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机械厂的零号车间，此时被一种沉闷却厚重的金属震动声填满。

那台由废旧龙门刨床改造而成的“五轴联动”机床，正静静地矗立在中央。

它的底座泛着钨金混凝土特有的暗青色，像是扎根在地底的生铁根须。

杨厂长站在警戒线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中山装、神色严峻的军方代表。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车间门口，车斗里铺着厚厚的丝绒，上面放着十几个形状如柳叶的金属毛坯。

那是从沈阳航空发动机厂紧急空运过来的叶片初坯。

“老江，这可是咱们国家歼击机的‘肺片’。”

杨厂长指着那些毛坯，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子如履薄冰的慎重。

“苏联专家临走时带走了所有的加工参数，咱们自个儿的仿制机床，加工出来的叶片动平衡永远对不上。”

“飞不到一万米，叶片就会因为共振直接炸裂，那是连人带机都要报废的惨剧。”

江卫国没看杨厂长，他正弯腰检查着机床的导轨。

他手里拿着一块沾了灵泉水的鹿皮，一点点擦拭着那枚钨金切削头。

“材料是高温镍基合金？”

江卫国直起腰，手指在毛坯边缘轻轻弹了一下。

清脆的金属余音在车间里荡漾，久久不散。

“是，硬度高得离谱，韧性也大，普通刀头上去就崩。”

其中一名军方代表开口了，眼神里带着审视。

他不相信，在这间看着有些简陋的民营挂靠工厂里，能解决困扰了国家数年的难题。

江卫国没接话，示意铁柱将毛坯装夹。

这不仅仅是加工，这是在微米级的空间里进行一场生死博弈。

航空叶片的曲面是流线型的，每一度的倾斜、每一微米的薄厚，都决定了战机能否冲上云霄。

江卫国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钮。

“嗡――”

电子管预热的光芒透出外壳，映照着他冷硬的侧脸。

五个轴向的电机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五头被驯服的野兽，开始协同发力。

“滋！”

钨金刀头落下的瞬间，刺耳的切削声响彻车间。

没有火星。

江卫国特意调配的灵泉冷却液，如同一道透明的屏障，死死压住了摩擦产生的高温。

叶片在液体的冲刷下，显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银白色。

五个轴向同步转动，刀头在复杂的曲面上跳跃、旋转、平移。

动作流畅得如同顶级的芭蕾舞者在针尖上旋转。

那名军方代表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不断成型的零件。

他是见过世面的，甚至在莫斯科的地下工厂里观摩过。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丝滑的五轴联动。

没有一丝顿挫，没有一丝颤抖。

江卫国的手稳稳地扶在微调旋钮上，双眼如同两台精密的扫描仪，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反馈。

时间在机器的轰鸣中飞速流逝。

整整四十分钟。

当江卫国按下停止键时，整个车间陷入了绝对的静谧。

铁柱端着一盆灵泉清水，小心翼翼地将叶片上的残油洗净。

一个通体银亮、表面光洁如镜的航空叶片，被摆在了红绸垫子上。

它太美了。

那种金属特有的弧线，在灯光下散发出一种神圣的力量感。

军方代表颤抖着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套专门用于航空检测的激光对准仪。

测量开始。

进气角误差：零。

排气面平整度：0.0005毫米。

动平衡偏移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这已经不是合格了。”

军方代表抬起头，看向江卫国的眼神里，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这是超越了苏联原厂指标的特级件！”

“江厂长，你知不知道，有了这台机器，咱们的战机就能换上中国心了！”

他猛地立正，对着江卫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江卫国没避让，他受得起这个礼。

“这只是样件。”

江卫国拿起毛巾擦了把手，神色平淡。

“想要量产，我需要那家无线电一厂的晶体管技术，我需要更稳定的控制电流。”

“没问题！部里已经下了死命令，无线电一厂现在全权归你调遣！”

杨厂长在一旁激动得直拍大腿。

“老江，你这回是真的要上天了！”

江卫国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阳门的轮廓。

他知道，这航空叶片的突破，代表着江家正式拿到了进入国家最高防御体系的通行证。

从这一刻起，江氏工业城，将成为这四九城里谁也动不了的禁区。

就在这时，孙大虎急匆匆地跑进车间，脸色有些古怪。

“江爷，四合院那边出事了。”

孙大虎凑到江卫国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易中海在扳道房晕倒了，说是看见咱们拉叶片的军车，受了刺激。”

“还有，傻柱从树上放下来后，一直念叨着要见你，说是他知道林雪藏在四合院地底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江卫国冷笑一声，随手将那枚钨金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

“地底下的东西？”

“易中海守了一辈子，林雪藏了一辈子，最后还不都是要进我江家的库房。”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名军方代表。

“两位，叶片你们带走。”

“下周，我会把第一批晶体管控制的五轴磨床送去沈阳。”

“至于那些陈年烂账，我得亲自回去清算一下。”

江卫国跨上那辆二八大杠，黑子在前面开路。

回到红星四合院时，夕阳正落在倒座房的招牌上。

“江氏服装厂办事处”几个字，在余晖中显得格外刺眼。

易中海躺在自家的门板上，脸色惨白，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傻柱蹲在旁边，眼神呆滞，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破布。

看见江卫国进来，傻柱像疯了似的扑过来，却被黑子一声咆哮钉在了原地。

“江爷！我招！我全招！”

傻柱跪在地上，指着后院许大茂家和贾家交界的那堵墙。

“林雪在那堵墙的夹层里，藏了一本存折，还有一盒……一盒金条！”

“那是她打算翻身的本钱！”

江卫国停下车，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彻底吓破胆的厨子。

他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枚五分钱硬币，随手扔在了傻柱面前。

“拿着。”

江卫国声音冷冽。

“去买两斤肉，给易中海补补。”

“毕竟，拆墙的活儿，还得让他这个八级工亲自动手。”

易中海听见这话，身子猛地一抽，一口老血终究是没憋住，喷在了门槛上。

他知道，江卫国这是要让他亲手毁掉林雪最后的希望，也是要让他亲手挖开自个儿那点阴暗的过去。

江卫国转身，走向那两间亮着一百瓦大灯泡的倒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