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腥咸，卷着煤渣子往人领口里钻。

那艘被拖回来的“鬼船”，像具发胀的死尸，瘫在白龙尾基地的干船坞旁。

老刘头围着这堆废铁转了三圈，手里的铁锤敲敲打打，每敲一下，脸上的褶子就深一分，那是被恶心坏了。

“保正爷，这帮倭寇真是……真是糟践东西。”

老刘头用钳子夹起一截断裂的连杆，上面满是沙眼和裂纹。

“这就是咱们淘汰的废钢渣子，他们愣是用泥范给浇出来了。”

“还有这锅炉……”

老刘头指着那个鼓鼓囊囊、还在渗水的铁罐子，一脸的不屑。

“连个压力阀都没有，纯粹就是个大号的高压锅。烧开了不炸那是他们祖坟冒青烟。”

林渊站在栈桥上，手里捏着从船舱里搜出来的一张图纸。

图纸画得歪歪扭扭，上面标注着许多似是而非的尺寸，旁边还用汉字写着“神机”二字。

“画虎不成反类犬。”

林渊随手将图纸撕碎，碎片被海风卷走，落入浑浊的浪涛中。

“他们以为工业化是照猫画虎？”

“以为把铁皮钉在木头上，就能叫铁甲舰？”

林渊转身，军靴踩在钢板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回响。

“既然他们想学，那我就去现场教教他们。”

“教教他们，什么叫标准化，什么叫公差，什么叫……火力覆盖。”

“石柱！”

“在！”

石柱一身戎装，脸上那道伤疤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传令下去，舰队集结。”

“把仓库里那批刚下线的‘特种弹’都给我搬上船。”

林渊的目光投向东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凝固汽油弹，带五百吨。”

“还有那批刚试制出来的‘黄磷烟雾弹’，也带上。”

“萨摩藩不是喜欢造船吗？”

“那我就把他们的船坞，连同那个什么鹿儿岛，一起烧成玻璃。”

石柱听得眼皮子直跳。

黄磷。

那玩意儿一旦沾上身，除非把肉剜下来，否则能一直烧到骨头里。

这哪里是去打仗，这分明是去灭种。

“是！属下这就去办！保证让那帮倭寇下辈子都不敢看火！”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白龙尾基地再次沸腾。

巨大的龙门吊轰鸣着，将一个个涂着骷髅标志的弹药箱吊入“镇海号”的弹药库。

那艘五千吨级的战列舰，此刻正喷吐着黑烟，锅炉压力已经预热到了临界点。

在它身后，是四艘刚刚入列的“定海级”驱逐舰。

修长的舰身，密集的炮管，像是一群随时准备撕咬猎物的狼群。

林渊走上“镇海号”的舰桥。

苏婉正站在海图桌前，手里拿着一只红蓝铅笔，在“鹿儿岛”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二郎，这次去……要多久？”

苏婉放下笔，声音平静，但那双抓着桌角的手却有些发白。

“三天。”

林渊走到她身后，看着海图上那条狭长的航线。

“去一天，回一天。”

“杀人放火，只需要一天。”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刚从系统里兑换的机械怀表，放在桌上。

表盖弹开，指针跳动，发出细微而精准的“咔哒”声。

“这块表送你。”

“看着时间。”

“当分针转过七十二圈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苏婉拿起怀表，感受着金属的微温。

她没有说那些儿女情长的话，只是抬起头，目光坚定。

“好。”

“我就在这儿，等着你把那边的天，烧红了再回来。”

“呜！！”

汽笛长鸣。

林家堡的特混舰队，起锚了。

巨大的明轮搅动海水，螺旋桨切碎波浪。

这支代表着这个星球上最高工业水平的钢铁舰队，排成一列纵队，驶出了港口。

黑烟遮蔽了星空。

海面上，只剩下一道道被劈开的白色航迹，指向那个充满野心的东方岛国。

林渊站在舰首，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

他的脑海中，系统的任务面板正闪烁着红光。

【任务目标：摧毁萨摩藩工业基地。】

【当前距离：450海里。】

“萨摩藩……”

林渊点燃了一根卷烟，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希望你们的骨头，比你们造的船要硬一点。”

“否则，这场教学课，未免太无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