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族地的地下核心区，空气干燥得像是一把抓在手里的沙砾。

这里的噪音不再是单纯的机械轰鸣，而是一种更加细微、更加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是高功率查克拉流过神经束时，引发的微观震颤。

凌渊坐在那张由雪之国特种合金打造的实验椅上。

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白大褂，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腕上插着两根透明的输液管。

管子里流淌的不是药液，而是经过四号机核心过滤后的、纯净的淡金色查克拉。

“老板，日向家的样本活性正在下降。”

药师兜站在解剖台前，手里拿着一柄极其精细的查克拉探针。

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惨白的手术灯光，语气里透着一股狂热的遗憾。

“白眼的视神经太脆弱了，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信号增幅’。”兜指了指台面上那颗悬浮在营养液中的眼球――那是从某个不知名的日向分家尸体上回收来的战利品，“如果强行连接月球的频率，它会在三秒内烧成灰烬。”

“那就换个结实点的。”

凌渊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他抬起右手，苍白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拨动。

在那双泛着金色光轮的冰蓝魔眼视界里，眼前的这颗白眼不再是器官。

它是一个正在崩溃的信号发射塔。

无数条代表着“视觉连接”的线条，正试图穿透头顶厚重的岩层，指向遥远的天际。

但这些线条太细了，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就会断裂。

“普通的白眼，只是观察查克拉的工具。”凌渊咳嗽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红色的镇静剂，扔进嘴里嚼碎。

嘎嘣。

“我要的，是能看穿‘空间距离’的望远镜。”

凌渊转动椅子，面向实验室的入口。

“宁次。”

“在，老板。”

日向宁次从阴影中走出。

他额头上的护额早已摘下，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了笼中鸟的咒印，取而代之的是几道散发着微光的银色纹路--那是凌渊为他植入的查克拉增幅回路。

“你的那位伯父，日向日足大人……”凌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把那个叫花火的小姑娘藏哪了？”

宁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漠得像是一台机器：“在宗家的密室里。那是日向一族最后的纯度，他想用来当做复兴的种子。”

“复兴？”凌渊轻笑一声。

他站起身，身体晃了晃，但很快稳住。

“在这个工业化的时代，血统这种东西，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原材料’。”

凌渊走到一张巨大的忍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火之国的疆域，最终停在了头顶那片虚无的空白处。

“转生眼的开启条件，需要无数双白眼的瞳力叠加，或者是一双极高纯度的白眼作为引子。”

“既然我们要去月球进货，就不能两手空空。”

凌渊转过身，黑色的眸子瞬间切换为冰蓝色的竖瞳。

“佐助，鸣人。”

“在！”

一直守在门口的两头恶鬼同时应声。

佐助正在擦拭那把名为“断水”的短刀，刀刃上的黑色雷光已经内敛到了极致，看上去就像是一条静止的黑线。

鸣人则趴在四号机的头顶，嘴里叼着半块没吃完的查克拉晶体，尾巴慵懒地摆动着。

“去日向家。”

凌渊整理了一下领口，遮住了喉结处微微跳动的血管。

“告诉日向日足，我要征用他们家族的‘眼睛’。”

“所有的。”

“如果他不给……”凌渊的眼底，金色的光轮猛地一缩，“……那就帮他把宗家和分家的界限，彻底抹平。”

“怎么抹平？”鸣人歪着头，紫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好奇。

“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混在一起。”凌渊的声音冷酷得让人骨髓发冷，“装进同一个罐子里。”

“那时候，谁还分得清宗家和分家？”

……

木叶，日向族地。

这座曾经最为古老、森严的豪门大宅，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自从三代火影死后，日向一族就进入了全面龟缩的状态。

他们试图用封闭的大门，来隔绝外界那个正在疯狂变革的时代。

但有些门，是关不住的。

“轰隆--！！！”

一声巨响，日向家那扇传承了百年的厚重木门，像是一块脆弱的饼干，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碎。

木屑纷飞中，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迈步走入。

四号机。

这具融合了五属性心脏与三尾查克拉的钢铁怪物，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震颤三分。

它的肩膀上，鸣人正咧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虎牙。

“喂！里面有人吗？”

