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一年又快要过去了,高业林和田有福曾经答应人家的摆展,始终还遥遥无期。
高翔要是不知道还则罢了,现在知道了,怎么也得先替两家把这个坑给填了吧。
还是之前的那个方案,就在商场一楼,高翔都跟他们经理谈好了,他来找uu酱主要是让她帮忙出几个长的漂亮的女主播。
既养眼,又能顺便做讲解员。
但是,做讲解员是需要培训的,高翔还得给她们补课,讲述木偶知识,所以今天才特意又来找uu酱说起这事。
uu酱翻了个白眼问他:“你打算要几个人?”
高翔想了想,他本人、艺术家、他父母、再加上师父他们两口子……
再有个三个人也就差不多了,于是便和uu酱说:“你借我4个人好吧。”
uu酱想了想说:“那就阿璨,温纯,再加上若若。”
若若高翔也见过,这姑娘主要是做直播带货的,长的珠圆玉润的,体力很好,一场直播在田间地头站好几个小时,都不带累的。
可这也才3个人啊,还有一个呢?
uu酱都要骂人了:“还有老娘我啊,我不是人吗!”
高翔不由自主便想起了温纯那句话:“我们老板是不是人这个概念一直都很模糊……”
uu酱还是很善解人意的,这会儿主动问他:“这事儿得你出钱吧?你刚赔了一笔出去,还有钱么?用不用我先借你点儿?”
高翔哪能花她的钱,连忙说:“你放心吧,钱的事儿我都已经解决了。”
“哦,你怎么解决的?”uu酱好奇地问。
高翔洋洋得意,觉得他的这个点子英明神武:“我出一半,完了让田苗苗再出一半啊!她一个月工资3万多呢,妥妥的小富婆……”
然后,uu酱就把他给轰了出来。
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高翔便给田苗苗发了个微信:“我这边开始筹划摆展的事宜了,场地,人员现在基本都解决了。”
“需要我做什么?”田苗苗回的很快。
高翔打字:“当然需要了!你得给钱啊!”
然后田苗苗就不理他了……
把高翔急的:“田苗苗,不带你这样的!你是田家的家主,这事儿当年你爸也是答应了人家的!”
电脑那头,田苗苗心累的扶额:“怎么感觉就很没有天分的样子。”
她这才刚感慨了一句,旁边陈波就飞快凑了过来:“田姐,怎么了?”
田苗苗顿时又跟吃了个苍蝇似的,一把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大声地说:“没,没有!”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把其他人给吓了一跳。
陈波觉得很是尴尬的同时,又被田苗苗刚才迅速关上电脑的样子给狠狠地刺了一下……
这女人防备心好强啊!
这破地方,他一天也不想再多呆下去了。
田苗苗这种“不合作”的态度自然得罪了很多人。
不过人家都打算让她走人了,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田苗苗现在的心态就有点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意思。
既舍不得现在的高薪资,又对未来感到迷茫,不能轻易跳出自己的舒适圈。
她是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回南江,总感觉不是特别甘心的样子。
快下班的时候,陈波居然主动约田苗苗吃饭……
他都不感觉尴尬的吗?
田苗苗干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这两天人不舒服,待会要去诊所拿点药。”
陈波还在坚持:“田姐,就是普通吃顿饭,真没有别的意思。”
田苗苗直接给他推了:“改天吧,等改天我请你。”
说完也不给他继续纠缠的机会,拿起电脑就开会去了。
晚上,陈波忍不住打电话跟姐姐抱怨,他姐听完了之后,相当不满:“陈波,她只是你的同事,又不是你的老师;而且你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了,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不会去上网查吗?”
陈波被她一番话直接给说懵了:“姐,可是,可是一些专业上的东西……”
“你不要和我说这么多,我就问你,假如她明天就跳槽了,走了,那项目你也不做是不是?”他姐不留情面的打断了他。
可能是觉得自己过于严厉了,又为陈波分析说:“你不要在意别人对你的态度,我之前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吗?能做就做,做不了你就回来,换个部门又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实际上的好处。
“你也是成年人了,不要总是抱怨别人没有帮你,更不要奢求别人会为了你奋不顾身,我们该考虑的,是怎么让自己变得强大!只有你自己强大了,才会有人来帮你。”
这番话,陈波有没有听进去不得而知。
但假如田苗苗要是知道了的话,应该会跟陈波她姐成为朋友。
“……”
利己者,无可厚非;利他者,天地同佑。
高翔现在就在试图学着利他。
下午3点刚过,他就兴高采烈地回村里去找艺术家了。
结果他这个时候才吃中午饭,高翔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炒豆芽。
一筐豆芽,也不放肉,撒一把孜然粉下去,快速翻炒几下,这就是一盘菜。
离着老远,高翔就高喊着:“陈叔,好消息,好消息!”
