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秋葵端了一碗黑黢黢的汤药进来。

这是谢新柔用来糊弄众人的，说是为了治脸上起疹子吃的药。

谢新柔端起来，慢慢地喝了半碗。

入口沁甜，是用黑糖做的，点缀上几颗中药掩人耳目。

喝完了，秋葵这才端着空碗从正屋里出来。

夏莲在屋里开了床铺，二人出来之时，屋里的灯也随之吹灭。

“大娘子说今日吹了风，”夏莲温言与众丫鬟解释道，“喝过药有些头疼，便早些休息了。”

说着，又玩笑道：“都放仔细些，可别笨手笨脚地吵着娘子。”

大娘子近来身子有些不适，这众人皆知道的。

闻言，也不做他想。

纷纷答应着，笑道：“哪里有这个胆子敢打扰娘子歇息。”

夏莲便指了三个老实巴交的小丫鬟当值，其余的丫鬟都赶回房里了。

等了一柱香的时间，夏莲才悄悄走进正屋里。

她走进内室里，手里拎了一盏不大不小的灯笼。

不至于让外头的人发觉，又不至于看不清。

走到榻边，才发现少女已经穿戴整齐了。

因为是要出去，谢新柔特意换了一条素请色的罗裙，上搭一件银红色窄袖衫子。

发髻也只是随手梳起，点缀了两支小巧的珠花在髻边。

如今打扮，原本动人心魄的美貌也掩去了三分，但还是能看得出来清丽过人。

谢新柔见到她来，起身拂去裙摆上沾染的细微尘埃，语气冷静：“走吧。”

……

雪梅已经租好马车，在谢府后门口的小巷子里等着了。

谢新柔和夏莲一路顺利地溜出门，夏莲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也随之坐进去。

马车平稳地驶入夜色中去，仿佛毫无痕迹。

此时正是亥时，巡夜人的梆子才敲过，城门落锁。

马车驶到西城门前，便被守门的将士喝住了：“是什么人？”

雪梅穿了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在马车前头赶车。闻言，她语气急切道：“是我们家娘子病重，要去城外寻大夫。”

这套说辞是在府里时便定下来的。

闻言，那守门的侍卫互相交谈了几句，走出来一位看着头衔高些的将士。

将士板着脸说道：“是不是，也不能由你一句话说了算。麻烦撩起帘子，让我看看。”

雪梅不置可否，脸上一片坦荡。

夏莲掀起窗帘，露出车厢里的景象。

少女低头坐着，拿帕子掩唇，轻咳了几声。

将士也只扫了一眼，看没有夹带什么人出城便是。

“京城里有太医，”那将士问道，“病了如何不去托关系找太医医治？而是出城去？”

夏莲怯生生回答道：“我们家是八品的小官，哪里有那个银钱？听说京郊有好大夫，方才去碰碰运气。”

这倒也解释得通，将士没有再说什么。

雪梅怕再耽搁下去，他会想出什么破绽。

连忙不动声色地往他怀里塞了一块银子，低声说道：“还请这位爷行个方便，若再耽搁，只怕夜里风大，娘子的病越发不好了。”

那将士拿了银子，掂了掂。

好说也有二两银子……虽说比不上达官贵人，但这银子是白捡来到，谁会不爱？

他收起银子，挥手：“放她们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