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是远近闻名的优秀教师

他有一份独特的课表。

早上监督然然背英语、中午抽空给然然补物理，晚上让然然做两套数学试卷

然然是我堂妹的名字。

高三分班考，爸爸担心堂妹发挥不好无法进重点班。

考前将我的手折断了，只为给堂妹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后来考试结束，一向年级第一的我，每科都交了白卷。

爸爸指责我矫情：「不就折了你几根手指，闹脾气给谁看呢？」

我冷冷一笑，拦下教育组的车。

1

爸爸阴沉着脸走进来的时候，妈妈赶忙放下了筷子，「怎么了？学校里有什么让你不顺心的事了。」

爸爸冷哼一声，将一张成绩排名表摔在了桌上，同时斜睨了我一眼。

我沉默地扒着碗里的饭粒，妈妈赶紧打着圆场：「孩子考差一次没关系的，下次一定努力啊！」

说着用筷子暗暗戳我，示意我表态。

可话音刚落，妈妈猛地看见年级倒数第一写着我的名字，震惊道：「潇潇你怎么每科都是零分啊？」

我捏着筷子的手颤抖了一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不就折了你几根手指，闹脾气给谁看呢？」见我沉默不语，爸爸气不打一处来。

妈妈这才注意到我的手，倒吸一口冷气：「你你的手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爸爸，淡淡道：「被爸爸不小心折了。」

「不小心」三个字说得格外重，妈妈似乎没听出来言外之意，不住地埋怨爸爸：「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爸爸被说得面色赫然，干巴巴解释道：「然然也参加了分班考，她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我不得给她想想办法吗？」

「那你想办法，跟潇潇的手有什么关系啊？」妈妈带着哭腔继续追问。

我嘲弄地勾起嘴角，跟妈妈解释道：「手折了，不就不能参加分班考试了吗？少一个竞争对手，堂妹的机会不就更大一点吗？」

被我说中了心思，爸爸恼羞成怒道：「谁不让你参加考试了？手折了影响你做题吗？我看你就是太娇气了。」

接着又继续补充道：「我是谢家的长子，然然今年就要高考了。我做大伯的不给她想想办法，那还是人吗？」

妈妈噤了声，因为只要涉及到谢家，爸爸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牺牲。

何况只是我的几根手指罢了。

我嘲讽地盯着他，心里一片苦涩。

客厅里充满着妈妈低声呜咽的声音。

爸爸听得心烦，一本正经教育我道：「你一向都是年级第一的，就算分去了普通班也没什么大碍。可你堂妹就不一样了，她要是去了普通班，这一辈子都毁了。」

「你是谢家的长女，多照顾下弟弟妹妹们是应该的。」

听着爸爸道貌岸然的话，我嗤笑一声，「谢家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她的一辈子毁不毁，跟我有什么关系？」

「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真是自私自利！」爸爸将怒火转移到了妈妈头上。

妈妈声音颤抖着问：「你不是教导主任吗？就不能给然然走个后门，非得把潇潇的手都折了。」

闻言，爸爸的怒火更甚，劈手将成绩单砸到了我脸上：「你撺掇你妈的是吧？我从事教育行业二十来年，绝不可能为了任何人徇私！」

「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老老实实读普通班去吧！」爸爸瞪着我，冷冷说道。

我满脸讽刺地看着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我每科都交了白卷，不然事情可能就真的没有转机了。

2

看着我鄙夷的眼神，爸爸脸上一阵发烫，「你自己没本事考上，还记上我的仇了是吧？」

「分班名额还没定下来，谢主任可千万要守好底线了，别再」

「潇潇，别跟你爸赌气了。快问问能不能去重点班旁听什么的，可不能影响了你一辈子。」话还没说完，妈妈就急急打断了我，推着我跟爸爸道歉服软。

爸爸冷哼一声，思索片刻，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这样吧，我去问问。」

「不用。」我拿着补考申请表回了房间复习。

「你看看她，哪有作为谢家长女的样子！」

我关上门，隔绝了爸爸的责骂。

手里拿着补考申请表，心中庆幸不已。

今年市里十分重视我们学校的升学率，特意派了教育组来视察工作。学校研究后，决定分出一个重点班来特别培养，冲刺清北。

爸爸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后，就每周雷打不动地去乡下给堂妹补课。

并想办法给她弄到了考试名额。

可考前堂妹紧张得哭哭啼啼，「我肯定考不进去的，要不我就别去丢大伯的脸了。」

那几天爸爸愁得唉声叹气，高二期末成绩排名表都快被他翻烂了。

不断研究着堂妹的成绩能超过谁，挤进年级前四十。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打折我的手，让我发挥失常，给堂妹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我索性每门考试都交了白卷，考完就有老师来找我了。

