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又猥琐地笑起来：“不过，四皇兄要是有意，反正这小杂种是个窝囊废，你还可以晚上悄悄地和谢大娘子再续前缘……”

沈灼听着，怯弱地低头咳了几声。

沈离面无表情：“五皇弟，过了。”

宁氏心里暗骂了一声“伪君子”，吊儿郎当地往前走：“是是是，你是天下第一君子……”

沈离看向沈灼，沉声问道：“往常看你胆子那样小，却想不到有跳下水救人的气魄……还是说，从前的胆小是装出来的？”

说话间，他的目光如鹰般摄住少年的神色。

沈灼轻颤了一下，轻声开口：“我……只是不想看着她死掉……四皇兄，我是不是……不应该救她？”

沈离仔细地观察了一番他的表情，却没有看出半分异样。

仍是那副胆怯的模样。

沈离当然不希望是他救了谢新柔，但自然也不想她死去。

他面沉如水，冷声道：“别叫我皇兄，你也配？”

沈灼的身体因为他的话颤抖得越发厉害，但还是低声答应：“是……知道了。”

沈离一看到他就心烦，转身大步离开。

其余的皇子都懒得和他说什么话，纷纷离开了。

沈灼等到最后，才缓缓走向寒潇宫的方向。

他要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

去养圣殿请旨，赐婚。

想起少女抱在怀中轻巧软绵的感觉，他轻轻抿唇，长如蒲扇的睫毛轻颤了颤。

……

杜姨娘听说谢新蕊被关进祠堂的消息，挺着肚子跑来正院哭。

她已经准备好了眼泪，秦氏却根本不见她。

杜姨娘没法子，便装作肚子疼让丫鬟去找谢世康。

谢世康如今对谢新蕊已是心灰意冷，对着杜姨娘倒还有几分好脸色。

但也不可能纵着她闹腾，直接让丫鬟把她送回了弄玉小筑里养胎。

说是养胎，差不多就是软禁足了。

不过也是为她好。

杜姨娘这般闹了一回，却没有从前的效果，心气不顺，反而真的动了胎气。

请了大夫进来瞧，只说要好生休养。

杜姨娘还指望着这一胎是个儿子，好和秦氏一争呢，因此，也只得先忍了这口气，好生养着。

谢世康原本打算次日再进宫请旨，却想不到当日傍晚时分，宫里便来了内侍。

“是为了贵府大娘子的亲事……”内侍笑眯眯道，“请大人随咱家进宫面圣吧～”

谢世康连忙换上了官服进宫，走进养圣殿中，只见一道人影正跪在地上。

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是七皇子沈灼。

来不及多想，朝上首龙案后端坐的中年男人下拜道：“臣参见陛下……”

皇帝是位标致的男人，他蓄着胡子，但不难看出年轻时的模样周正。

皇帝淡淡地“嗯”了一声，缓缓撩起眼皮，目光落在沈灼身上：“七皇子今日救了谢大娘子，特来向朕请旨赐婚。”

语气低沉，难辨喜怒。

谢世康不敢说话，只能暗自揣摩他这话的含义。

皇帝继续说下去：“平国公，你可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谢世康心说他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但这个窝囊废女婿……他也是真心不喜。

这般想着，他转过头看了少年一眼。

对方顺从地跪着，无声无息。

但谢世康看到他的神色从容，却好似……并不担心皇帝会拒绝赐婚。

他虽被皇帝冷待，但好歹也是位皇子……若是求娶不成，难道不丢人？