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长老们都退下后，福生问道：“宗主是有什么事吗？”

宗主依旧是那样没个样子的歪坐着，只是这回语气严肃许多，便听他左顾而言其它道：“无事，圣女死了，你也该走了。只是天色不早，不如天亮之后，就送你出山吧。”

福生脸上一黑，想起近来的待遇，忙道：“多谢宗主，只是留宿便算了，我即可便返回。”

李慕垂眉叹气，也没挽留：“会云宗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如若以后有缘分，随时欢迎你。”

“你这是怎么了？”福生瞧见李慕情绪低迷、兴致缺缺的样子，好奇道。

李慕低下头抹下眼角，福生这才注意到李慕似乎哭过。就听李慕仰起头道：“还能怎么，谁妹妹死了不伤心呐。”

福生心头一紧，歉然道：“倒看不出宗主是这般顾骨肉之情的人，是我先前误会宗主了。”

说罢后福生轻咳两声后讪讪而笑，表示自己不是在阴阳怪气。

李慕并不在意，只盯着福生，意味深长道：“你和仙仙，长得真是，一模一样。”

福生反驳：“还是不一样的。”

“是吧，我这是想念亲切了，看谁都像仙仙。”李慕摇头，“这些天吧，我总觉得哪里不安。我当初以为仙仙是喜欢余羡之的，我想着如果我会错意了，那实在不嫁便也不嫁。谁知没想到如今，竟是永别。”

“宗主不知道余羡之他……”福生欲言又止。

李慕摇着头起身，取出副画像，小心展开后抚摸它：“余羡之哪里都好，哪里都比我适合当宗主，我还是当个废物比较合适。真是奇怪，人人都说仙仙多么喜欢余羡之，可我一指婚，她就逃跑了。”

看来会云宗的人还真是不知道这些真相，福生思量后，决定还是缄口不言。

有些秘密，便当秘密过了吧。

她不想世上再多一个李仙仙了。

福生神情凝重地抬头，就见李慕还在看那画，画上勉强能看出来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福生认不出是谁。

真是奇怪，李慕虽是爱好下流了些，但品味也谈不上差。而这画着实登不得台面，怎得会收藏这种灵魂画作？

意识流，难道这是意识流？是她鉴赏水平不够了。

正当福生要问这是何人所作时，门外侍卫来报：“宗主，有人说要接福生姑娘回去。”

无题？福生下意识反应到。

李慕忙卷起画作收入盒中，应声道：“知道了。”

说罢转头望向福生，眼神里有些留念：“走吧。”

停顿下后，李慕又道：“对了，如果有空啊，多给仙仙烧些吃的吧，仙仙从来没有吃过那些山下的好吃的。我觉得如果仙仙看到你，一定非常喜欢你。”

“知道了。”福生强掩住酸涩。

李慕转身的背影很落寞，似乎这个故事里面，没有坏人，只有误会。

可惜，没有谁会出来解释。

“这李慕，真是分外关心李仙仙。其实回想起来，长老们也是喜欢李仙仙的。”回福记小屋的路上，福生同无题感叹道。

无题漫不经心道：“李慕不是李仙仙的亲哥哥，他俩没血缘关系。”

福生停下，震惊地望向无题：“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这这这，这可是个惊人的大消息，真是越来越离奇了。

无题咧嘴一笑，并不多言：“我什么都知道。”

福生听得发怔，很快想起什么：“那，你也知道我根本不叫福生吧？”

她记得，桑榆临死前说，她叫子榑。

那无题知道吗？他是不是在蛮着她？他什么都不告诉她？

福生心头有火，压着怒气：“你不愿意说，那便不说。”

无题低下头，语气间竟夹着委屈：“是，可是，我不想让姐姐变成桑榆那样，姐姐会伤心的。”

他一双泪眼，看着让人心疼。

想到桑榆，福生一阵后怕：“确实啊，确实伤心，看到桑榆那样，我真是生气。”

“姐姐生气？为什么？”

福生长吸一口气，忿忿道：“我不理解，为什么她要选择这个结局，甘愿下一世继续陷入这个诅咒。”

“为了惩罚炽方吧，她不愿意就这么原谅她。”

“可是为了拔掉荆棘，明明可以有很多方法，为什么她非要亲手一根根地拨开，把自己也弄得鲜血淋漓。到头来她甘之如饴，反倒把我弄得，像个傻子？”福生语气极快，试图证明桑榆的想法是错误的。

无题倒是第一次看见福生这般较真的样子，呷嘴道：“姐姐也许，一开始就不该掺和进来。”

福生不甘：“我本以为我可以。”

她那时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掌握人间的大义，许是这么多妖怪夸赞得她都有些飘飘然了。然而她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她这才想起她只是一个旁听者。她是个孤魂野鬼，仅此而已。

“姐姐已经很努力啦。”

“对了！桑榆的三生石还在我那呢，我忘了！”福生惊呼。

无题笑道：“我让冥蝶还给‘她’啦。”

“你还给‘她’了？”

无题耸肩：“既然她执意如此，我就帮她一把咯。”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福生隐隐不安：“但愿真是为她好吧。”

在会云宗待了那么久，如今竟有些不舍。福生回过头，看着在视线里越来越小的会云宗，直至在云端消失不见。

那天空也褪尽红色，渐渐日暮西山。

往后便回归正常的日子，依旧开店、听故事，收集残念。

会云宗，再见了！

福生长伸个懒觉，整理好心情：“走吧，回家睡大觉去了。”

“啊哈。姐姐这一遭，还有什么新的感悟吗？”

“尊重、锁死、祝福！”

“嗯！有道理。”

“啊，累死了累死了，得快点回家。”

“姐姐累啦？那我们找次兔去驮着姐姐呗？”

“不！不要让它过来！等等，冥蝶为什么不跟来？”

“它家就在幽眠林呀。”

“所以那笼子一开始就是它为了抓炽方搞的咯？！”

“对呀，咦？姐姐才知道吗？”

“.……”

这都是一群，什么队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