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看着这场景，一点都不意外，凑近无题问道：“我知道，小兄弟，你被伤到哪了？”

似乎因为伤得太重，无题说不出话。福生为柳青青指出伤口，柳青青抬起无题的胳膊查看，露出诧异的眼神。无题抬眉冷冷望了柳青青一眼，露出不着痕迹的笑意。柳青青像是明白什么，也玩味地回以微笑。无题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柳青青取下手腕上的镯子，用力一掰，镯子分为两半。又在桌上磕碰两下，很快从夹层处倒出白色的粉末。再取下头上的簪子，将无题的袖子割下一小块布条，敷衍似地胡乱给无题缠上。

治伤的空隙，柳青青扭头对福生道：“你可真是傻子，还真刺啊。还好今天出来的不是余羡之，不然没命的就是你了。”

福生自认理亏，仍死鸭子嘴硬：“你好像很了解余羡之的样子哦。”

“也就你这个没常识的说得出这种话。”话语间，柳青青流露出不着痕迹的埋怨，缠布条的手也用力几分。这弄得无题有些吃痛，蹙着眉不满地瞪她一眼。

柳青青无视无题的眼神，力道反而更大一分。无题也懒得理她，只将头在福生怀里埋得更深些，气若游丝地哼哼着。

包扎完毕后，柳青青面无表情地问无题：“说吧，余羡之去哪了？”

“幽眠林。”无题说出个地方，福生没有听过那里，听着有些恐怖的样子。

“知道了，”柳青青点头，并冲福生笑笑，“那你们先休息吧。”

见柳青青要走，福生担心地问她：“青青，你要去哪？”

柳青青半天不答，福生更添几分不安：“青青？”

又唤了几声，柳青青这才转头，意味深长地朝福生笑笑，似是诀别一般：“阿福，你说过，要带我下山吃好吃的，是真的吗？”

福生心中明白大半，继续劝诫道：“是，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做傻事，很多事可能很复杂。”

听到这话，柳青青故作轻松地调侃道：“知道了，我还没你那么傻。况我待在这儿，也不合适吧，你安心陪你的小夫君就好了。”

“那你，路上小心。”福生望着柳青青，心里没底。

反是柳青青淡定道：“再见了，小女鬼，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这话，只留下一脸震惊地福生，柳青青三两下便攀上房梁，下一秒便找不到影子。

如此看来，柳青青真不是个普通的侍女这么简单。

可福生纵有千般疑惑，也知是暂时问不出所以了。

无题依旧靠在福生身上，柔软的卷毛蹭得福生有些痒痒。

福生皱眉道：“无题，你好些了吗？”

“嗯……”无题发出蚊子般的声音，“有些困。”

福生欲言又止，无奈道：“无题，算上年纪，你如今也大了，怎么越发孩子气呢？”

无题巴拉着福生的袖子，喃喃道：“想你了。”

“什么？”福生问。

这声“想你了”，让福生一时答不上话。

无题喉咙动了动，终于说：“想你了，想你去的这一个多月发生什么了呢？你看，你没有我，也很好。你认识了新朋友，你有自己的计划。反倒我一来，就弄成这般样子。”

“我……”

“不，”无题生硬地打断福生，语气低落：“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无题听到福生说过太多的对不起，他真的怕了。

福生解释道：“不，我是说，不必如此说自己。可能不是你来找我，说不定成这般模样的，就是我呢？”

沉默片刻，无题问道：“那姐姐心里有我吗？”

“够了，无题，不要说了。”福生闭上眼，鼻子一酸，“你是我的亲人，最重要的亲人。从我有记忆起看到的第一个小家伙，就是你，不是吗？为什么，总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呢？”

福生明白无题如今的心思，只是，她实在承受不起。

无题苦笑两声：“我知道了。”

说罢离开福生的怀里，起身悠闲地伸个拦腰。

“无题？”福生惊讶道。她以为无腿生气了，想着如何解释。

然而无题眨眼一笑，毫不在乎的样子：“走吧，该去收拾炽方了。”

“走？”福生不由得担心起来，“可你现在需要休息。”

谁知无题反倒轻松地笑笑，双手支在床上，凑近福生的脸，说道：“都是装的啦，想看姐姐可怜我的样子。”

无题凑得很近，都快要触碰到福生的鼻尖。似乎只要再近一些，就可以吻上福生的唇。

他的气息和福生的气息相融合，空气里一片暧昧。

“你装的？”福生有些诧异地看着无题，她从没想过无题会骗她。一开始会忌惮，但也没想过无题真的骗她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说实话，她现在也不信无题在骗她，无题的肩膀还在缓缓渗着殷红的血，怎么看都疼。

看出福生眼中的心思，无题故作轻松地甩两下胳膊，脸上依旧阳光明媚：“走吧，再不走，桑榆可就惨咯。”

无题捂着肩膀，蹒跚几步，转头冲福生会心一笑。仿佛又回到第一次想见时，十二三岁小男孩的样子。

福生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看着无题的样子，她一句话也问不出。

福生叹一口气，只得跟着无题，悄悄溜出长老殿。

而另一头，柳青青没走出几步，便被人拦下。

拦住她的是个身形轻盈的蓝衣男子，头上一对触角，瞧着妖冶妩媚、楚楚可怜，正是冥蝶。

冥蝶朝她友好地笑笑：“小朋友，想去找余羡之吗？”

柳青青并不想打理一个陌生妖怪，推开他道：“关你什么事？”

冥蝶没有要走的意思：“你想知道贸然杀死余羡之的后果是什么吗？”

“不想知道。”柳青青冷着脸，闷着头走路。

冥蝶长长打个哈气，朝着她问道：“那你不好奇福生为什么和圣女长得那么像吗？啊，其实我更好奇，您怎么如今变成这副样貌？”

明明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但在柳青青心里，升起一阵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