看见我受伤的手后，班主任沉思一会：「我去帮你申请补考。」

而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瞒着我爸。

班主任以为我是怕被家长责罚，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升入高中以来，我一直稳居年级第一。

书刚翻了没两页，妈妈就敲门进来了，「潇潇，妈看你晚上都没吃，特意给你煮了碗面。」

我心思一动，将补考申请表藏在了最下面。

碗里罕见地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要知道家里平时有点好东西，都被爸爸拿去送给乡下二叔一家了。

「潇潇，你要学会体谅你爸。他作为大伯，要照顾整个谢家，也是不容易的。」妈妈语重心长地劝着我。

我眼眶微红，忍着哭腔质问：「那就要牺牲我吗？」

「你你成绩好啊，进普通班也是一样的。」妈妈语气虚虚的，不知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说服自己。

接着妈妈叹了口气：「你堂妹要是没考好，家里人都要戳着你爸脊梁骨骂了。」

我索然无味地挑着碗里的面，庆幸还好刚刚将补考申请表藏了起来。

「潇潇，吃完饭妈帮你把房间收拾一下，你堂妹过几天就搬来住了。」妈妈小心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心里一怔放下了碗，语气冷冷道：「她要搬我房间住？」

3

「你房间采光好，书桌也大，你堂妹是客人，总不能亏待了她，不然别人该说你爸不厚道了。」妈妈耐心宽慰着我。

我的心里满是凄凉，就为了爸爸的家族责任，我不仅前途要让给人家，连家里的一隅之地也要让给人家。

我指尖发白地捏着筷子，咽下心里的苦涩，极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

「吃好了没，吃好了赶紧让你妈给你收拾东西。」见房间里半天没有动静，爸爸不耐烦地推开门催促。

妈妈胡乱收拾着我桌上的书，我小心将藏着补考申请表的那本书拿在了手里。

「潇潇以后就住书房了，那然然来了吃饭怎么办？」妈妈询问着爸爸。

爸爸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在学校就用我的饭卡吃好了，学校每个月给我充那么多钱，她一个孩子能吃多少。」

我背过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无声滑落，大颗大颗砸在了我的心间。

家里的钱几乎都被爸爸贴补了乡下老家，我平时在学校只敢打最便宜的菜吃。

妈妈曾提议让我用爸爸的教师卡吃饭，能优惠点。

爸爸铁青着脸拒绝了，「被人看到了怎么想我，利用教导主任的特权给自家孩子谋利吗？想都不要想！」

原来，只是我不是那个例外而已。

「收拾好了没？过几天我给普班的李老师打个招呼，她会多关照一下你的。」爸爸有些不自然地对我说道。

妈妈赶紧扯着我的衣袖让我服个软，我头也不回地抱着一摞书去了书房。

我的前途，我的命运，我都要握在自己的手里。

「瞧瞧她是什么态度！」身后传来爸爸恼怒的声音。

之后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挑灯夜战，补考会比上一次考试更难一点，我一定要全力以赴。

补考成绩很快出来了，终归是手受了伤有点影响。但幸运的是，我正好卡在年级第四十名，能够进入重点班。

没多久，爸爸就知道了消息，震怒地拍着桌子训斥我：「你就非得这么争强好胜？不去那个重点班会死啊！」

「你知不知道你多考一个名次，然然她就少了一分进重点班的希望？」爸爸狰狞的面容刺得我心脏发疼。

我努力无视着他的怒火，忍着剜心一样的痛，声音微哑地质问他：「我凭自己本事争取来的也不行吗？」

「什么你的本事，你要跟然然一样在乡下读书，能有这本事吗？」爸爸想都不想地反驳我。

我看着这个几近陌生的父亲，心里微微发苦。

但没关系，我还有我的前途，我的未来。

这就够了。

4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爸爸背着手长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对我的厌恶。

家里一片死寂，妈妈轻声安慰道：「然然是插班考的，成绩还没出来，没准她争气，也能考进前四十呢。」

爸爸继续叹着气，同时不忘狠狠剜了我一眼。

堂妹的成绩一直没出来，重点班的夏令营要开始了，爸爸直截了当地通知我：「我已经跟学校打好招呼了，你把名额让给然然。你已经抢了她进重点班的机会了，就不要再跟她争了。」

