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耆国的“火石山”，如今被削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伤疤。

这里的土是红的，石头是红的，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铁锈般的腥味。

数万名刚从各国抓来的贵族和战俘，被剥去了绫罗绸缎，换上了粗糙的麻布号衣，正像工蚁一样在这红色的深坑里蠕动。

林渊站在矿坑边缘的临时指挥台上，脚下的军靴沾满了红色的泥浆。

他手里捏着一块刚提炼出来的镍铬合金锭，银灰色的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保正爷，这玩意儿……真比金子还硬？”老刘头蹲在一旁，手里拿着把锉刀，在那合金锭上蹭了半天，连个白印子都没蹭出来，反倒是锉刀的齿崩了好几个。

“硬只是其次。”林渊随手将合金锭抛起又接住，分量压手，“关键是它耐烧。”

“咱们之前的发动机，那是喝油的活塞在动。现在我要造的，是肚子里藏着火龙的涡轮。”林渊转身，目光投向身后那座刚刚搭建起来的、全封闭的特级保密车间。

那里，正进行着林华帝国工业史上最疯狂的一次尝试。

“走，进去看看。”林渊大步流星。

车间内，温度高得吓人。

几十台大功率的鼓风机在咆哮，却吹不散那股焦灼的热浪。

在那台特制的试验台上，固定着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

它不像柴油机那样有着笨重的气缸和飞轮，它就像是一根两头粗中间细的雪茄管子，通体由刚刚炼制出来的镍基高温合金铸造。

这就是【J-1型喷气式发动机】的原型机。

公输墨正带着一群墨家子弟，趴在地上检查着复杂的供油管路。

这老头如今也不穿道袍了，换了一身满是油污的工装，那只独眼里全是血丝，却亮得吓人。

“侯爷！叶片装好了！”公输墨见林渊进来，激动得嗓音都在劈叉，“按您的法子，用了那个什么‘失蜡法’精密铸造，一千多片涡轮叶片，每一片的误差都没超过头发丝！”

“那就点火。”林渊走到防爆玻璃后的控制台前，神色冷漠如冰。

“这东西胃口大，脾气暴。”林渊的手指悬在红色的启动钮上，“老刘，让外头的人都把耳朵堵严实了。”

“这第一声啼哭，可能会有点响。”

“是！”

随着警报灯疯狂闪烁，林渊狠狠按下了按钮。

“滋……”

起动电机发出尖锐的啸叫，带动着压气机叶片开始疯狂旋转。

紧接着，高压油泵将航空煤油雾化，喷入燃烧室。

点火器工作。

“轰！！！”

不是那种爆炸的脆响，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轰鸣声，在车间内骤然炸开。

那台静止的钢铁雪茄，尾部猛地喷出了一道长达三丈的橘蓝色火舌！

恐怖的推力让固定它的加重钢架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加热、膨胀，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热浪波纹，向四周扩散。

即便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老刘头和公输墨还是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这……这是龙吟？！”公输墨捂着耳朵，大声嘶吼，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太霸道了。

它不讲道理，直接穿透耳膜，震荡着五脏六腑。

林渊站在震动的中心，看着仪表盘上疯狂攀升的转速指针，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推力：800公斤。

转速：12000转/分。

这数据放在后世或许是个笑话，但在大干，这就是神迹。

“稳住了。”林渊看着那并没有解体的发动机，眼中精光爆射。

镍基合金撑住了。

这意味着，他的飞机不再需要那个巨大的螺旋桨去切风。

它将靠着这股反作用力，直接把天空捅个窟窿！

“停机！”

五分钟后，林渊切断了油路。

咆哮声缓缓停歇，只剩下涡轮惯性旋转的哨音，还有金属冷却时的噼啪声。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眼神呆滞地看着那台还在散发着余热的机器。

“都看傻了？”林渊推开门，走进试验区，伸手感受了一下发动机外壳的温度。

“这就是喷气式。”

林渊转身，看着这群被工业暴力美学彻底征服的工匠。

“老刘，公输墨。”

“在！”两人条件反射般地弹起来，挺直了腰杆。

“把这玩意儿给我量产。”林渊指着那台原型机，“我要造一种新飞机。”

“不需要双翼，要单翼。不需要布蒙皮，要全金属蒙皮。”

“把机头给我削尖了，把机翼给我后掠。”

“我要让它飞得比声音还快。”

林渊的目光穿透了车间的屋顶，投向了那片苍茫的西域天空。

“螺旋桨的时代结束了。”

“接下来，是喷气机的时代。”

就在这时，石柱急匆匆地冲进车间，手里攥着一份刚从前线传回来的急电。

“保正爷！出事了！”

“咱们在葱岭以西的探子回报，沙俄那边……动真格的了。”

“他们那个女皇，集结了五十万大军，号称‘神圣远征军’，已经越过了乌拉尔山。”

“而且……”石柱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手里，好像也有了新家伙。”

“据说是从欧罗巴那边买来的‘马克沁’重机枪，还有那种能打几里地的‘克虏伯’大炮。”

“他们放话，要在一个月内，推平咱们的铁门关，把咱们赶回长城以里。”

“马克沁？克虏伯？”

林渊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卷烟，借着发动机尾喷口残留的余热点燃。

深吸一口，烟雾缭绕。

“这帮洋人，倒是学得挺快。”

“以为有了几挺机关枪，几门后膛炮，就能跟我林家堡掰手腕了？”

林渊吐出烟圈，眼神骤然变冷。

“传令。”

“把那二十架还在组装线上的‘海火’战斗机，全部给我换装这种喷气引擎。”

“虽然还不成熟，寿命短，容易炸。”

“但用来收拾那帮还在地上爬的毛熊，足够了。”

林渊大步走出车间，黑色的大氅在身后翻卷如云。

“告诉那个女皇。”

“既然她想玩火力的，那我就陪她玩玩速度的。”

“我要让她的五十万大军，连我的飞机尾气都闻不到，就全变成这戈壁滩上的烤肉！”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如同战鼓擂动。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点亮“喷气动力”科技树。】

【工业等级提升：电气化时代->航空航天萌芽。】

【获得奖励：特殊载具图纸……“米格-15”早期型（魔改版，适应粗糙跑道）。】

【获得奖励：战略资源点……“克拉玛依”大型油气田坐标。】

【获得奖励：特殊弹药……“航空凝固汽油弹（重型）”配方。】

林渊看着“米格-15”的字样，眼底的野心彻底燃烧起来。

后掠翼。

高亚音速。

这可是曾经在半岛上把鹰酱都打得没脾气的神机。

“沙皇？”

林渊看着西方那片阴沉的天空，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的葬礼，我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