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重工的大门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已经立了起来，威风凛凛地盯着过往的路人。

易中海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破棉袄，手里拿着把秃了毛的扫帚，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扫着厂门口的烟头和纸屑。

他老了。

这短短几个月，他像是老了十岁。

原本挺直的腰板佝偻了，那张曾经在四合院里不可一世的脸，现在布满了像老树皮一样的褶子。

每一个进出厂区的工人，路过他身边时，都会投来异样的目光。

“那不是以前的一大爷吗？咋落魄成这样了？”

“嘘！小声点！听说他以前想算计江厂长，结果把自个儿给算计进去了。”

“活该！这就叫恶有恶报！”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易中海的耳朵里。

他握着扫帚的手在抖，但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反驳。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露出一丁点的不满，那个叫孙大虎的煞星，立马就会让他连这口扫地的饭都吃不上。

“易师傅，这地扫得不干净啊。”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停在了他的扫帚前。

易中海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

江卫国站在他面前。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黑皮公文包，整个人透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江……江厂长。”易中海嗫嚅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看来这扫地的活儿，你也干不利索。”江卫国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易中海下意识地想去掏火柴，却发现自己兜里空空如也，连盒火柴都买不起了。

孙大虎走过来，给江卫国点上烟，然后一脚踢在易中海的屁股上。

“懂不懂规矩？江爷跟你说话呢！”

易中海被踢了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

他咬着牙，忍着屈辱，重新站好。

“江厂长，我……我会好好扫的。”

“不用了。”江卫国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冷漠。

“大门口是厂子的脸面，你这副尊容，摆在这儿晦气。”

“去后勤部报道吧。”江卫国指了指厂区最角落的那个公厕。

“那边缺个掏粪的。”

“工资给你涨两块，管两顿饭。但有一条，厕所要是有一点味儿，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易中海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掏粪？

他堂堂八级工，曾经受人尊敬的一大爷，现在要去掏大粪？

“江卫国！你……你欺人太甚！”易中海终于忍不住了，把扫帚往地上一摔，“士可杀不可辱！我不干了！”

“不干？”江卫国笑了，笑得让人心寒。

“行啊。”

“大虎，告诉城南所有的工厂和街道，谁要是敢收留易中海，就是跟我江氏重工过不去。”

“另外，通知供销社和粮站，易中海的粮本要是能买出一粒米，我就让人把他们的店给砸了。”

这一句话，直接判了易中海的死刑。

在这城南地界，江卫国的话就是圣旨。

易中海彻底瘫了。

他看着江卫国那张冷酷的脸，终于明白，自己连最后的尊严都保不住了。

如果不掏粪，他就得饿死。

“我……我去……”易中海捡起扫帚，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厕所方向挪去。

江卫国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一丝怜悯。

“大虎，盯着他。”

“我要让他活得长长久久的。”

“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这江山，一步步打下来的。”

处理完这只苍蝇，江卫国转身进了办公楼。

李秀莲正抱着一叠文件在等他。

“爸，刚才部里来电话了。”李秀莲神色有些激动，“说是‘长城工程’的指挥部，想请您过去一趟。”

“长城工程？”江卫国眼神一凝。

那是国家最高机密的地下核掩体工程，也是未来几十年国防工业的核心。

“看来，咱们的特种水泥和合金，入了大人物的眼了。”

江卫国走到地图前，在京西深山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

“备车。”

“带上咱们新研制的‘高强度抗爆混凝土’配方，还有那套‘深层通风系统’的图纸。”

“这一趟，咱们要去给国家，修一座真正的地下长城。”

吉普车轰鸣着驶出厂门，卷起一路烟尘。

易中海站在厕所门口，手里拿着粪勺，看着那辆远去的车，眼泪混着臭气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