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入海口，浊浪排空。

这里是“鬼门关”外的最后一道水域，往东便是浩瀚无垠的东海。

此刻，江面上停泊着五艘悬挂着“鹰狮旗”的巨型战舰。

那是来自在大洋彼岸、号称“日不落”的西洋列强……普鲁士帝国的远东分舰队。

虽然只是几艘老式的铁胁木壳船，外加几门前装滑膛炮，但在大干水师那些破烂福船面前，它们就是海上的霸主，是不可战胜的钢铁巨兽。

旗舰“威廉号”的甲板上。

舰队司令施耐德穿着笔挺的深蓝色海军呢大衣，嘴里叼着一只做工考究的石楠木烟斗，正举着单筒望远镜，眺望着金陵城的方向。

“这就是那个东方古国的富庶之地？”

施耐德吐出一口烟圈，蓝灰色的眼珠子里满是贪婪与轻蔑。

“听说那个叫林渊的叛军头子，抢了整个江南的银子。”

“但他显然不懂海战的规矩。”

施耐德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官。

“去，派个通译过去。”

“告诉那个林渊，这片水域被我们普鲁士帝国接管了。”

“想要他的商船出海，想要他的盐运出去，就得交税。”

“三百万两白银，外加金陵造船厂的一半股权。”

“少一个子儿，我就用舰炮，把他在江边的那些工厂，全都轰成废墟！”

副官咧嘴一笑，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是，司令阁下！这帮黄皮猴子只要听到大炮响，就会乖乖把银子送上来的。”

……

金陵城头。

江风猎猎，吹得林渊的大氅翻卷如浪。

他手里没有拿望远镜，而是看着面前那张刚刚由雷达站绘制出来的海图。

五个红点，正大摇大摆地堵在航道中央。

“保正爷，那帮洋鬼子派人来了。”

石柱大步走上城楼，手里提着个像小鸡仔一样的翻译官。

那翻译官留着两撇小胡子，穿着身不伦不类的洋装，一见到林渊那张冷得像冰的脸，腿肚子就开始转筋，但还是强撑着一股子狐假虎威的劲儿。

“林……林大人！”

翻译官挺了挺胸脯，尖着嗓子喊道：“施耐德司令说了！这长江口是国际航道！你们必须……”

“砰！”

一声枪响。

翻译官的礼帽飞了出去，头顶多了一道血槽，吓得他当场尿了裤子，瘫软在地。

林渊收起还在冒烟的“雷霆”手枪，看都没看那翻译官一眼。

“石柱，把他扔下去。”

“告诉那个什么施耐德。”

“这长江里的水，姓林。”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我这造船厂刚开张，正缺几艘沉船来垫地基。”

石柱狞笑一声，拎起那个已经吓晕过去的翻译官，直接从几丈高的城头扔进了护城河。

“传令！”

林渊转身，目光投向江边的隐蔽船坞。

那里，二十艘早已蓄势待发的“武装蒸汽快艇”，正喷吐着黑烟，像是一群饥饿的狼群，等待着猎杀的号角。

而在快艇的两侧挂架上，挂着两枚通体漆黑、长达一丈的圆柱形物体。

那是万能工坊刚刚下线的杀手锏……533mm蒸汽瓦斯鱼雷。

虽然没有制导系统，只能直航，但在这种狭窄的江道里，打那些慢吞吞的洋人军舰，跟打固定靶没什么区别。

“神机营，出击！”

“让那帮洋人看看，什么叫……真理！”

……

江面上。

施耐德正等着林渊的求和信，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轰鸣声。

“嗡嗡嗡嗡……”

那声音密集而暴躁，像是有无数只巨大的马蜂在贴着水面飞行。

“司令！快看！”

瞭望手惊恐地指着上游。

只见二十道白色的浪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下来。

那些小艇速度极快，船头架着从未见过的多管机枪，船尾拖着长长的黑烟。

“快艇？想靠这种小船来蚁附攻城？”

施耐德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传令！左舷炮位准备！自由射击！”

“把这些苍蝇给我拍死！”

“轰！轰！轰！”

洋人战舰侧舷的火炮开火了。

实心弹和开花弹在江面上炸起一道道水柱。

但那些快艇太快了，而且极其灵活，在水面上走着“S”型的风骚走位，炮弹只能在它们身后吃灰。

转眼间，快艇群已经冲进了五百米的距离。

“散开！鱼雷准备！”

领航艇上，一名神机营的百户大吼一声。

二十艘快艇瞬间分散，如同散开的扇面，从各个角度包抄向那五艘洋人战舰。

“放！！”

随着一声令下。

快艇侧舷的挂架松开。

“噗通！噗通！”

四十枚黑色的鱼雷落入水中。

紧接着，鱼雷尾部的螺旋桨开始高速旋转，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道笔直的白线，死神一般冲向目标。

施耐德正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落水的“铁管子”，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那是什么？水怪？”

下一秒。

第一枚鱼雷狠狠地撞在了“威廉号”的吃水线下。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让整个江面都跳了一下。

数百公斤的高能炸药在水下爆炸，产生的恐怖水压瞬间撕裂了脆弱的木质船壳，连带着那层薄薄的铁胁都被扭曲成了麻花。

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水柱，混杂着船板碎片和锅炉的煤灰，冲天而起。

“威廉号”像是被人猛踹了一脚的醉汉，船身剧烈倾斜，龙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施耐德直接被震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栏杆上，满脸是血。

他惊恐地看着那个巨大的破洞，看着江水疯狂涌入。

“鱼雷？！他们怎么会有鱼雷？！”

这可是连普鲁士帝国海军都还没完全普及的尖端武器啊！

但这只是开始。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江面上响起。

剩下的四艘战舰也没能幸免。

面对这种水下杀手，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侧舷火炮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被炸断龙骨，锅炉殉爆，火光冲天。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洋人士兵，此刻像下饺子一样跳进冰冷的江水里，哭爹喊娘。

“哒哒哒哒哒！！”

快艇上的加特林机枪开始补刀。

密集的弹雨横扫水面，将那些试图游上岸的洋人打成了筛子。

林渊站在城头，看着那片燃烧的江面，神色漠然。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叮！检测到宿主全歼西方列强分舰队。】

【达成成就：近海防御者。】

【获得奖励：神级农场特殊建筑……“中级潜艇船坞”图纸（可制造近海防御型潜艇）。】

【获得奖励：稀有资源点……深海锰结核矿脉坐标。】

【获得奖励：特殊技能书……《全天候航海术》。】

林渊嘴角微勾。

潜艇。

这才是真正的深海幽灵。

有了这东西，这片大海，以后就只能姓林了。

“石柱。”

林渊转身，大氅一挥。

“派人去捞。”

“船上的炮，还有那些没死的洋人技师，都给我捞上来。”

“船沉了当废铁，人活着当苦力。”

“告诉老刘头，让他去研究研究洋人的锅炉。”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咱们的万吨大驱，还得再加把劲。”

风雪中，金陵城的工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而在那滚滚长江东逝水里，旧时代的残骸正在沉没。

一个新的海上霸主，正踩着洋人的尸骨，缓缓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