艺术家把豆芽从锅里盛出来,然后递过来烟盒:“自己拿。”
高翔哪顾得上抽烟啊,献宝一样地和他说:“陈叔,你可以办展了!”
艺术家听到“办展”这两个字,也恍惚了一下。
然后才连忙把高翔让到了屋里:“是个啥子情况?”
高翔把在商场1楼办展的事宜和他说了一遍,最后总结说:“当年我爸还有我师父他们也有各自的苦衷,所以才拖了这么多年。”
艺术家听完之后久久说不出来话来。
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大步走进了里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瓶好酒。
他拿了两个杯子,非要给高翔倒酒:“陪我喝一杯。”
高翔连连拒绝:“陈叔,我酒量不好,待会儿还要给讲解员培训呢……”
艺术家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酒杯,二话没说,端起来,咣咣就是两个。
高翔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拦着他说:“陈叔,陈叔,不能这样喝!你慢点,慢慢来……”
艺术家一抹嘴,下定了决心一样:“高翔,这个展先不办了。”
“好的……你说啥玩意?”
场地都找好了,人也跟uu酱借了,就连最难的经费问题,高翔都厚着脸皮找田苗苗一人一半了。
这节骨眼上,艺术家居然跟他说不办了?
高翔抽了支烟,才总算冷静了下来。
打量着艺术家的房间,才发现他的日子并不富裕。
听高业林说,他那点儿钱都贡献给艺术了。
买吉他要花钱,先是木吉他,接着是电吉他,然后贝斯,键盘,架子鼓……
他家里最值钱的可能就是这一堆乐器了。
另外,他还热爱木偶。
村里的工坊这么多年一直是他在经营打理,上次高翔和田苗苗去看到的那些架子,还有亚克力展出箱,以及相应的灯光等等都是艺术家自己出钱买的。
高翔问过高业林:“爸,你说他图啥?”
高业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才意识到高翔不懂这里面的事情,跟他生什么气嘛!
这才长叹一声:“因为热爱,所以无怨无悔……”
艺术家的午餐也很简单,2个馒头,一盘孜然炒豆芽而已。
高翔见他又要倒酒,便眼疾手快地一把将酒瓶子给抓了过来。
这段时间,经常帮田苗苗监督田有福,练出来了。
艺术家显然是搞不清楚状况,摸了个空气,然后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高翔。
看了一会儿,才无奈的放下手来,说:“你比你爸强。”
高翔哭笑不得:“谢谢夸奖。”
艺术家摇了摇头:“我不是在说酒话,更不是脑壳发昏。高翔我问你,办展是为了什么?”
这问题谜底就在谜面上,高翔不假思索回答道:“为了保护咱们村木偶戏的艺术价值和历史意义。”
艺术家感觉今天愣神的功夫很多,这句话是高翔和田苗苗接任家主后,第一次去工坊的时候,他对二位家主说的。
没想到高翔居然记在了心里。
艺术家感慨万千:“是啊,保护和传承啊。木偶戏都要没人看了,这个时候办展还有啥子意义?”
高翔安静地听着,眼神中是对艺术家这句话的理解跟共鸣。
艺术家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悲凉:“时代变了,发展的太快了。以前基本没啥子娱乐的,晚上天黑了以后除了看看电视,也找不到别的消遣了。你再看现在,年轻人连电视都不看了,他们更喜欢上网,看电影,看直播,刷短视频……”
艺术家继续说道:“以前能看场木偶戏就跟过年一样,但现在年轻人却对它失去了兴趣。”
高翔忍不住反驳他说:“所以我们不是才更应该举办这个展览,通过种种方式向大家展示我们木偶戏的独特魅力,让更多的年轻人重新认识并喜欢上它么?”
艺术家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后面的路了。高家主,先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等有一天木偶戏真的重新焕发了生机,重新成为了人们心中的艺术之光后,再办展吧。十多年我都等了,不差再多等这几年了……”
从艺术家出来,高翔心里头沉甸甸的。
他看似孤傲,但实际上心里对木偶戏的这份热爱,比他们都要纯粹。
这个他们包括他,也包括高业林、田有福。
“……”
uu酱在得知展览不办了之后,也觉得十分可惜:“哎,我还想着到时候多搞几场直播,好好宣传宣传呢。”
高翔最近感悟很多:“这件事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uu酱好奇地问:“什么?”
