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福生想叫住无题。

但无题早已离开。

室内又只剩福生和斐公子，福生心里好想空出一块似的，没个着落。

“子榑，小心点他。”斐公子凑近福生，温柔得语气好似要化掉一般。

子榑，很亲切的名字。听到别人叫自己子榑，福生只觉格外充满安全感。

既然她叫子榑，可是这会她又不明白了，是谁告诉的她她叫福生呢？

不是无题这么叫的，对啊，福生暗暗摇头，那个告诉她的声音，不是无题。

那会是谁？

不等福生思考，斐公子竟直接抱住她，贴近她耳边说道：“子榑，我不会再让你落到坏人手里了。”

“坏人？”福生脑子一片空，眼睁睁看着斐公子抱住自己。

无题是坏人吗？不，无题不是坏人，是也是坏妖怪、是小坏蛋。

屋内很安静，只能听到斐公子的呼吸声，那双手正抱着自己，这般的突然。

这个人真奇怪，上次见面说不喜欢自己，这次见面又说喜欢自己。福生觉得哪里怪怪的，总觉得不真切。

这是梦吗？

不，这不是梦。福生被冰凉的水溅满一身，淋得一个激灵。

伴随一阵惊呼，便听“咣”的一声，阿鲤的鱼缸碎了，阿鲤躺在地上，在满是水的碎瓦中挣扎，和普通的鱼一样。

福生彻底被淋成落汤鸡，刚才高涨的情绪也冷静一半。再一看去，斐公子也好不到哪去，胸膛处一片水渍。

“啊，天呐，鱼怎么跑出来了。”这吓得福生又是找帕子为斐公子擦干，又是捡着地上的碎瓦片，忙得晕头转向。

斐公子弯腰将福生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仔细检查道：“小心，这瓦片锋利，别割了手。”

福生笑着抽回自己的手，抱歉道：“斐公子，今天实在不好意思，要不还是改天，等我想好了再来找您。”

“好，我不急，想找我，随时来浪迹钱庄等我。”

听到这话，福生竟一时连答复都忘记说，只慌忙道：“我，我去给鱼换个新的缸，这鱼可稀少了，万不能死掉的。”福生起身，就要重新去拿个缸。

“给。”斐公子拉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福生回头看去，竟是一只粉白玉的镯子，她记起这只镯子，笑道：“是之前的镯子。”

斐公子小心为福生戴上，边道：“你不记得，这个镯子，本来就是你的。”

福生左右翻着戴着镯子的手，意外道：“我的？”

“是的，上面刻有你的名字。若是有哪天你又失忆了，便看看这只镯子，便全都记起来了。”

“好……”福生垂下眼睫，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斐公子道：“那，子榑，你多保重。”

他对她道别，不再是不辞而别。

“斐公子！”这时福生叫住他。

她跑到斐公子面前，张开双臂便是一个拥抱。

斐公子的发梢湿漉漉的，紧紧贴着福生的脸。福生头埋在斐公子的脖颈处，只觉想哭。

就这样相拥许久，福生才放开斐公子，目送他离去。

福生小心翻看这斐公子送她的这只镯子，果然就见这镯子的内侧，正用小楷刻着自己的名字:子榑。

平息片刻情绪后，福生擦干眼泪，转而一把将阿鲤抓出水面。阿鲤瞪着死鱼眼看着福生，一言不发。

福生问道：“阿鲤，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阿鲤赌气道：“没什么。”

福生弹弹他的鱼头，歪着脑袋问：“你怎么也生气了？”

真的越来越没法理解男性的小心眼了呢，福生心里暗暗叹气，只觉得自己对他们还是太好了。

阿鲤用鱼鳍做出叉腰状，气鼓鼓道：“不跟恋爱脑说话。”

“不说就不说。”福生将阿鲤重新仍回缸内。

恋爱脑？福生暗骂一声，觉得快被气笑了，回想起当年阿鲤给自己讲故事的时候，不知道谁才是真的恋爱脑。

福生垂头丧气地拖着地，寻思着今天是什么倒霉的日子，又想起什么，问阿鲤：“你之前认识斐公子吗？”

就听阿鲤阴阳怪气道：“不认识，单纯不想当陪房侍卫，看你们不爽。”

福生放下拖把啐他一口：“不爽就闭上眼睛别看。”

“你看我能闭上眼睛吗？”阿鲤瞪着大眼，理直气壮。

“毛病，一个两个三个的，全都各怀鬼胎，烦死了！”福生忍不住碎碎念。

福生碎碎念，阿鲤也跟着碎碎念，但他不是在和福生互骂，而是暗自念起了金刚经。

这是想超度她吧！

生气归生气，但福生还是半哄着阿鲤道：“好了，我会好好想想的，我没那么蠢。”

终于收拾好一切，福生拍拍手，道：“好了，你自己待着吧，今天姐姐我不开店。”

见福生要离开，阿鲤忍不住问：“你去见斐公子去了？”

“见什么斐公子，去见你的小祖宗！”

福生留下这句话，便跑着冲出去。

阿鲤独自愣在缸里没反应过来，半响后才自言自语：“啊，我的祖宗？我祖宗是谁？”

阿鲤想叫住福生，问自己祖宗是什么，却发觉早没了福生的影子。

“什么祖宗，我自己就是祖宗。”阿鲤依旧是嘟嘟囔囔地，顺带翻个身潜，在水底继续睡觉。

另一头，这回是轮到福生气喘吁吁。

她跑到无题的屋前，门是关着的。

福生不敢硬闯，便敲着无题的房门高声唤道：“无题！”

没人应。

福生不死心，继续敲着门：“无题，开门。”

无题的妖气在里面，福生能感应到，他不可能不在。

于是“咚咚咚”，福生继续简短有力地敲着门，非常的礼貌。

开门呐、开门呐，无题弟弟你开门呐，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你开门呐！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呸！

“无题，我有话说，只希望你还能见我一面。”福生恳求道。

她只心里暗暗发愁：求你了无题你开个门吧，你听我解释啊。

许久不应，福生彻底绝望，无力地坐在门边。

无题这是不会原谅她了吧。

就在这时，门内终于传来无题虚弱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门没锁啊，福生轻轻拉开锁扣，“咔哒”一声就开了。原来锁是虚掩着的，很轻松便能打开。

福生深吸一口气，已经想好如何同无题交流。

此时她已暗暗做好决定，一个策划好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