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渊那两个字落下，冰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填！”

石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红着眼，嘶吼着将手里的一筐冻土狠狠倒了下去。

哗啦！

泥土混着碎冰，劈头盖脸地砸进了深坑。

“啊——！林二郎！你不得好死！”

坑底，赵刚还没死透。

那根淬了毒的三棱矛虽然扎穿了他的大腿和马腹，却避开了要害。

此刻他被压在死马身下，看着头顶落下的泥土，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咒骂。

“我是朝廷命官！你这是造反！造反！”

“我要杀你全家！把你嫂子充军妓！把你那两个侄女煮了吃！”

污言秽语顺着坑口飘上来。

林渊站在墙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流民。

听到“煮了吃”这三个字，那些刚吃饱了红薯、把林渊当成再生父母的流民，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被触碰了逆鳞的暴怒。

“去你娘的！”

“敢吃保正爷的侄女？埋了他！”

“埋死这狗日的！”

不需要林渊再催促。

三百多个壮劳力，像是疯了一样挥动着手里的木板和破筐。

泥土、积雪、石块，如同黑色的瀑布，疯狂地灌入那个巨大的陷阱。

赵刚的咒骂声变成了惨叫，又变成了求饶，最后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

那深达一丈的大坑，被填平了。

原本狰狞的陷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微微隆起的新土，上面还冒着丝丝寒气。

一百五十人的精锐骑兵队核心，连同那位不可一世的县尉大人，就这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彻底成了这荒原下的肥料。

林渊目光越过坟堆，看向后方那一百多名早就吓傻了的步卒。

这群人原本是跟着赵刚来发财的。

此刻，看着自家主将连人带马瞬间蒸发，那股子嚣张气焰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尤其是看到墙头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再次举起了手中那把黑漆漆的弩机。

“当啷。”

不知是谁手里的长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脆响，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降者不杀。”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战场。

“把兵器扔进坑里，双手抱头，跪在雪地上。”

“我也给你们一个机会，就像给这群流民一样。”

“干活，换命。”

步卒们面面相觑。

跑？

往哪跑？

这大雪封山的，没了补给，跑出去就是个死。

而且那墙头上，三十六根精钢长矛正泛着寒光，那紫色的诡异藤蔓还在墙头蠕动，仿佛择人而噬的毒蛇。

“我……我降！”

一个老兵率先扔掉了手里的刀，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愿为保正爷效力！给口饭吃就行！”

哗啦啦。

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乱世的兵。

没什么忠诚可言，谁给粮，谁就是爹；谁刀快，谁就是爷。

【叮！恭喜宿主全歼来犯之敌（县尉亲兵队）。】

【战斗评价：S级（完美伏击，零伤亡）。】

【获得战利品：完好皮甲x20（步卒身上的），制式长枪x80，朴刀x50，硬弓x10。】

【获得特殊奖励：神级化肥工坊图纸x1（可利用有机物/尸体快速制造高效肥料）。】

【威望值暴涨：+500。】

【解锁新权限：初级奴隶契约（可对俘虏使用，强制提升忠诚度至60，防止叛变）。】

林渊心中一动。

奴隶契约？

这可是好东西。

毕竟这一百多号人是见过血的兵油子，跟那些只会种地的流民不一样，若是没有手段约束，放在身边就是定时炸弹。

“石柱。”

林渊收起手弩，转身走下墙头。

“把这些人分批带进来。”

“先把他们的甲扒了，只留单衣。”

“然后每个人喂一碗‘归心汤’，告诉他们，喝了汤，就是签了卖身契。”

石柱此刻对林渊已经是五体投地，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吼一声：“是！”

……

打扫战场持续到了深夜。

破庙的院子里，堆满了缴获的物资。

虽然赵刚带来的骑兵装备都埋在了坑里，暂时挖不出来（也不急着挖，等烂一烂正好当肥料），但光是这一百多步卒贡献的装备，就足够林渊把民团扩充三倍。

屋内，灯火通明。

那口大铁锅再次架了起来，不过这次煮的不是红薯，而是从步卒身上搜刮来的干粮和肉干，混着大白菜炖了一锅杂烩。

苏婉坐在炕边，手里拿着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已经洗刷干净的皮甲，正在灯下缝补。

她神色平静，动作娴熟。

若是半个月前，让她碰这些死人东西，她怕是会吓晕过去。

可现在，她甚至还会比划一下尺寸，看看改小了能不能给林渊当护心镜用。

“二郎，这一仗打完，县里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吧？”

苏婉咬断线头，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林渊正盘腿坐在炕桌旁，清点着那堆碎银子——这是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足有三百两。

闻言，他笑了笑，随手将一块最大的银锭子塞进苏婉手里。

“县里？”

“赵刚是私自出兵，打的是剿匪的旗号。”

“现在他连人带马都没了，县太爷只会以为他是遇上了悍匪，或者卷了粮草跑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派人来查……”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那时候，这林家村的墙，早就不是现在的墙了。”

“那个‘神级化肥工坊’，正好缺原料。”

“赵大人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马尸，还有这坑里的养分，足够让咱们那四亩地，再爆一次产！”

苏婉虽然听不懂什么化肥，但她听懂了林渊语气里的自信。

她握紧了手里的银子，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安。

“那就好。”

“对了二郎，刚才老刘头来说，他在那些俘虏里，发现了两个懂泥瓦活的工匠。”

“说是……能烧砖。”

林渊正在数钱的手猛地一顿。

烧砖？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出一团惊喜的火花。

冰墙虽然坚固，但毕竟怕春暖花开。

要想在这乱世立万世之基，还得是砖石城墙！

有了煤，有了人，现在又来了懂技术的工匠。

这哪是俘虏？

这分明是老天爷送来的工程队！

“把那两个人给我带进来！”

林渊跳下炕，连鞋都顾不上穿好。

“这雪停了，咱们的‘林家堡’，该动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