“就是商业街上的阵地坚决不能丢啊!除了那儿,我们还得想办法开辟第二块、第三块、乃至更多的阵地。只有阵地足够多了,才能持续扩大我们的曝光率;等有了曝光率,才能吸引更多的人自发的来拍摄我们,宣传我们,不断扩大我们的影响力!”
uu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所以老娘越来越重要对不对?”
高翔毫不犹豫:“对。”
uu酱被他逗的直笑:“你那个苗苗呢?她能帮你做些什么呀?”
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高翔郁闷着呢:“快别提了,她爹都把压箱底的本事教我了,她的那份儿当然也得由我来承担了。”
uu酱当然是知道他们那个赌约的,一脸八卦:“她年底真的不回来了?”
高翔叹了口气:“我要是月薪能有3万块钱,我也不回来呀。”
uu酱鄙夷地说:“瞧你那点儿出息。”
然后也跟着颓废了下来:“我以前一个月工资才5000块钱不到……”
这话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又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温纯快步进来:“老板,有人……”
既然艺术家暂时不想办展,高翔也就随了他的心意。
晚上回家把这事儿和父母说了一下,高业林也唉声叹气地说:“就是的嘛,木偶戏眼下都要死不活的了,哪还有脸搞啥子展览?”
周海芹也附和着说:“是呀,这就跟巡演是一个道理。只有最火的剧团,才有资格去搞巡演。”
高翔让二老整的直挠头:“不是爸妈你们就是这样子想的?”
高业林理直气壮:“难道不对吗?”
额,这下子高翔终于明白艺术家为什么暂时不想搞这个展览了。
原来他们抱着的都是这样的心思。
高翔只好先给父母科普说:“爸、妈,不正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追求更加现代化跟多样化的文化娱乐方式,才导致我们逐渐被边缘化的吗?”
高业林和周海芹对视了一眼,说道:“讲重点!”
“重点就是随着这些年快消文化的日益横行,现在的这些娱乐项目同质化越来越严重,内容也越来越粗制滥造,经历了各种男团、女团的轰炸过后,年轻人逐渐清醒过来了啊!”
“清醒?”周海芹十分疑惑。
高翔笃定:“对,清醒!爸妈我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年轻人对传统文化的认同感正在增强。经历了各种前卫大胆的娱乐洗礼之后,突然惊奇地发现,原来还有一批人追求极致的细腻与精致,对于细节和美的标准更是高于一切!这种独特的表现形式展示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大家这才开始意识到我们传统文化的独特价值和魅力。越是深入,就越能更好的了解自己民族的文化根源,慢慢体会到传统文化中所蕴含的智慧跟情感。”
高翔说的口干舌燥,喝了口水后继续:“越是了解,就越能深入理解咱们的文化价值,越是了解,就越能对自身文化积极认同。所以我们恰恰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去叙述、去展示我们,这才是我们办展览的意义!要是连我们都失去了自信,那木偶戏才真的完了!”
“……”
高翔这一通倒是说痛快了,高业林跟周海芹却睡不着觉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
周海芹实在忍不住了,开灯坐了起来:“老头子,你觉得高翔说的对吗?”
高业林也坐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么。不过……”
“不过什么?”这老头子,还卖上关子了!
高业林心虚的咳了一声:“就是我通过观察甜甜她们这帮女孩子,你像我们周末在商业街上演出的时候,她们不是也在旁边做直播或者卖东西吗?”
“那又怎么了?”
高业林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时候大胆多了。”
周海芹有点儿明白他的意思了:“可说呢,想当初我像甜甜她们那么大的时候,出去演出还抹不开面子呢。更别说还让那么多人看着了。”
这话不假,uu酱她们直播的时候,除了直播间里的观众,还有很多商业街上的观众也围成圈在那看热闹。
但她们还真的连一个怯场的都没有,镇定自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尤其是最近这两场直播,uu酱她们为了切合木偶戏的时代背景,更是直接穿上了古装在那直播。
这些姑娘本来就很美,穿上古装更加好看,但相应的围观的人也越多了。
好多人就跟看西洋景似的,不但看,还指指点点,嘀嘀咕咕……
但uu酱她们自信的很,卖起那些文创产品来也是底气十足。
经常直接把木偶拿给离得近的观众们看:“你可以摸一下,这布料,这材质,还有这针脚,都是手工一针一线地缝出来的。这不仅仅是个木偶,这是我们民族的文化,是我们南江的一个特色。以后再有人问我们,你们南江有什么呀?我们就可以告诉他们,除了酱油、花生、豆鸡之外,还有这个,传统的木偶戏!”
