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开始下了。

但这雨不再是佩恩用来监视众生的“雨虎自在之术”。

它只是普通的雨。

混合着钢铁管道上剥落的铁锈，以及废墟中尚未干涸的血腥气。

黏稠，冰冷，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工业废油味。

凌渊坐在高塔顶端那张属于“神”的王座上。

虽然椅子已经换成了雪之国特制的恒温金属椅，但他依然觉得有些硌得慌。

“咳咳……”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空了一半的药瓶，倒出两粒红色的镇静剂。

没有水。

直接扔进嘴里，牙齿咬碎药片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

苦涩的粉末顺着喉管滑落，压制住了体内那些因为吞噬了轮回眼数据而躁动的细胞。

“鹿丸。”

凌渊的声音很轻，却透过扩音术式，精准地传遍了整座高塔。

“在，老板。”

奈良鹿丸抱着一叠厚厚的图纸，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眼袋几乎垂到了颧骨，但这双死鱼眼里却闪烁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那是见证了旧时代崩塌后，不得不被卷入新时代洪流的觉悟。

“统计出来了吗？”

凌渊苍白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次狩猎的……收成。”

“统计出来了。”

鹿丸翻开记录板，声音沙哑。

“晓组织成员，干柿鬼鲛，捕获。查克拉量极大，虽然鲛肌有点‘消化不良’，但作为生物电池的原材料，评级为S。”

“迪达拉，捕获。爆遁细胞活性良好，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那种将查克拉混入物质的特殊腺体，很有回收价值。”

“赤砂之蝎，核心已封存。那是目前为止最完美的‘人傀儡’样本，对于六号机的神经接驳技术有重大参考意义。”

鹿丸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大殿角落。

那里，放着那个装着长门尸体的冷冻柜。

“至于首领佩恩……也就是长门。”

“轮回眼虽然被您摘走了，但这具被外道魔像侵蚀过的躯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查克拉容器。”

“稍微改造一下，或许能作为一个……‘信号基站’。”

“很好。”

凌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眼帘，那双泛着金色光轮的冰蓝魔眼，扫过大殿下方那片钢铁丛林。

“既然材料都齐了。”

“那就开工吧。”

凌渊站起身，黑色的风衣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曾经属于“神”的村子。

“小南。”

凌渊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哗啦--”

无数纸片在凌渊身后汇聚。

小南的身影显现出来。

她那身红云黑袍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干练的深紫色紧身衣。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在那双浅紫色的眸子深处，藏着一种对凌渊的深深恐惧。

那是被彻底打断了脊梁后的顺从。

“老板。”

小南低下了头。

“雨隐村的忍者，听话吗？”

凌渊问道。

“大部分已经控制住了。”

小南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那些死忠于佩恩的，已经被佐助和鸣人……清理了。”

“剩下的，只要能活着，他们不在乎谁是神。”

“那就好。”

凌渊伸出苍白的手指，在布满水汽的玻璃上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将整个雨隐村都包了进去。

“传令下去。”

“从今天开始，雨隐村更名为‘第二加工厂’。”

“所有忍者，不再接受雇佣任务。”

“全部转入地下生产线。”

凌渊的指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我要你们把这座村子里的每一根管道，每一块钢板，都利用起来。”

“用鬼鲛的查克拉做燃料。”

“用迪达拉的黏土做弹药。”

“用蝎的技术做骨架。”

凌渊转过身，看着小南和鹿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一支由‘尸体’和‘钢铁’组成的军队，从这里走出去。”

“这……”

鹿丸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你是想……向五大国宣战？”

“宣战？”

凌渊轻笑一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那枚从大名府带出来的“王将”棋子，在指尖轻轻转动。

“不，鹿丸。”

“那不叫宣战。”

“那叫……”

凌渊的眼底，金色的光轮猛地一缩。

“……强制执行‘时代’的更替。”

“旧的秩序已经烂透了。”

“那些坐在大名府里喝茶的贵族，那些在村子里玩过家家的影们。”

“他们以为只要维持现状，就能永远高高在上。”

“但我……”

凌渊将棋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啪！”

棋子粉碎。

“……我看腻了。”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地退场。”

“那我就帮他们……”

“……把棺材板钉死。”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高塔底部传来。

整座高塔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怎么回事？”

鹿丸脸色一变，立刻看向监控屏幕。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浑身缠绕着暗紫色查克拉的身影，正拖着一条巨大的章鱼尾巴，在高塔下方的广场上横冲直撞。

是鸣人。

他正把一只巨大的通灵兽--那是佩恩畜生道留下的分裂犬--按在地上摩擦。

“吼――！！”

鸣人张开大嘴，紫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野性。

他一口咬断了分裂犬的脖子，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黑血。

“老板！这只狗不好吃！”

鸣人的声音通过查克拉扩音器传了上来。

“骨头太硬了！还没有那个鲨鱼脸的肉嫩！”

“……”

鹿丸扶额。

“这家伙……越来越不像人了。”

“那是好事。”

凌渊看着屏幕里的鸣人，眼神中没有丝毫责备。

“野兽不需要像人。”

“它只需要知道，谁是主人，谁是猎物。”

凌渊挥了挥手。

“去吧。”

“把命令传下去。”

“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忍村。”

“雨隐村的雨停了。”

“但……”

凌渊看向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

“……一场更大的‘暴风雪’。”

“就要来了。”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外。

土之国，岩隐村。

大野木漂浮在半空，看着手中那份刚刚送来的、关于雨隐村变故的绝密情报。

他的手在发抖。

“佩恩……败了？”

“晓组织……被那个宇智波的小鬼，一锅端了？”

大野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连五大国都忌惮的S级叛忍组织啊！”

“土影大人！”

黑土冲进办公室，脸色煞白。

“边境传来消息！”

“雨隐村的方向……有大量的查克拉反应正在汇聚！”

“那种规模……”

黑土咽了口唾沫。

“……就像是有一支军队，正在地下苏醒。”

大野木手中的情报飘落在地。

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变天了……”

那个老头子喃喃自语。

“那个宇智波的小鬼……”

“……他真的要把这个忍界，变成他的屠宰场吗？”

风，吹过岩隐村的石林。

发出了如同丧钟般的呜咽。

而在雨隐村的高塔之上。

那个病弱的少年，正闭着眼睛，听着那来自地底深处的、钢铁与血肉碰撞的轰鸣声。

那是他的工厂。

那是他的军队。

那是他……

向整个世界发出的，第一声汽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