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马车行走在管道上。

昨晚不巧下了雨，路上难免有些泥泞。

天气回暖，正是莺飞草长的季节，路边开满了各色野花。

何子仪一条腿被两块木板固定着，一个姿势久了，感觉腿部肌肉都酸疼不已。

“嘶”何子仪痛呼。

“是腿麻了吗？怎么不叫我帮忙。”连知味放下络子，给何子仪按摩放松腿部。

“瞧你打络子认真。我还以为自己可以。”何子仪被酸麻刺激得五官乱飞。

“且忍忍，还有半日就到了。”

“出趟远门可真不容易。说起来，我八岁那年从江南回来还路过青石镇了呢！”

“哦？”连知味好奇道，“怎么会专门去镇上呢？根本都不顺路呀。”

“我倒是偷听到丫鬟们瞧瞧谈论，是因为张姨娘，当时有了四妹，要去镇上的什么寺庙求个签。”

“镇上倒是有座石经寺，主持安通大师是得道高僧，我奶奶和娘亲都常去寺里烧香。”连知味手下不停，给何子仪添了杯茶水。

何子仪不由想起当年救了他和姨娘的小姑娘。

当时他在马车里，不知道是谁帮忙制住了惊马。只记得帮忙把姨娘抱下来的，是个姑娘。

可惜他一心顾念姨娘去了，没有太注意对方的长相。后来找到钱大管家打听，才知道就是同一个人。

不过，三姐六年前也是十二岁，个子小小的，力气大的姑娘应该是凤毛麟角吧……

有什么飞快的从脑子里闪过。

“说起来，我和姨娘那时还出了点意外。我们坐的马车，惊了马，还是位女英雄，救了我们。唔，那会儿她看起来也还小呢。”心里有了猜测，何子仪边说边注意连知味的脸色。

“噗！”

连知味一口茶全喷在何子仪脸上，两人一时愣住了，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英雄救美”的剧情，只不过何子仪成了那个“美。”

真真是无巧不成书，缘分啊。

连知味手忙脚乱给何子仪擦脸，“抱歉抱歉。”

“三姐，六年前是你吧？”何子仪确认道，不知怎么的，尽然有些紧张。

“是我，没想到咱们几年前就见过了。当年我还得了十几两银子的谢礼，还卖了一对大雁呢！”

“大哥成婚时那对大雁是你猎的啊！”何子仪恍然大悟，“看来三姐你跟我们何家，缘分不浅。”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老三他们应该快到府城了吧？”南氏望着窗外浠沥沥的小雨，随口道。

“今日不出意外应该会到。夫人可是担心三少爷的腿出什么意外？”清柳回道，给南氏端来一碗燕窝粥。

“张氏还在老太太那儿？”

清柳颔首，“大少爷把二少爷、四少爷都关在临水阁。张姨娘昨日还来主院一趟，闹了一阵。”

南氏被何子平气得上火，尝了两口，就放下勺子，“收了吧。”

清柳劝道：“太太，再进些吧。您有两日胃口不好，可别伤了胃。”

南氏摇头，拂手示意，清柳无奈地让小丫鬟把燕窝粥收下去。

“田妈妈可查清楚了？”

“田妈妈详细盘查了下人们当天的行动路线，查到几个偷偷喝酒赌钱的。符合三少爷描述的人，也找到了，是马房的一个小厮，叫刘三。”

“去把田妈妈请来。”

“是。”

田妈妈来得很快。“太太。”

“刘三可招了？”

田妈妈神色有些凝重，“有人找到刘三，让他换了衣裳，等看到三少爷了，引他朝园里去。那刘三本来就是受了排挤，才被分配到马房，对方出手大方，只是走一圈就有十两银子拿。”

田妈妈呈上从刘三那里搜出的衣裳和银子，“奴婢仔细检查过了，衣裳不过是下人常见的款式，银子都是碎银。”

“不知道是谁？”

田妈妈摇头，“据刘三说，那人是半夜摸到他房里的，所以压根没有看到。等人走了，想着不过是远远的引三少爷过去，出不来什么事，就干了。”

何家当时为了不太引人注意，府城那边留了大半下人，只有一小半跟着回来了，所以难免防守会出些纰漏。

“这倒是难办了。”南氏蹙眉，“那小厮不过是个烟雾弹，放出来迷惑我们。费了一番功夫去调查，结果全是些无关紧要的，根本无法与四房扯上联系。”

正说着，颜氏来了。

“母亲。”颜氏上前行礼。

“这个时间怎么来了？”

颜氏看了看田妈妈，南氏微微颔首，说道：“二弟开口了。”

“嘴硬的小子。他说了什么？”

“是木莲。四弟转达木莲给二弟的求救口信，说一家人在矿山中生不如死，求二弟救她。”

“哼，”南氏冷哼，“那小贱蹄子还敢闹幺蛾子，都在矿山还不省心！”

“娘，木莲的口信……”颜氏若有所思。

“她那个未过门的嫂子，倒还真是‘不离不弃’。木家都被送到矿山去了，还能找过去，真是情深啊！”

田妈妈道：“恐怕又是张氏。上次她可以是一口否认，木大和那个丫鬟有牵扯，把她保了下来。”

“倒是便宜了她，一个人能给老二下两个绊子。张氏倒会物尽其用。”

南氏只留下颜氏，其它人都退下。

“一个跳梁小丑，还总喜欢在我面前蹦跶，碍眼！要不是老太太护着，看我不撕了她。”

颜氏安慰道：“娘，前面我们的反击，都有些不痛不痒，反而纵得张姨娘越发飘了。老太太年事已高，精神不济，哪能太太操心孙子们的‘小事’呢？”

南氏轻拂护甲，轻笑道：“是这个道理。老太太该颐养天年，以后张氏能不去打扰她，最好不过了。曼娘，这事交给你处理，田妈妈拨给你，务必让老太太的院子，像铁桶一般。”

“是。四弟那里，不如就在族学再学上几年，修生养性，您看如何？”

“这是老大的意思？”

颜氏颔首，“相公已经跟族学的远族叔通过气了。”

“甚好。”

张氏，拔掉你的牙齿，看你还如何出来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