鸣人的声音通过四号机的扩音器传出，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老板说了，我们要来收‘过路费’！”

“放肆！！”

数十名日向家的精英忍者从回廊中冲出，他们摆出柔拳的架势，眼中满是惊怒。

“这里是日向禁地！你们这群宇智波的走狗……”

“滋――”

一道漆黑的雷光，毫无征兆地切开了空气。

佐助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央。

他没有拔刀，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雷遁·黑腔·网。”

漆黑的电弧瞬间炸裂，像是一张捕鱼的网，将冲上来的日向忍者全部笼罩在内。

“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

那些足以切断查克拉流动的柔拳，在接触到黑色雷遁的瞬间，就像是碰到了强酸的手指，瞬间被腐蚀、碳化。

不到十秒。

庭院里躺满了一地哀嚎的伤员。

“太弱了。”佐助收回手，眼神冷漠地扫过四周，“连让我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内院的大门打开。

日向日足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宗家长老。

“宇智波凌渊……”日足看着那个坐在四号机手掌上、被缓缓托举进来的病弱少年，声音都在颤抖，“……你到底想把木叶怎么样？！”

“我是在帮木叶‘开眼’。”

凌渊坐在钢铁巨人的掌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日向家长。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轴，那是鹿丸连夜赶制的《月球通道架设计划书》。

“日足大人，听说你们家族有一本古籍，记载了通往月球的‘天梯’？”

凌渊咳嗽了两声，苍白的指尖在卷轴上轻轻敲击。

“把它交出来。”

“还有……”凌渊的目光越过日足，看向了内院深处的一间密室。

在那双直死魔眼的视野里，那里有一团极其纯净、没有任何杂质的白色查克拉光团。

日向花火。

“……把那个小姑娘也带出来。”

“我要用她的眼睛，做个‘定位仪’。”

“你休想！！”日足怒吼一声，全身查克拉爆发，“柔拳法·八卦空掌！！”

无形的空气炮轰向凌渊。

但凌渊连动都没动。

四号机只是微微抬起另一只手，掌心的磁场发生器猛地一震。

“嗡――”

那记足以击碎岩石的空掌，在距离凌渊三米处，直接被扭曲的磁场扯碎，消散于无形。

“日足大人，您老了。”

凌渊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遗憾。

“您还在玩这种低效的体术，而我们……”

凌渊指了指身下的钢铁巨人，又指了指天空中那片阴沉的云层。

“……我们已经在考虑，怎么把月亮给拉下来了。”

“宁次。”

凌渊轻声唤道。

“在。”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四号机的背后跃出，稳稳落在日足面前。

日向宁次。

他看着自己曾经只能仰视的伯父，那双不再受咒印束缚的白眼里，只有一片平静的冷漠。

“伯父，把花火交出来吧。”

宁次的声音平淡，“老板的耐心不多。如果您不想让日向一族变成历史书上的一个名字……”

“……就别逼我们动手。”

日足看着宁次，看着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分家棋子的少年。

此刻的宁次，身上散发出的查克拉波动，竟然让他这个族长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那是经过科学改造、打破了血脉限制后的力量。

“……好。”

日足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给。”

半小时后。

宇智波的车队再次启动。

这一次，车上多了一个昏睡的小女孩，以及几大箱记载着古老秘辛的卷轴。

凌渊坐在车厢里，看着那个名为日向花火的女孩。

他伸出手，轻轻翻开她的眼皮。

那双纯净的白眼，在昏暗的车厢里散发着微光。

“完美的透镜。”

凌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镇静剂嚼碎。

“有了这个……”

凌渊抬头，透过车窗，看向那轮高悬在夜空中的圆月。

在那双泛着金色光轮的魔眼注视下，月球不再是遥远的星体。

它是一个巨大的、布满了封印术式的“球形监狱”。

而在监狱的中心，有一只眼睛，正在沉睡。

“……我们就能搭一座桥。”

“一座通往神明寝宫的……”

“……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