后来也证明这些贴着“南江”、“古偶”、“平安”、“吉祥”等字样的文创产品卖得有多火爆了。
这些独特的玩偶、团扇、毛绒玩具等产品不仅成为了南江的文化符号,也吸引来了大量的关注,激发了人们的购买欲望。
外地人希望带点这些小东西回去,作为旅行的纪念和证明。无论是作为礼物送给亲朋好友,还是自己收藏,都是极好的。
而对于本地人来说,却从这些文创产品上面感受到了一种对家乡的认同。
尤其是新上的两款人偶,更是有种要“火出圈”的趋势。
周海芹制作的财神爷不倒翁、以及刘月如制作的提线醒狮更是无论有多少都不够卖的……
看着2000多单的订单,不光是uu酱愁的跟什么似的,就连周海芹和刘月如也有些不知所措。
但好在她们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开始在村里呼朋唤友。
村里的工坊又启动了。
村主任她老婆来了,高业梁他老婆也来了;还有老周家的、老王家的、老陶家的、最后连老鲁他老婆都过来了。
周海芹和刘月如各带一支队伍,很快一个纯手工的制作团队就搭建完成了。
效率让uu酱跟高翔这两个开公司的都感到汗颜。
uu酱更是第一时间把直播设备给架到了工坊里,就拍摄这些嬢嬢们制作木偶的过程。
期间,为了宣传村里的木偶文化,更是用镜头记录下了一个真正用来表演的半成品木偶的制作过程。
村主任最近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要是早知道高翔这么厉害,早就想方设法忽悠他回来当村干部了!
你看看,他和他女朋友(误会)随便做点小玩意卖,就给村里这些妇女找了份活干。
你别管她们做一个是挣30还是挣50,好歹是多了份进项,帮村里干了件大事。
“……”
丢了商务局的那个单子,高翔的公司暂时也接不到什么大的订单。
他最近除了接点小活儿给大家发工资之外,就是专心琢磨木偶了。
传统木偶戏所面临的问题和元宝村所面临的问题高度重叠,那就是缺人。
今年,是咱们国家全力推动脱贫攻坚工作的一年。
在国家采取的一系列有力的措施当中,就有推动产业发展,帮助贫困人口实现自我发展这两项措施。
脱贫,是人的脱贫。
谁人种地、谁人兴村?
这个问题也是摆在元宝村面前的最直接的一个问题。
村里的传统木偶戏同样也面临这个问题。
挣不着钱啊!以前演员能指着这行吃饭,指着这行养家,可现在呢?
绝大多数的演出都是公益性质的,人员流失非常严重!
像高业林他们这边的老鲁,以及田有福之前那两个徒弟;不都是因为挣不着钱所以不来了么。
人员经常流动不说,还招不到新人,而且目前这个情况,就是新人来了也培养不起。
培养一个新人,从啥都不懂到可以登台表演最少也要大半年的时间。
因此,高翔不得不先想办法解决演出人手不足的这个问题。
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无疑是在木偶本身上下功夫。
就拿高翔他家的布袋木偶来说,要是能改良一下木偶体内的关节,就能大幅度缩短新人的入门时间。
比如uu酱,她现在就卡在了劈手这一关。
这就是个水磨的功夫,大半年的时间,每天练习劈手一个小时以上……
需要的毅力跟精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那么,从何来改呢?
“……”
今天一上班,周依依就神神秘秘地来找温纯:“姐,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咱们老板有点不正常。”
“不正常?”温纯眨了眨眼。
周依依一脸笃定:“就是不正常!他没事手里就拿着铁丝,还在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缠啊缠的,感觉就很变态!”
变态,阿不,是高翔黑着脸出现在了周依依的身后。
屈指重重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疼得她“啊!”的一声。
她满脸怒气扭过头来想要骂人,看见高翔之后又心虚地一个劲“嘿嘿”直笑。
温纯看他俩的样子实在好玩,在一旁捂着嘴偷偷地笑。
高翔瞪了周依依一眼:“你跟我来!”
后者垂头丧气的“哦”了一声;他又对温纯说:“正好你也一起来。”
三个人进了办公室,高翔从抽屉里拿出来周依依说的那个“变态的工具”,扔到她的面前:“你给我看清楚了,这个哪里变态了?”