我想都不想就要拒绝，夏令营会提前预习一些高三的重点知识，我要是错过了，开学进度会落下一大截。

妈妈赶忙拦下了我：「潇潇，你就听话一点，别让你爸爸难做。」

爸爸冷哼一声，「夏令营的车已经提前出发了，你的学生证和成绩单我都给了然然，她已经入营了。」

我的心如坠冰窖，一字一句道：「我要去举报。」

妈妈赶忙捂住了我的嘴，「啊呀呀，你瞎说什么呢。」

爸爸的脸色难看至极：「你非要争什么争，背着我去补考了，别人都以为我给你开了后门。这次夏令营你要是去了，别人会在背后怎么编排我！」

「你要是敢去，我就给你退学。作为你爸，我还管不了你了吗？」爸爸威胁着补了一句。

妈妈死命抱着我，生怕我冲出去闹一场。

我看着两个明明是我最亲的人，现在却为了外人来拼命阻拦我。

一瞬间，我卸下了所有力气，嘴边勾起一抹笑，眼泪却不停地落下来。

爸爸气得摔门离开，妈妈嗫嚅着安慰我：「没事的，你爸说得就是气话，父女俩哪有隔夜仇呢。」

可我俩却清楚的知道，但凡涉及到谢家，爸爸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好在夏令营的一些同学，有高二就认识的，我找他们要了课程和资料，一暑假都在家自学。

开学当天，爸爸一早就带着堂妹去学校报道了，妈妈想让我跟他们一起，爸爸神色不自然地拒绝了。

「唉，都是要去跟班主任打声招呼的，一个孩子是说，两个孩子也是说，他非得较这个真干嘛。」在妈妈的叹气声中，我收拾好东西去了学校。

我进班级时，堂妹已经找好位置坐下了。

班主任拿着分班名单一个个点名，可一直念到最后都没有我的名字。

她尴尬地看着我，委婉问道：「谢同学，你是不是走错了教室？」

我感到眼前一黑，心脏像被只大手抓住一般，怎么会这样呢？

当时考完，我明明看过成绩排名了，我刚好在第四十名的啊！

5

全班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我身上，甚至还有人在小声议论着：「我早上看到谢主任送另一个女生进来的，该不会是他私生女吧」

我拖着脚步走上前，拿过名单一看，堂妹的各科成绩竟然都是我的分数！

不可能有每科成绩都一模一样的人！

我的瞳孔紧缩，呆愣地看着这张纸，眼神快将名单灼出一个洞来了。

「我要求查看她的各科试卷！」我拿着成绩单冷冷指向堂妹的方向。

堂妹咬着唇，眼眶微红：「潇潇姐，谢主任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

话音刚落，班上同学的议论声更大了：「我就说了，是私生女吧，谢潇潇真是太可怜了。」

「你跟我一起去找他，我要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我气冲冲地拉着她就往办公室走。

堂妹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仿佛我要吃了她一样。

班主任生怕我闹出来什么事，赶紧拉开了我们：「谢同学，你先回你自己班上去吧，今天有.」

班主任话还没说完，我就扯着堂妹一路奔向办公室。

见我和堂妹同时出现在办公室，爸爸的眼神有些慌乱，轻咳两声：「上课时间不好好呆在教室，跑这来干什么？」

「请问谢主任，我该去哪个教室呢？为什么谢然的成绩会是我的？」我冷冷盯着他。

爸爸不承认：「你瞎说什么，然然是凭自己真本事考的。你自己赌气交白卷怪谁？」

「我明明参加了补考，我的成绩排名是可以进重点班的，为什么现在在重点班的人是谢然？」周围老师都竖着耳朵听八卦。

爸爸有些下不来台，板着脸说道：「补考成绩不作数，人人都像你这样胡闹，还怎么维护教育的公平性！」

教过我的老师忍不住开口：「谢主任，谢潇潇一向都是年级第一的，把她调去普通班不合适吧？」

爸爸瞪了老师一眼：「正因为她是年级第一，在哪学不都一样，更应该把机会让给有需要的人。」

老师还想再辩解几句，爸爸压低声音道：「老朱，你职称还没评上吧，平时少管些闲事了。」

朱老师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好半响才憋出一句话：「谢潇潇，你别闹了，今天有教育组的人来巡查。别把事闹大了不好看。」

我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朱老师的意有所指，朝着校门口跑去，成功拦下了教育组的车。

「我要举报.」

「一中教导主任谢子清他徇私，把我的成绩给了他侄女，让他侄女进了重点班。」我气喘吁吁地说着。

为首的人皱着眉头问：「那你是？」

我毫不犹豫道：「我是他女儿，谢潇潇。」

话音刚落，教育组的人都互相看了一眼，试探问道：「你是那个高中以来，一直都年级第一的谢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