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以南，盘龙岭。

这里是燕山余脉的尾巴，像是一条死蛇横亘在京城与南方的必经之路上。

往日里，官道得绕着这山走上八十里，还要翻越三道险关。

如今，这山脚下成了巨大的工地。

数万名从边军转化来的劳工，穿着灰色号衣，正挥舞着铁镐在岩壁上打眼。

风很硬，吹得红旗猎猎作响。

林渊站在一辆改装过的指挥车顶上，手里捏着一张刚绘制好的铁路规划图。

在他身旁，跪着一群白胡子老头。

那是钦天监的监正，还有几个京城里有名的风水大师。

“侯爷！动不得啊！万万动不得！”

监正把头磕在冻土上，血流了一脸，嗓子都喊哑了。

“这盘龙岭是京师的白虎位，连着地下的龙气！若是炸断了，大干……不，这天下的气数就散了啊！”

“是啊侯爷！此乃逆天行事，必遭天谴！”

几个老头哭天抢地，仿佛林渊手里拿的不是图纸，是把这天捅漏的戳子。

林渊没理会这帮人的哭丧。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张三。

张三如今已是工部尚书（林家堡自封），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式样工服，手里提着个安全帽。

“眼打好了吗？”林渊问。

“回保正爷，打好了。”

张三指着那巍峨的山体，脸上带着股子狂热的兴奋。

“按您的吩咐，在山腰最薄弱的节点，打了三百个深孔，每个孔深五丈。”

“咱们化肥厂刚弄出来的那个……那个叫TNT的黄色药块，填进去了整整五十吨。”

五十吨。

这个数字让旁边的石柱眼皮子跳了跳。

以前打仗，用个几十斤炸药包就能把城墙轰塌。

这次为了开路，保正爷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不够。”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根卷烟，没点，只是放在鼻端闻了闻烟草味。

“再去拉五十吨来。”

“既然是龙脉，那就得给它个面子。”

“我要一次性，把这几百丈高的石头山，给我掀到天上去。”

张三愣了一下，随即大吼：“是！再加药量！”

地上的钦天监监正听完，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一百吨烈性炸药。

这已经不是开山了，这是要给地球梳中分。

……

两个时辰后。

方圆十里内的人畜全部清空。

“审判号”装甲列车停在安全线外，黑洞洞的炮口指着天空，像是在为这场葬礼致敬。

林渊站在车头，手里握着那个红色的起爆闸刀。

苏婉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望远镜，手心微微出汗。

“二郎，这一炸下去，咱们跟旧朝廷的最后一点香火情，可就全断了。”

苏婉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断了好。”

林渊拇指按在闸刀上，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铁。

“他们信风水，信龙脉，信那些虚无缥缈的天命。”

“我只信我手里的当量。”

“这山挡了我的路，挡了我的火车，挡了我的工业大动脉。”

“那它就是我的敌人。”

“不管它是龙脉还是神山，都得给我让路。”

林渊猛地压下闸刀。

“起爆！”

电流顺着埋在地下的铜线，瞬间跨越了数里距离。

“嗡……”

天地间并没有立刻传来巨响。

远处的盘龙岭，像是喝醉了酒的壮汉，猛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

山体内部发出了一声沉闷至极的低吼，像是地底的恶魔被惊醒。

无数道裂纹在山壁上疯狂蔓延。

然后。

“轰隆隆！！！！！”

一团巨大的、混杂着烟尘与碎石的蘑菇云，从山体内部冲天而起。

那不是火焰。

那是被粉碎的岩石，被巨大的能量抛射到了几百丈的高空。

整座盘龙岭，在众目睽睽之下，解体了。

数亿吨的土石崩塌、滑落，填平了下方的深谷。

大地震颤。

十里外的列车都在铁轨上跳动，仿佛随时会脱轨。

那些跪在地上的风水师们，被震得东倒西歪，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哭都忘了。

龙脉？

在这工业的伟力面前，龙脉连条泥鳅都算不上。

烟尘遮蔽了半个天空，久久不散。

当尘埃落定。

原本横亘在南北之间的天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平坦、铺满了碎石的通途。

只要铺上铁轨，火车就能呼啸而过，直通江南。

“这就是科学。”

林渊松开闸刀，拍了拍手上的灰。

“石柱。”

“在！”

石柱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林渊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那是看真神的目光。

“让工兵团上。”

“把路基给我压实了。”

“另外，把那块没炸碎的巨石给我立在路边。”

林渊指了指废墟中一块突兀的巨岩。

“刻上八个字。”

“人定胜天，工业兴国。”

“是！！”

石柱怒吼一声，带着几千名工兵冲向了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

林渊转身，看向苏婉。

“路通了。”

“接下来，咱们该把这大干的版图，重新画一画了。”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地理改造工程。】

【达成成就：移山填海。】

【民心值：突破天际（百姓视宿主为在世神灵）。】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图纸……“大型水库大坝”（含水力发电机组，可控洪发电）。】

【获得奖励：战略资源……“铀矿”勘探图（极度危险，请谨慎开启）。】

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铀矿？

那是……核能的钥匙？

他看着自己那双略显粗糙的手。

这双手，刚刚炸平了一座山。

未来，难道还要手搓出一颗太阳？

“二郎，怎么了？”

苏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事。”

林渊收起眼底的狂热，将那份勘探图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只是觉得，这世界……还是太小了。”

他大氅一挥，走回车厢。

“回京。”

“告诉老刘头，让他把实验室给我封死了。”

“我要搞个新项目。”

“一个能让这世界，彻底安静下来的项目。”

车轮滚滚。

钢铁长龙碾过刚刚诞生的废墟，向着权力的巅峰，继续狂奔。

而那座被炸断的“龙脉”，成了旧时代最后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