让周依依在旁边罚站,高翔对温纯说:“你这边怎么样,招人还顺利吗?”
温纯闻言用食指点了点眉心,就像在给大脑开机似的……
越是了解温纯,高翔就越知道美这件事情也是讲天分的。
就拿她今天的打扮来说,黑大衣、黑裤子、黑色的平底鞋、再加上和衣领纠缠着的普通黑长发……
就像是早上起晚了,害怕迟到所以来不及好好梳妆打扮。
但即便是这样,温纯她一举手,一投足还是女人味十足。
不像旁边的周依依,不管怎么打扮都像是只才上大一或者大二的小土豆!
等温纯开了机,从包里翻出个笔记本,看了看说:“技术人员和财务都有眉目了,就是销售不好找。”
高翔问她:“怎么说?”
温纯终于撩了撩头发,让它们从衣领中解脱了出来。
看的好似有强迫症的高翔和周依依都松了口气……
温纯叹了口气:“哎,现在的人都不愿意做销售。打电话和加微信咨询的很多,一聊到是做销售,就不理我了。”
周依依心直口快:“怎么会这样?”
温纯笑了笑:“薪资待遇不行嘛。”
说到这,高翔问她:“你是怎么投放招聘信息的?”
“我说底薪1200,然后买五险一金,单休,高佣金,非电销,非金融,非保险。”温纯说完后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待遇倒是中规中矩,现在销售岗基本都是这个待遇,难怪招不到人。
高翔听完了也直叹气:“这不行。现在底薪1200,谁做啊……”
温纯也说:“人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解释我们是底薪+提成的模式,佣金很高的,上不封顶,但你猜人家怎么怼我的?”
高翔和周依依都很好奇:“快说快说。”就差一人抓一把瓜子了,气的温纯直翻白眼。
“人家说你画什么饼啊?啊对对对,佣金是很高呢,一瓶怡宝卖300,你给我提280,问题是得有傻子买呀!你糊弄谁呢?”
高翔和周依依听的哈哈直笑:“还有呢?”
“还有我写的那“三非”也让人家给鄙视了一番。”温纯委屈的嘟起了嘴,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样子更是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保护的欲望。
高翔现在到对那家伙充满了好奇:“那人怎么说的?”
“人家问我,你听说过安利吗?非电销,非金融,非保险,还全球500强呢!”
周依依一个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高翔也乐得不行:“还有么?”
温纯气的双手叉腰:“有呀,他还问我呢,朋友圈卖面膜干不干?跟着我阳阳姐,不用囤货,就可以创业!我们的阳阳姐在乌干达拥有2.5亿平方公里的产业园……”
温纯说完,自己也捂着眼睛趴在沙发上笑了起来。
笑够了,高翔才问她:“那人联系方式你还有么?”
温纯奇怪地问:“他倒是没删我,不过你想干吗?”
“你再跟他聊聊,把咱们南江的基本工资待遇、还有公司的佣金标准,尤其是比例这块儿、还有晋升标准,以及咱们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些都和人说清楚,然后再问他愿不愿意来我们公司上班。”
温纯了然,老板这是看上他了。
“……”
上午没事,高翔交代了一声就走了。
主要是交代周依依,让她不准摸鱼。
谁知她竟然理直气壮:“可是没有活干,我不摸鱼干啥!”
高翔气的嘴角一个劲的抽抽,有要歪的趋势。
现在的小女生不得了,比老板还凶;真想把她丢到uu酱手底下去锻炼锻炼,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高翔回去的时候家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打了电话才知道,老妈去工坊赶订单了,老爸则去了家里的大棚。
高翔家有一个大棚,主要种的是百香果。
村里今年家家户户都种上了百香果,把它当成一个产业来干。
牵头的是一个从广西回来创业的小伙子,姓周,是周海芹的本家。
他带回来了先进的技术,还有这种成熟的快,且抗低温的全新果苗。
高翔到自家大棚的时候,老爸正跟在两个人的身后,看他们忙活着什么。
高翔过去打了个招呼,又把烟给人家发了,高业林才解释说:“他们在套管嫁接,说啥子母本、父本,我又听不懂。”
一般来说,百香果的嫁接时间是在春季或者夏季进行。
不过他们这是大棚种植,又是新的品种,所以才把嫁接时间选在了这个时候。
高翔也不懂这些,别看他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但从小就练功,学习木偶戏,真没种过地……
看他们套管,就是用一节约么5cm长的透明塑料管,把下面修剪过的,颜色也更深的根部,与上面翠绿色的枝叶嫁接在一起。
应该还有些别的技术手段,但这属于人家的机密,他们做的很快,也根本没有想要讲解的意思。
不过高翔看着看着就对那节套管产生了兴趣。
他拿起一节还没用到的套管,又去大棚外面找了一节枯枝,然后用手指头掐成两节,就像是得了件了不起的玩具一般。
高翔拿着树枝,将它们装进了套管里,眼神也越来越变的清澈;
高业林看着他把树枝插进了套管里,越看越觉得他很愚蠢。
就在高业林忍无可忍要把他给丢出去的时候,高翔忽然扒起来就跑了,手里还拿着那两节树枝,就像小时候高业林拎着擀面杖在后面追他……
高翔一阵风般跑回了家里。差点和周海芹撞了个满怀!
