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知道你开始动摇了。子榑，你想一想，你失忆后所有的行为，是不是都潜在的被他指使着？每有人想站出来告诉你真相时他第一个当搅屎棍？呸！我告诉你，他活得年纪比菩提老祖都长，就骗你这种没脑子的小姑娘.……]

福生终于失去理智，开始咆哮：“出去！从我的脑子里出去！”

[既然你不信，就你自己去寻找秘密吧。桑榆的三生石在你那吧？这世界上有七颗三生石，只要找到这七颗三生石，你就可以平凑齐你的记忆，回到你的故乡：山海川了。]

山海川？福生的头又开始疼。有谁是不是和她提起过山海川？

是错觉吗？福生又闪现出一些零星的片段。这回她没有忘记，而是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海，海上有很多陆地，那地方有个声音告诉她：这里是山海川。似乎她能想象出山海川的样子，能想象出她在山海川中如何生活。这想象合理到，她真的去过那个地方。

可是关于自己的过去，她还是怎么也想不起。

[这七颗三生石呀，你一颗，无题一颗，桑榆一颗，嘿嘿嘿，斐公子一颗。至于另外三颗嘛，拿到无题的三生石，它会告诉你答案的。.……]

斐公子？怎么会.……福生脑袋空白，已经完全不能进行任何思考。

斐公子有三生石，斐公子从来不跟她说吗？

谁在骗她？到底谁在说谎？她到底是谁？

谁来帮帮她.……

忽然这时，炽方“啧”了一声。

[哎呀，无题那个老毕登又来阻止我了。这么小心还被发现，又得沉睡上好一阵。至于主人，你好好想想吧，无题那个家伙，嘻嘻嘻，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收留你……啊，困，晚安，子……]

炽方那边断断续续地，不一会，就像断片一般没了音讯。

福生拼命锤着脑袋叫他，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福生记起，炽方没声前说着什么无题又来阻止他。

难道无题，无题一直在外面吗？

福生直接下床，推开房间的门，可门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和屋内一样的寂静。

这晚，福生没有睡着。只寻思着炽方的话，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迷茫。

到底谁是恶魔，谁是智者，谁又才是那个蠢货？

还是说，恶魔是智者，智者也是恶魔？

福生睁着眼睛，将脖子上的三生石仔细且反复观看。可惜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纹路和符号，她以前都没注意到有这些东西，她以为只是块普通的时候。

盯时间久了，福生只觉得这密密麻麻的图案看得她一阵恶心，就像手指上的涡旋一般凹凸不平。这时她想拿出桑榆的三生石进行比对，才记起来无题说已经把三生石还过去了。

又想起很多事，好像确实如炽方所说。无题总在关键涉及她记忆的时候出来阻止，又总有很多事瞒着她一样。

而想到桑榆，福生又是一阵难受。桑榆还是柳青青的时候的相处时光还历历在目，本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下一秒就自刎在自己面前。那浓郁的血腥感，让人无法忘记这一切。

福生感到烦躁，睡意全无。

就这样，福生活生生睁着双眼，睁到天亮。

而无题那边也未免好过。

无题踉踉跄跄地，撑着身子想要往外走。准确来说，近乎于爬。

就见这个青衫少年，被夜幕笼罩着。挣扎着要将灯点亮。然而浑身内力的流失，已经让他完全撑不起胳膊，只能重重倒在黑暗中。

“冥蝶.……冥蝶……”

无题终于撑不住，捂住胸口，只得呼唤冥蝶。

就见窗外钻进一只泛着荧光的蝴蝶，轻轻落在无题的胳膊上。霎时如明灯般，屋内亮堂起来，就见无题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而无题那手腕上徒然多出一道骇人的伤口，鲜血正缓缓顺着胳膊，一路淌落到地上。

无题感受到有妖怪的存在，手指开始抽搐，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冥蝶幻化为人形，将无题扶起：“主人，您怎么样了。”

无题猛一阵咳嗽，呛出半口黑血，他抓住冥蝶的肩膀，好似要将对方切碎的架势。此时无题的眼睛又泛上殷红，他沙哑着说：“血，我要血……”

冥蝶没有理会无题，只像习惯似的将无题双手绑好，朝那被什么东西割开似的伤口那轻轻一抚，很快便愈合如初。无题依旧带着杀意，像看陌生人似的朝冥蝶发出凶光。但又很快意识到对方是冥蝶，拼命摇着牙，不让自己发作。

“很快就好了。”冥蝶眼帘微垂，咬破自己的手指，

无题眼底的红色慢慢暗淡下去，直至又恢复为清幽的绿色。只是这绿色不再如翡翠，他两眼空空，只剩狼狈。

冥蝶叹气道：“主人，您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很慢了，再这样下去您真的撑不住的。”

无题面带憔悴，许久后虚弱道：“这都是，报应.……”

他闭眼，终于眼底有泪滑出。话语中带着哽咽，而字里行间都仿佛在说自己自作自受。

冥蝶望着无题，情绪复杂道：“主人，该休息了。”说罢，他朝无题施法，就见霎时间手指放出万缕难以察觉的丝线。

这丝线宛如附带着生命一般，顺着无题的胳膊往上爬。

无题感觉不对，挣扎道：“冥蝶，你？”

冥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让我为您织茧，祝您好梦。”

他不能让无题再这样下去了，无题得休息。

无题看着那丝线渐渐缠上自己，他暗感不好：“冥蝶，你难道知道攻击我的下场吗？！”

这不是攻击，无题知道，冥蝶是想阻止自己。但是万因之树带来的万因之力只会把这视作攻击。任何攻击他的人，都会被万因之力吞噬，最后灰飞烟灭。

冥蝶摇摇头，抚上无题的脸：“主人，您命令不了我啦。您看，您现在连我都可以轻易对您施法。至于命什么的，正好化为残念，就当是报答。”

他一直想这么做，只可惜一直不敢。而如今，终于可以好好感受主人这张脸了。只可惜，没法做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