她是妖精,也该摔成一滩蛛蛛泥了吧?

为了确认,我捡起一块石头丢了下去。

石头消失在云雾中,过了好几秒,才隐约传来一声轻微的回响。

这深度,绝对凉透了。

我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阿弥陀佛,徒儿,你尘缘已了,莫怪为师心狠。”

我双手合十,对着悬崖下面假惺惺地念叨了一句,“为师这也是为你好,帮你早登极乐,免得你误入歧途,以后被那猴子一棒子打死,形神俱灭。”

我这人,主打一个功利。

杀了妖,还不忘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

危机变机遇。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假徒弟,大蛛蛛,是个蜘蛛精。

那她身上……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比如内丹什么的?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妖精的内丹可是天材地宝。

我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现成的“供品”吗!

而且绝对比我那块巧克力有分量!

可问题是,尸体在悬崖底下,我一个瘸子,怎么下去?

我正发愁,忽然看到悬崖壁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蛛网,从悬崖下方一直延伸上来,其中一端就挂在我脚边不远处的岩石上。

而蛛网的中央,似乎包裹着一个什么东西,在灰紫色的天光下,闪烁着微弱的荧光。

我心中一动,忍着脚踝的剧痛,爬了过去。

我用锡杖小心翼翼地挑开蛛网的一角。

蛛网韧性惊人,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撕开一个小口。

一股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

网中央包裹着的,赫然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子。

珠子内部,似乎有无数纤细的丝线在缓缓流转,看起来神奇无比。

“蛛丝内丹?”

我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管他是什么,看起来就很值钱!

这绝对是比大蛛蛛的尸体更有价值的战利品。

我大喜过望,赶紧用袈裟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将这颗“蛛丝内丹”包裹起来,揣进怀里。

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我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供品有了!

而且还是个高级货!

我看着空荡荡的蛛网,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

看来这大蛛蛛是想用这张网把我黏住,然后拖下去慢慢享用。

没想到,最后反倒便宜了我。

“善哉善哉。”

我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怀里的“供品”,一瘸一拐地准备下山。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处理一下我这只瘸了的脚。

不然别说三天,今天晚上都难熬过去。

根据规则七,小钻风集市有乌鸦精。

有集市,就应该有交易。

有交易,就应该有……药店?

我决定去那个“小钻风集市”碰碰运气。

06小钻风集市,听这名字就透着一股杂牌军的山寨气息。

集市坐落在一个山谷里,离白骨洞不算太远。

我一瘸一拐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总算看到了些许“人”烟。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一片乱七八糟的窝棚。

各种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在这里摆摊。

一个长着蛤蟆头的妖怪,正在卖力地吆喝着“祖传大力丸”;一个顶着鸡冠子的精怪,摊位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羽毛;甚至我还看到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土地公,正鬼鬼祟祟地向路过的狼妖兜售一瓶绿油油的液体,嘴里念叨着:

“防脱生发,三天见效,无效退款!”

我人都麻了。

这西游世界也太卷了吧?

连神仙都出来搞副业了?

我捂紧了怀里的蛛丝内丹,尽量低着头,避免和这些长相过于抽象的“顾客”们有眼神接触。

我这细皮嫩肉的“唐僧”造型,在这里简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太扎眼了。

很快,我就找到了一个挂着“草药”招牌的窝棚。

摊主是个长着无数条腿的……蜈蚣精。

他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几十只眼睛一起聚焦在我身上,看得我头皮发麻。

“这位……长老,想买点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

“贫僧路过此地,不慎扭伤了脚踝,想寻一些活血化瘀的草药。”

我尽量保持镇定,指了指自己肿得像猪蹄的脚。

蜈蚣精瞥了一眼我的脚,又瞥了一眼我身上的袈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有,有,专治跌打损伤的‘百足草’,一副药,只要……十两银子。”

他伸出一只节肢,比划了一下。

十两银子?

你怎么不去抢!

我一个穷和尚,身上除了这身衣服和一肚子歪理,哪有银子?

“阿弥陀佛,贫僧乃方外之人,身无长物。”

我面露难色,“不知可否用他物交换?”

蜈蚣精的几十只眼睛滴溜溜一转,视线落在了我鼓囊囊的怀里。

“长老怀里揣着的是何宝贝,不妨拿出来看看?”

