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残骸还在燃烧，日奈那艘被撕成两半的旗舰正缓缓沉入海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金属味，那是装甲板被强行扯断后的余温。

莱恩站在那艘摇摇欲坠的单桅帆船上，右手拎着一截被嚼了一半的酒铁矿龙骨。

他指尖那抹亮银色的锋芒，在阴沉的云层下，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莱恩，你刚才那一手……日奈少将怕是要做一辈子噩梦了。”

香克斯蹲在船头，正费力地用那把满是缺口的断刀撬开一颗被莱恩咬过的炮弹。

他那头红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神里却燃烧着某种新生的野心。

“噩梦？”

莱恩张开嘴，将手里那块坚硬的龙骨塞进嘴里。

“嘎嘣！”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伴随着点点火星。

他嚼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研磨一段尘封的历史。

“她应该庆幸，那艘船的含铁量还算合格，能让我稍微垫垫底。”

莱恩咽下铁渣，胃袋里那座经过“历史正文”压实后的熔炉，再次发出了沉稳的律动。

那种一直折磨着他的、随时可能自燃的燥热感，在吞噬了海军的“正义封锁”后，终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前面就是‘剑豪海域’了。”

巴基缩在桅杆后面，手里紧紧攥着刚才从海里捞上来的两个海军望远镜。

他那颗红鼻子在雨中显得格外鲜艳，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习惯性的惊恐。

“莱恩，咱们真的要去那儿？听说那里的鱼都长得像刀子一样！”

莱恩没有回答，他那张融合了“雷霆”与“灵魂”的见闻色之网，已经顺着波涛蔓延了出去。

在那片被称为“断剑峡”的海域中心，他捕捉到了一股极其锐利、极其冷冽的气息。

那不是人的气息，而是某种生物在极高压力的洋流中，硬生生磨砺出来的“锋芒”。

“咕――轰！”

胃袋深处，那声沉闷的雷鸣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因为一种同类相食的本能反应。

他感觉到，那下面有他现在最需要的“调味品”。

“香克斯，把你的刀收起来。”

莱恩站在船头，脚下的木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变了，不再是那种大山般的沉重，而是一把入鞘的绝世凶刃。

“这地方的鱼，你的刀切不动。”

话音刚落。

“哗啦！”

船侧的海面突然炸开。

几十道黑色的流光，像是一丛丛激射而出的黑色箭矢，瞬间穿透了船舷的护栏。

那不是箭，是鱼。

体长只有一米，通体呈现出一种如黑曜石般的深黑色，背鳍薄得像纸，边缘却闪烁着名刀才有的冷冽寒光。

西海特产――黑刀鱼。

这种鱼常年生活在海底铁矿脉附近，以铁砂为食，背脊骨硬度堪比大快刀。

“哎哟！我的裤子！”

巴基惨叫一声，一条黑刀鱼擦着他的大腿飞过，坚韧的皮甲竟然像纸一样被切开了一道大口子。

“好快！好利！”

香克斯眼睛发亮，他挥动断刀格挡。

“当！”

一声脆响。

香克斯手中的精钢断刀，在接触到黑刀鱼背鳍的瞬间，竟然被直接削断了一截。

“纳尼？”

香克斯大惊失色，这可是他从海军中将手里抢来的好货！

“别用硬力。”

莱恩动了。

他没有用手，也没有用霸气。

他只是微微侧身，张开了嘴。

在那条正准备从他面门掠过的黑刀鱼即将错身的刹那。

莱恩的头猛地一探。

“咔嚓！”

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条足以切开钢铁的黑刀鱼，竟然被他一口咬住了脊椎。

那口经过了“千年寒髓”和“历史尘埃”反复强化的牙齿，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狰狞的威力。

“唔……”

莱恩咬着鱼脊骨，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隆起。

痛。

牙龈传来一种极其尖锐的刺痛感，那是黑刀鱼骨头里蕴含的“锐气”在反抗。

这种感觉，就像是含住了一块正在高速旋转的砂轮。

“这就是……锋利的味道？”

莱恩眯起眼，舌头顶住那块冰冷、坚硬的骨头。

【洞悉之瞳】内视。

他看到那些被嚼碎的黑色骨质，在进入胃袋后，并没有化作热流。

它们化作了一道道极其细小、极具穿透力的“针状能量”。

这些能量顺着血管，并没有去强化肌肉，而是直接钻进了莱恩的指甲、牙齿、以及霸气的最外层。

原本厚重如墙的霸气，在这些“针状能量”的填充下，开始变得纤薄、锐利。

就像是给重装铠甲装上了粉碎机。

“呸。”

莱恩吐出一口黑色的鱼鳞残渣。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在空气中一划。

“滋――”

没有任何声音。

但三米外的那根粗大的桅杆横木，竟然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滑得像是被镜子映照出来的一样。

“成了。”

莱恩咧开嘴，露出一口闪烁着幽冷黑光的牙齿。

这种“锋利”，正是他用来对付那个“世界最强剑豪”的最后一块拼图。

“香克斯，巴基。”

莱恩转过身，眼中的绿光在阴沉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扎眼。

“这海里的鱼……”

莱恩指了指周围不断跃出水面的黑色流光。

“每人抓一百条。”

“我要把你们的牙口，都磨成能切开大海的快刀。”

“如果不抓够……”

莱恩舔了舔指尖残留的黑色鱼血，语气森然。

“今晚的晚饭，我就把你们两个剁了，蘸着鱼汤吃。”

巴基打了个冷颤，二话不说，分裂出几十只手，拿着网兜就开始在海里狂捞。

香克斯则是兴奋地大叫一声，直接跳进了海里。

“来吧！小鱼们！看看谁更利！”

莱恩站在船头，看着那两个在海里折腾的小弟。

他摸了摸肚子。

那里现在平静得如同一片死海，却蕴含着足以切开时空的张力。

“米霍克……”

莱恩低声呢喃，目光看向远方那座终年被剑气笼罩的孤岛。

“希望你的刀能比这些鱼更耐嚼一点。”

奥罗·杰克逊号再次加速。

在那片充满了锐利气息的海域中，划出了一道极其嚣张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