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新柔谦卑地欠了欠身，低声道：“不敢，七皇子是龙子，臣女高攀才是。”

安王闻言，轻嗤了一声。

沈灼那个皇子的身份，不过是皇帝不想让天下人议论他刻薄亲子，才草率封的。

他的目光在她面上流连地划过，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启唇道：“二位娘子归座吧。”

谢新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和谢新蕊一同走到席位上坐下来。

随后，安王吩咐开始歌舞表演。

谢新蕊从方才开始，脸色就很有些阴沉。

见眼下众人的注意力被歌舞吸引而走，才轻声开口道：“大姐姐真是好手段，先前勾搭了一个七皇子还不够，如今又让安王感兴趣……只是，你只有一个，难道还能一女同侍——”

话没说完，谢新柔将手中的酒盏搁在茶几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噔”。

她拿着丝帕，擦拭着沾了一丝水光的唇角，语气淡漠：“二妹妹慎言，我那日在尚德长公主府是怎么落水的，想必你比我清楚。”

谢新蕊闻言，指尖不由得攥紧裙摆，她脸色发青。

无论她事后如何辩解，当日亲手推长姐落水是推脱不得的事实……

就算后来她撒娇扮痴求国公爷替她平息了众多议论，但还是有人记得此事的。

“若是想拿我当垫脚石……”谢新柔低微却冷然道，“只怕你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新蕊的指尖因用力过猛而有些发白，许久，才平复心绪。

没有再吭声，只低垂着头，装作有些害怕的柔弱。

和坐得端庄的谢新柔一比，显得不许她靠近似的。

谢新柔也懒得管她这些七拐八拐的小心思，目光落在舞女身上，沉默地看着。

上首的安王手里拿着酒杯摇晃，盯着谢新柔的目光也兴趣渐浓。

他方才一直明里暗里注意着她那边，看见了她与她那庶妹的眉眼官司。

那庶妹到底是庶出，故作柔弱可欺，他往日喜欢这样的类型。

但如今府里有柔弱的美人，他就也腻味了。

况且，那谢二娘子的演技并不怎样，扭扭捏捏。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少女平静的侧脸上，这样清泠端庄的美人儿……

真是少见。他甚至感觉她什么都清楚，心有城府，有手段，能拿捏各事。

他喝了一口酒，低声唤了一个名字。

坐在他旁边的安王妃听见，有些不善地看了谢新柔一眼。

那是专门替安王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人……这时候叫他，很明显是对谢新柔起心思了。

狐媚子！她在心底骂了一声。

角落里一人上前，安王附耳吩咐了他两句话，那人点头，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宴席。

安王眯起眼眸，想到一会儿会发生的事情，身体都有些发起热来。

他沉浸在愉悦中，没有留意到，谢新柔借着抿一口酒的功夫，扫了那人离开的方向一眼。

她眼中晦暗不明。

微微侧过头，看向雪梅。雪梅会意，趁无人注意时退了出去。

酒过三巡，谢新柔有些醉意，一手撑在茶几上，看着歌舞。

此时，一名丫鬟拎着酒壶过来，在她身侧温声说道：“谢大娘子，那酒壶里的酒凉了，不如喝这只壶里的，是才烫的。”

少女抬起那双醉意迷离的眼眸看了一眼她，不做他想地点点头：“行。”

“奴婢给您满上。”丫鬟说着，给谢新柔的酒盏里倒满了热酒。

谢新柔伸出手拿起来，一抬头尽数饮下。

丫鬟见此，方才放心，转而望向上首。

男人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