母亲埋怨地帮他整了整衣领:“都三十几岁的人,还毛毛躁躁的。”
高翔嘿嘿傻笑了两声,然后忙说:“妈,你跟我去趟书房,有点事儿,特别重要!”
周海芹听他一边说要去书房,一边又强调特别重要,便猜测可能是和木偶戏有关。
于是便问他:“你咋不找你老汉呢?”
高翔一愣,然后打了个哈哈:“我爸在大棚里,监督人家做套管嫁接。”
周海芹嗤之以鼻:“他监督个屁!他都看得来啥子是嫁接啊?”
高业林小时候也跟高翔一样,练功、学艺、然后去场镇上打晃;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指望他务农,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进了书房,周海芹才问高翔:“你慌慌张张的,到底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高翔把套管跟树枝拿出来对周海芹说:“妈,我想到怎么改良咱们布袋木偶戏的关节了!”
周海芹看着他问:“就用你手里的这些东西?”
高翔狠狠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套管!”
这玩意有啥用处吗?村里现在嫁接果子都用它。
高翔从架子上取了个木偶戴在手上给周海芹演示说:“妈你看,对咱们表演制约最大的就是木偶的腿,往往需要双手配合才行。正因如此,所以咱们布袋木偶的脚步动作又僵硬又难看,跟苗苗家的提线木偶简直没法比。”
这孩子!尽管周海芹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生气,气的她在高翔头上敲了一下:“有本事你当到你老汉面说!”
高翔连忙转移话题:“上次老爸给我讲了他当年是如何控制醒狮的,说起了一个叫“天地同”的小机关。我把东西拿回去之后对它进行扫描并且输入到了电脑里。做了一个OpenGL的图形编程,利用三维矩阵变幻……”
高翔话没说完就被周海芹紧急喊停了:“好了好了,你说点我能听得懂的,听你说那些专业上的东西就跟听天书一样。”
高翔挠了挠头:“简单来说就是做了一个3D立体的模型,并且对那个模型反复进行拆解。”
“那你拆出啥子名堂没有吗?”
高翔这段时间几乎都在研究“天地同”。
试错的次数多了,还真让他从这个前辈们发明的小装置里找到了灵感。
但是一连做了几次实验的效果都不是特别理想,直到今天。
他去大棚找高业林的时候,看见套管嫁接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以往的经验告诉高翔,几十甚至是上百次的试错,恰恰就是差了这么一点儿灵光!
他把这点儿灵光牢牢抓在手里,几乎是用中学时期跑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家中,就为了赶紧把想法给记录下来。
高翔一边和周海芹解释,一边也是在梳理心里的想法:“把耐寒的植物和产量高的植物进行嫁接,就可以同时获得抗寒和高产两个属性;把木偶的腿部关节分成大腿和小腿,中间连接的地方用套管嫁接,就可以同时获得一个能灵活伸、展、弯、曲的腿!”
高翔虽然兴奋地有些词不达意,但周海芹还是都听懂了。
她也从架子上拿了个木偶过来:“你是找到替代铁丝和泡沫的材料了?”
高翔打开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是他最近实验各种材料的录像:“妈,我在尝试了很多种不同的材料之后,觉得这种空心的竹节最合适不过了。重量轻,强度高,哪怕是施加了比较强的外力,也不会轻易折损。”
说完,他更是从抽屉里拿了2根打磨光滑的小竹片给周海芹看。
周海芹捏了捏,感受了一下手上的力道,确实如高翔所说,强度较高,而且质地坚硬。
如果用这东西做成骨骼的话,以后表演的时候,倒是再也不用担心脆弱的铁丝还有泡沫了。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不值得高翔花这么多时间来进行研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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