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子让我把这个……”蒲儿直接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搁在桌子上，“悄悄下进大娘子的香炉里。”

那是一个油纸包，分量不算少的，至少也有七八两了。

谢新柔拿在手里，揭开纸包，露出里头的灰白色粉末来。

少女伸出指尖，轻拈了一点，凑到鼻尖细闻。

有淡淡的炭味。

“这是什么东西？”她问，“谢新蕊可与你说过？”

蒲儿摇摇头，道：“二娘子谨慎得很，只叫我下手，没说是什么东西。”

不过谁也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谢新柔低声唤道：“秋葵。”

门“吱呀”一响，秋葵闪身入内，欠了欠身：“娘子。”

谢新柔将那油纸包递给她，秋葵看了看，低头取些许嗅了一下。

“这是市井间流传的劣质毒药。”秋葵介绍道，“唤作忆春娇，毒性浓烈。常是秦楼楚馆的倌人们使用的，如今不好买到，若看不顺眼谁，就会买这种毒药，将对方的脸毁掉。因为此药能毁容，恩客便只能从往昔记起倌人的美貌动人，此名因此得来。”

忆春娇，便是说明如今已然没了那娇艳的容貌，只能追忆往昔了。

“还真是不死心……”谢新柔慢吞吞地说着，叹道，“杜家人也算是为杜姨娘母女倾尽全力了。”

倾尽全力好叫她们上位。

这种药想必不是寻常就可以买到的，谢新蕊一介闺阁娘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东西？

必定是杜家人四处搜寻得来的，特意给她送进来。

也算斥重金，把全部身家都压在杜姨娘这一胎身上了。

蒲儿听了也是一惊：“竟是如此虎狼之药……”

秋葵皱眉道：“这一包里的分量，已经足够让一个人的半身皮肉腐烂了。”

谢新柔听着，冷笑了一声。

把这么多忆春娇全部对自己使用，真是恨不得自己死了。

既然如此，她怎么能不回报一二呢……

……

蒲儿乘着夜色回到弄玉小筑的时候，谢新蕊正兴奋地等待着她的消息。

看见她回来，谢新蕊迎上前，眼眸瞪得直直的：“如何？可下进去了？”

蒲儿的指尖微颤，她将沁出汗水的手心在裙摆上蹭了蹭，才不安地点点头：“下了……”

谢新蕊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讥笑道：“谢新柔，我就等着你明日如何出来见人了……”

蒲儿却吞吞吐吐道：“二娘子……这样是不是有些……”

谢新蕊猛地转过头盯住她，质问道：“你想说什么？想说我狠毒？”

蒲儿被吓得连忙跪下来，磕巴道：“不、不敢……”

谢新蕊抓住她的一只手腕，指尖狠狠地戳入肉里，冷沉道：“最好是这样。滚下去吧！”

蒲儿忍着痛，转身出了正屋，回到她自己住的耳房里。

走进屋里后，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从怀里缓缓掏出来一只小瓷瓶。

蒲儿看着那瓷瓶，抿紧了双唇。

……

次日一早，谢新蕊便起来梳妆打扮，准备去参加武安侯府的赏花宴。

在她打扮的时候，去打听消息的丫鬟才回来禀告道：“大娘子那边，今日说不小心吃错了东西，脸上起疹子了。”

闻言，谢新蕊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果然，见效如此之快。

蒲儿给她梳了一个垂云髻，正往髻间插入簪子。

闻言，手微微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