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新柔也是方才才想出来这个道理的。

当年荣妃去后，那些皇子还不把他当奴隶戏弄？

皇宫里多少隐晦的事，几位得宠的皇子把一个皇帝都不愿意看到的皇子弄死，只怕也无人替他主持公道。

但他却好好地活下来了，这些年，除了短衣少食，身子不好，名声也不好之外，仍是一位成年了。

这便是他的手段高明之处了。

不显山不露水，就这般默默无闻地活着。

虽无圣宠，但他确实是皇帝的亲手血脉，只要能活着，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几位皇子……有那个本事的未必有那个命。这也算是卧薪尝胆了。

沈灼的眼眸微颤，心里暗想着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只怕是他下水救她那回。

他便想起从前听到宫人偶然提起这位平国公府大娘子，夸她伶俐过人。

她向来是聪明的。

而沈灼启唇，却是一派无辜。

“谢娘子说什么呢？我听不明白。”他道。

谢新柔早就料想到他不会承认的，毕竟伪装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她问一句就全盘托出。

但她也不吃他这一套，眼眸冷然：“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殿下不必做戏。”

她话里未尝没有含了刺的意思。

少年却仿佛不明白一般，轻声问道：“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你又是我的未婚妻，那我可以唤你柔儿么？”

从他口里唤出的这平平无奇的两个字，却仿佛格外柔情。

听得谢新柔的耳朵都有些微微的烫。

“不想。”她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绝。

少年于是又委屈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她：“为什么？我们可是有婚约的。”

“你……”

少女难得地有些不知所措，她今日愿意见他，分明是为了把话说开。

最好他也不愿意，和平解决婚约的事情最好。

但对方却只想着更亲近的称呼。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解除婚约？

“七皇子殿下自重。”她别过脸去，神色淡然地不看他。

沈灼也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了，笑眯眯道：“柔儿不喜欢我这样叫？那我下次再叫。”

谢新柔听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把自己憋得脸色发白。

这……不要脸的登徒子！

“我今日和殿下见面，”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是为了解决你我二人之间的婚约……”

沈灼看着她，眨了眨眼：“可是我让你没了清白，自是不能做那卑鄙小人，当做此事没发生过。”

还是那套说辞。

谢新柔心想着我倒愿意你做卑鄙小人……但也知道此事，急不得。

毕竟皇帝已经下令赐婚了，此时想要再退婚，让皇帝收回成命，只怕是难上加难。

天子一言九鼎，若是轻易朝令夕改，便会失了威仪。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不愿说实话，谢新柔也懒得追问了。

只是起身，朝着沈灼欠了欠身，低声道：“臣女身子还未大好，就不送殿下了。”

少年那双清亮亮的眸子看着她，闻言点点头：“谢娘子好生歇息，今日是我叨扰。”

二人相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今日的闲聊并不能算是愉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