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线，一旦开始运转，就有一种独特的，令人着迷的节奏感。

坑洞外，冷站在压力板旁，手里捏着几块金锭。

她的工作简单，甚至有些枯燥。

当隧道里那永不停歇的机械撞击声停止，就意味着一位“客户”已经成功“抵达终点站”。

她便会拿起一块金锭，对着地狱门的方向，利落地扔过去。

坑底，被闸门挡住的猪灵群立刻因为这声脆响而陷入新一轮的骚动。

它们互相推搡、撕咬，用最原始的暴力争夺着那个唯一的，通往“黄金乡”的入口。

就在猪灵们内斗得最激烈，最强壮的那头即将胜出时。

冷月会将另一块金锭，轻轻放在脚下的压力板上。

咔哒。

砰！

闸门应声开启。

那头最强壮、最狡猾，或者说最幸运的猪灵。

会在同伴们嫉妒又愤怒的嘶吼中，头也不回地冲进那条宿命的通道。

然后，冷月拿开金锭。

砰！

沉重的石制闸门轰然关闭，将新的混乱与争斗，死死地关在门外。

而隧道里，那永不停歇的“活塞传送带”。

会再次响起它那沉闷而富有节奏的“砰砰”声。

周而复始。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被苏辰精心编排的，自动化程度极高的，跨维度屠宰。

苏辰整个人几乎都瘫在了冷月腿边，仰着头，像一个看露天电影看到入迷的孩子。

他太累了，大脑的每一次转动，都疼得像是要裂开。

但他舍不得闭眼。

他看着自己亲手创造的这个“地狱富士康”，看着那些在MC规则下，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下界生物。

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比在游戏里搭建任何宏伟的建筑，都要来得爽！

因为，这是现实！

这些被处理掉的猪灵，它们掉落的每一块腐肉，每一把金剑。

都将成为他活下去的，真实不虚的资本。

“看见没……”他的嘴唇干裂，对着身边的冷月喃喃自语。

“秩序，这才叫秩序……”

“混乱，野蛮，最终都会被更高效的秩序所取代。”

“我，正在给这个混乱的末日，带来一点小小的，属于我的秩序……”

冷月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深陷，嘴唇上甚至起了干皮。

可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燃烧自己，也要照亮什么的，疯狂的光。

冷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

苏辰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清凉的液体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也让他那滚烫的大脑稍微降下了一点温度。

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了。

视网膜上的F3调试界面，数据流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时不时还闪烁着红色的错误代码，像一台随时会蓝屏死机的破电脑。

【精神力：3%……警告！】

【精神力：2%……警告！即将进入强制休眠模式！】

“操……真到极限了……”

苏辰暗骂一句。

他想再多看一会儿自己的杰作，但眼皮却重若千斤，无论如何都撑不开了。

最后的意识里，是隧道深处再次传来的，熟悉的“砰砰”声。

还有冷月身上那股冰凉，却让他无比安心的气息。

然后，世界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辰是被一阵古怪的，带着点焦糊味的气味给弄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下界那独有的，暗红色的岩石穹顶。

他还在这里。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一股极致的酸痛和虚弱感，从每一个细胞里传来。

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连续通宵了七天，然后又去跑了个马拉松，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架了。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辰扭过头，看到了冷月。

她就坐在离他不到半米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串黑乎乎的东西，似乎正在……烤？

她的脚边，生着一堆小小的篝火，烤着一串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食材”，散发出那股古怪的焦糊味。

“我……睡了多久？”苏辰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不知道。”冷月摇摇头，很诚实地回答。

“这里的天，一直没变过。”

她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深坑。

苏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坑里，已经空空如也。

那些之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猪灵，全都不见了。

只有地上残留的几滩暗红色的血迹，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多么疯狂的争夺。

“都……处理完了？”苏辰有些难以置信。

“嗯。”冷月点点头，然后把手里那串已经快变成焦炭的东西递到他面前，“吃。”

苏辰看着那串完全看不出原材料，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料理”，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是……啥玩意儿？”

“腐肉。”冷月言简意赅。

是猪灵掉落的【腐肉】。

苏辰想起来了，在MC游戏里，吃了腐肉有概率会获得“饥饿”的负面BUFF。

他看着冷月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快夸我”的期待的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如果吃了这玩意儿。

F3界面上会不会直接跳出一个【中毒】的状态词缀。

求生的本能，让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我还不饿。”

冷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她默默地收回手，自己低头，对着那串黑炭，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

咔嚓！

苏辰仿佛听到了某种坚硬物体碎裂的声音。

他看着冷月面不改色地咀嚼着那玩意儿。

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胃，恐怕跟她的剑一样，都带【锋利V】和【坚不可摧III】的附魔。

他挣扎着坐起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两个烤熟的土豆，递了一个给冷月。

“吃这个吧，那个……可能火候不太好。”

他尽量用委婉的词语来形容那串“生化武器”。

冷月看了看他手里的土豆，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半串黑炭，默默地接过了土豆。

苏辰靠着墙，慢慢地啃着土豆，恢复着体力和精神。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的“噼啪”声。

他打开了自己的系统界面，查看这次的收获。

【下界合金剑】、【金斧】、【弩】、【金锭】……

这些是猪灵蛮兵和精英猪灵的掉落物，已经自动存入了他主世界安全屋的箱子里。

而数量最多的，是【腐肉】和【金粒】。

腐肉堆满了整整两个大箱子，金粒的数量更是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这次行动，直接让他实现了“黄金自由”。

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自己这套“跨维度生态农业”模式的可行性。

这次是猪灵，下次就可以是凋灵骷髅，甚至是烈焰人。

下界，这个对其他幸存者来说如同地狱禁区的地方。

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予取予求的，巨大的资源宝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啃土豆的冷月，忽然开口了。

“它们，在这里，守着什么？”

她的问题，让苏辰从发财的喜悦中瞬间清醒。

对啊。

这么大一个猪灵族群，还配备了不止一头猪灵蛮兵，它们为什么会盘踞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