我心里一沉。

还是被盯上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颗用袈裟包裹的蛛丝内丹,只露出一角。

柔和的白光和精纯的妖气瞬间吸引了蜈蚣精的全部注意力。

“这……这是……蛛王的内丹?!”

他失声叫道,几十只眼睛里全是震惊和狂热。

完了,露富了。

周围几个摊位的妖怪也闻声看了过来,眼神不善。

“咳咳,”蜈蚣精清了清嗓子,迅速恢复了镇定,但语气已经变了,“长老,你这宝贝,来路……正不正啊?”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他身后,几个同样是蜈蚣成精的小弟也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枪。

这架势,是想强买强卖了。

为首的那个蜈蚣精,看制服应该是这里的保安队长之类的角色。

我心里暗骂一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现在是个瘸子,硬拼肯定没好果子吃。

“阿弥陀佛,此乃贫僧一位故友所赠。”

我面不改色地撒着谎,“贫僧愿以此物,换取草药,以及……一些盘缠。”

“好说,好说!”

蜈蚣队长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你这宝贝,确实不错。这样吧,我出……三两银子,外加一副百足草,收了!”

三两银子?

这简直是抢劫!

这颗内丹的价值,绝对不止这个数。

但我有的选吗?

我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蜈蚣腿子,又看了看自己不争气的脚。

“好。”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心里默默念叨,“你给我等着。”

蜈蚣队长得意洋洋地从我手里“拿”过蛛丝内丹,随手丢给我三两碎银子和一包黑乎乎的草药。

“长老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啊!”

我捏着那几两屈辱的银子,接过草药,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蜈蚣精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我没有回头。

但这笔账,我记下了。

07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我赶在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前,回到了白骨洞。

洞里比白天更加阴森,只有大殿中央的几盆幽火在燃烧。

我用草药简单处理了一下脚踝,疼痛缓解了不少,但走路还是不利索。

根据规则,晚课时间到了。

我得去见白骨夫人,上交今天的“供品”。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袈裟,确保自己看起来像个得道高僧,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向大殿深处。

大殿尽头,是一个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宝座。

宝座上,斜倚着一个身影。

她穿着华丽的宫装,云鬓高耸,仪态万方。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慵懒而高贵的气质,已经让我心头一紧。

是“贵妇”人格的白骨夫人。

“圣僧回来了。”

她开口了,声音柔媚入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弥陀佛,让夫人久等了。”

我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圣僧今日似乎有些劳累?”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脚上。

“为师今日在后山清理门户,与那孽徒一番纠缠,不慎伤了脚踝,无伤大雅。”

我平静地回答。

这是我早就想好的说辞。

直接把杀死大蛛蛛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主动出击,总比被她盘问要好。

“哦?清理门户?”

白骨夫人似乎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圣僧的徒儿,不是一向很乖巧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痛之色,“贫僧那大徒儿,名为护主,实则心生魔障,妄图窃取贫僧的修行正果。贫僧不得已,只得含泪出手,将其超度,助她早日脱离苦海。”

我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白骨夫人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她在判断。

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许久,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呵呵……圣僧果然是得道高僧,心怀慈悲,又具雷霆手段。”

她缓缓鼓掌,“本夫人最欣赏的,就是圣僧这样杀伐果断的人。”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一关,过了。

“说起来,圣僧今日的供品,可曾备好?”

她话锋一转,慵懒地伸出一只手。

来了。

我从怀里掏出在集市换来的那三两碎银子,恭敬地呈了上去。

“贫僧今日斩妖除魔,偶得一些身外之物,便以此作为供品,献与夫人。”

白骨夫人看着我手心的几两银子,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得更开心了。

“有趣,真是有趣。别的和尚都视金钱为粪土,圣僧却拿它来当供品。”

她纤长的手指从我掌心捻起一锭银子,放在眼前端详,“不过,本夫人喜欢。”

“圣僧,你很好。”

她挥了挥手,“天色不早了,回禅房歇息去吧。记住,夜里……不要乱走。”

最后那句话,她说的意味深长。

“是,夫人。”

我躬身行礼,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大殿。

走到殿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宝座上的白骨夫人,正将那锭银子放在嘴边,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脸上露出了无比陶醉的神情。

我打了个寒颤,赶紧加快了脚步。

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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