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山的风，终于带上了一丝暖意。

那不是太阳的温度，而是五千具尸体在缓慢腐败、蒸发水分时，释放出的最后一丝热量。

凌渊坐在那张由佐助用雷遁削出来的、光滑如镜的黑曜石椅上。

他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药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片巨大的盆地，像是在欣赏一幅刚刚完成的、由血肉与钢铁构成的抽象画。

“老板，这是最终的清点报告。”

奈良鹿丸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台生锈的鼓风机。

他将一份厚厚的、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档案递到凌渊面前，指尖因为长时间的计算而微微颤抖。

“联军阵亡四千三百二十一人，其中上忍一百零七名，拥有血继限界者三十四名。”

“重伤失去战斗力六百七十九人，已全部进行‘无害化处理’，作为备用素材封存。”

鹿丸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沾满灰尘的眼镜，镜片后那双死鱼眼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对数字的麻木。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优先回收了云隐村雷遁忍者的心脏，以及岩隐村土遁忍者的脊椎骨。”

“这些‘零件’的活性很高，足够我们完成‘八号机’和‘九号机’的量产化组装。”

凌渊接过档案，却没有翻开。

他抬起眼帘，那双泛着金色光轮的冰蓝魔眼，扫过下方那片正在被“工业化”处理的战场。

数百具穿着黑色重甲的尸体傀儡，正不知疲倦地操作着巨大的机械臂。

它们将一具具残缺的尸体扔进巨大的金属粉碎机里。

骨骼被分离，送入骨质强化车间。

血肉被压缩，送入生物能源转化炉。

至于那些还算完整的查克拉核心，则被一颗颗地挖出来，装进特制的低温冷冻箱，准备运回木叶的地下工厂。

这不再是打扫战场。

这是一场高效、精准、冷酷到令人发指的……资源回收。

“太慢了。”

凌渊摇了摇头，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失望。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烟盒，弹出一根药烟，叼在嘴里。

没有点火。

他只是需要那股苦涩的味道，来提醒自己，这副身体依然在腐朽。

“鹿丸，你看到了吗？”

凌渊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向下方那片忙碌的“屠宰场”。

“我们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处理这些最高级的‘原材料’。”

“我们在用手去挖，用刀去切，用火去烧。”

凌渊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时空的迷雾，看到了那个他真正想要的世界。

“这是手工作坊的效率，不是工业帝国的。”

鹿丸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老板，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再快，那些尸体就要在路上烂掉了。”

“所以，我们需要升级。”

凌渊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向站在身后的佐助和鸣人。

“佐助，你的刀很快，但一次只能切一个。”

“鸣人，你的爪子很硬，但一次也只能撕碎一个。”

“而我……”凌渊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淡金色血迹。

“……我的眼睛，看得见死亡，却无法量产死亡。”

“这还不够。”

凌渊将那份档案扔进脚下的深渊。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份卷轴，那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极其复杂的、由无数个发光节点构成的立体结构图。

那是他在解析了轮回眼、转生眼、以及大蛇丸所有禁术后，绘制出的终极蓝图。

【六道·天基动能武器系统】

“老板，这是……”

鹿丸凑上前，只看了一眼，大脑就因为那庞大的信息量而一阵眩晕。

那张图纸上，画着六个巨大的、悬浮在忍界上空的环形空间站。

每一个空间站的核心，都由一颗尾兽的查克拉核心驱动。

天道站，负责重力与斥力打击。

人间道站，负责灵魂信号的广域捕获。

修罗道站，负责查克拉武器的轨道投放。

……

“这是我们的下一个‘五年计划’。”

凌渊的声音平淡，却描绘出了一幅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未来。

“我不需要忍者了，鹿丸。”

凌渊的眼底，金色的光轮转动到了极致。

“我需要的是绝对服从的无人机，是能够覆盖整个大陆的‘天眼’，是能够在一秒钟内，将任何一个忍村从地图上抹去的……”

“……天基武器。”

“我要把战争，变成一个只需要在屏幕上按下按钮的游戏。”

“我要让‘死亡’，也成为可以被计算、被量产的……工业产品。”

鹿丸呆呆地看着那张图纸。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份武器设计图。

他是在看一份……给整个忍者时代，宣判死刑的判决书。

“可是老板，要实现这个，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查克拉金属。”

鹿丸的声音干涩，“我们还需要能够承载‘六道之力’的容器，还需要一个能够统合所有空间站的中央处理器。”

“容器？”凌渊笑了。

他伸出手，指向了天空。

那里，一轮巨大的、散发着惨白光辉的月亮，正静静地悬挂着。

“那上面，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吗？”

凌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

“大筒木的那些废物，把月亮做成了一个巨大的‘转生眼’监狱。”

“而我，要把它改造成……”

“……‘六道系统’的中央服务器。”

“至于处理器……”

凌渊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佐助。

“佐助。”

“你的那双眼睛，也该进化了。”

凌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罐。

里面浸泡着的，是宇智波鼬那双已经彻底失去光明的万花筒写轮眼。

“把它们……移植进去。”

凌渊将罐子递给佐助，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用你哥哥的眼睛，去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然后……”

凌渊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狂热。

“……用你那双永恒的眼睛，去成为我这台庞大机器的……”

“……中央处理器。”

佐助接过罐子。

他看着里面那双熟悉的眼睛。

没有悲伤。

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即将亲手终结一个时代、并开启另一个时代的，绝对觉悟。

“明白了，老板。”

佐助抬起头，那双猩红的三勾玉，在这一刻，仿佛燃烧了起来。

“我会成为……”

“……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睛。”

风，吹过桔梗山的尸骸。

带走了旧时代的最后一点余温。

而那个名为“宇智波重工”的阴影。

正准备将它的触手，伸向那片…………名为“神之领域”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